云华被推到了萧淮璟的面前，她僵着身子，连请安行礼都忘了。
陈楚淮刚才说什么？
他要把她，送给别人？
陈楚淮不要她了？
萧淮璟盯着眼前的女人，饶有兴趣。
“你当真舍得送给我？七哥说，她可是你的心头好。”
陈楚淮没说话，就只是这么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两人虽然多年未见，但是小时候对方的脾气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看见他这样，萧淮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行了，一个破丫鬟谁要啊。”
云华僵着的身子终于卸下了紧张，赶紧退让到一边去。
陈楚淮见她低眉顺目，但是双手紧握在袖子里，估计指甲都掐进掌心里了。
萧淮璟指着地上已经没几口气的贺采凌说：“她不是什么丫鬟，她是左相家的庶女，被贺云蘅玩弄与股掌之间的蠢货。”
陈楚淮皱了下眉，“人都要死了还往我府上送，一会儿左相找我算账怎么办？”
“他敢！”
说罢，萧淮璟一脚提在贺采凌身上。
“快，趁着还有两口气，赶紧给楚怀道歉。”
贺采凌被拖拽一路，早就没了力气，嗓子也已经哭哑了。
她口舌上全是被匕首划破的伤口，现在随便动一动都疼得撕心裂肺。
见她没什么动作，萧淮璟又踢了她一脚。
贺采凌撑着最后那几口气，跪在地上哀声求情。
她要是早知道眼前这位就是广平侯府的小儿子，那位把姜家扳倒，被姜骁忌惮的楚二爷的话，她绝不敢这么嚣张的对待他。
“楚二爷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楚二爷，还请楚二爷大人大量，饶了我。”
怕他听不见，贺采凌又稍稍提高声音，加了一句。
“楚二爷若是不满意，等我回了左相府告诉爹爹，爹爹一定会备上厚礼到时候采凌再来赔罪。”
左相？
陈楚淮轻嗤一声。
萧淮璟笑得更是大声。
就连站在一边的云华也觉得这位左相府的庶小姐有些犯傻了。
他们一个是边疆立过战功的九皇子，一个是太后的心头宝，这俩人随便站出去就比左相强了不知道多少。
贺采凌想用左相来压陈楚淮，她到底有没有脑子。
想起萧淮璟刚才说她被贺云蘅玩弄于股掌之间，那这个没脑子的事情也就说得清了。
见他们不说话却一直在嘲讽的笑自己，贺采凌脸色惨白，身子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陈楚淮稍稍弯下身子，那种压迫人心的气势一下侵袭过来。
贺采凌看着眼前的俊美男子，心里后悔不已。
她为什么要招惹这个人！
陈楚淮的目光扫过低眉顺目的云华，转而又落到另外一边的萧淮璟身上。
“回去之后记得跟你爹告他的状。明白了吗？”
贺采凌忍着泪，点了点头。
萧淮璟眉开眼笑，“成，就告我的状。”
贺采凌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心里对这个九皇子产生了极大的畏惧感。
陈楚淮这才直起身子，吩咐下人将贺采凌送回左相府里去。
两个人就在前厅说了些话，基本都是萧淮璟自己说，陈楚淮安静的听。
云华全是心事，她思绪难平，统共也没认真听几句，陈楚淮不知道几次出声喊她她都没听见。
“喂，叫你呢。”
萧淮璟用手指沾了些茶水，直接甩在她的身上。
云华回过神，“殿下有何吩咐？”
她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现在面对不熟悉的人更是显得小心翼翼，语气听起来也更柔软一些。
萧淮璟满是兴奋，他伸手拍着陈楚淮的胳膊，“你这丫鬟讲话真好听，跟棉花似的。”
云华赶紧把头低下，脚步下意识的往后一缩，将一个奴婢的姿态摆得十分卑微。
陈楚淮把手收回来，眉宇间全是不悦。
“让你去端两碗蒸花酿来。”
云华行了礼匆匆退下，从背影看脚步多少有些急迫。
萧淮璟大笑出声，“你这丫鬟好有意思，你刚才说要把她送给我的话还做不做数了？”
已经走出去的云华听见这句话，身子猛地一僵。
想听陈楚淮的答案，又害怕那个答案，最后只能慌慌张张的跑了。
正厅中，陈楚淮眉峰轩起，望着刚才那道背影，吐出三个字，“不作数。”
云华端了蒸花酿来，萧淮璟才吃完就被陈楚淮下了逐客令。
萧淮璟也不恼，只是笑眯眯的指着他面前那一碗，“你怎么不吃？我记得你小时候就不爱吃甜的。”
他伸手就要端过来，“你不吃我吃，我小时候最喜欢吃你们府上的蒸花酿了。”
陈楚淮把他的手挡开，“谁说我不吃。”
他虽这么说，但却连勺子都不愿意拿起来。
萧淮璟啧啧两声，“真小气。”
他站起身来，“我都来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见广平侯？我小时候他可是最爱抱我的。”
说罢，萧淮璟指着云华，“你去把广平侯喊来，我见了他就回去了。”
云华神情明显愣了一下，“老侯爷怕是来不了。”
萧淮璟不悦起来，“怎么来不了？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了？对了，你大哥大嫂怎么也没来？我小时候这么想要巴结我，现在我去边关就看不起我了？”
云华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敢多嘴。
她下意识的看向陈楚淮，萧淮璟一直在边关不知道这些，难道刚才陈楚淮也没说吗？
萧淮璟虽然孩子气些，但也不是完全不会看人脸色。
他沉静下来的时候顿时换上了一副肃杀之气，让云华根本不敢直视。
“楚淮，你家出了什么事？”
陈楚淮没多言，只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老家伙。”
一路上陈楚淮没说话，萧淮璟这么叽叽喳喳的人也难得的安静下来。
云华走在最后头，根本不敢多嘴一句。
到了老侯爷院中，陈楚淮直接把他领进了寝卧，云华站在门口等着主子的吩咐，却被孙晟喊了过去。
孙晟一直盯着里头，皱紧眉头问：“刚才进去的那个人，是谁？”
“是刚才边关回来的九殿下。”
孙晟脸色一变，声音骤然拔高。
“你刚才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