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要进宫?
眼前的小宫人确实是太后宫中的人,做不得假。
“楚二爷快些吧,太后今日心情不快,去晚了怕是要被责骂的。”
小宫人一脸为难,甚至声音都带了哭腔。
陈楚淮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莫不是奕王妃又去太后那里告状了?
收回目光,陈楚淮让洛川直接把马车驶到宫门口,一路上也没了跟云华算账的心思。
小宫人一路追在马车后,到了宫门前,小宫人累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下马车前,陈楚淮擒着她的下巴,磨着后牙槽,“在车上好好等着,别乱跑。”
云华乖巧的点头,他这才满意的下了马车。
看着陈楚淮跟着小宫人进去了,不知为何,云华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这次没下马车,就听陈楚淮的话乖乖在马车里等着。
然而不过片刻,就听洛川恭敬的喊了一声:“李嬷嬷。”
云华的心瞬间高高提起。
她立马下了车,赶紧给李嬷嬷行了礼。
“你这小奴婢,真是越来越水灵了。”
云华哪儿敢呈李嬷嬷的话,只低着头,内心一阵惶恐。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不过我确实有两句话要说的。”
李嬷嬷依旧是那个和善的样子,只是说出来的话兜头泼了云华一盆冰水。
“你只是个伺候人的丫鬟,就算是做了楚二爷的通房,也得须知你就是个暖床的,切记不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云华心下猛地一沉,噗通跪在地上。
“嬷嬷明察,奴婢绝不敢乱动心思。”
李嬷嬷不管,依旧是微抬着下巴,目光轻视的看着她。
“他跟我们郡阳公主早有婚约,不管他现在有多新鲜你,将来也一定要娶公主的。郡阳公主自小被圣上骄纵惯了,你若是聪明,就该知道怎么做,免得将来公主当家后你日子不好过。”
“做奴才的就要有做奴才的自觉,天底下有几个人能从丫鬟直接变成主子的?这要是各个都这样天下间还不乱了套了。”
“郡阳乃是圣上最疼爱的公主,是天家的脸面,得罪了她,就等于得罪了天家。”
“你是个懂事儿的,应该知道分寸吧?”
云华已是一头的冷汗。
“奴婢知道。”
李嬷嬷这才满意的点了头。
她转身与洛川吩咐,“太后要留着楚二爷在里头用膳,约莫一个时辰才会出宫。我还有些事情要办,这里你看着些,在楚二爷出宫之前再让她起来。”
洛川颔首,语气依旧恭敬,“属下明白。”
李嬷嬷正要离开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她重新站定在云华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脚边的人。
“你爹的病好些了没有?”
云华浑身僵硬,手脚冰凉。
“好,好些了。”
李嬷嬷轻笑两声,声音又恢复到了第一次见她时的亲切。
“那就好。”
直到李嬷嬷走出好远,云华的身子都还在发抖。
快到一个时辰时,洛川才让云华起来。
云华被晒得头晕目眩,缓了好大一会儿都没缓过劲儿来。
洛川皱起眉,“你还是起来吧,一会儿二爷出来瞧见怕是不好。”
云华抬起头,洛川才看清她脸色苍白难看。
她伸出手,声音满是虚弱难受。
“你扶我一把。”
洛川将她一把拎了起来,起身太猛,云华只觉得眼前一黑,眼看就要栽下去。
“云华姑娘!”
洛川才把人扶稳,突然知觉后颈一阵寒凉,转头一看,陈楚淮正好从宫门口出来,目光森然的看着这边。
他下意识的松了手,还没缓过劲儿的云华身子一软,一头栽了下去。
现在就算是给洛川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碰云华一下了,倒不倒的,反正他都要被罚,还不如冷眼看着。
总之就是碰不得。
只见一道人影闪身过来,云华已经稳稳的被他接在了怀里。
云华眼前的黑晕还未缓过来,但她太熟悉这个怀抱和这人身上的味道。
几乎在一瞬间她就认出了陈楚淮。
“我才进宫一会儿,你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他问的是云华,但却是看着那边抿唇不语的洛川。
“是奴婢在车里闷的慌,谁知才刚下马车就摔了一跤。要不是洛川侍卫扶了一下,奴婢怕是要摔破相了。”
云华回答的滴水不漏,但陈楚淮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她衣裙膝盖处沾上的灰尘。
“今天天气是有些闷热。”
陈楚淮直接把云华抱上了马车,吩咐洛川先回府。
云华谨记李嬷嬷的话,从他怀里挣扎着出来,有些脱力的靠在马车上。
“二爷不是要去赌坊?”
陈楚淮没好气,“你都这样了我还去什么赌坊。”
回了侯府,陈楚淮还想抱着她下车。
云华强撑着身子独自从马车上下来,谁知脚还未落地便是眼前一黑,身子直接栽了下去。
再醒来时,她已经被陈楚淮带回了寝卧,外头隐约能听见说话声。
“……当初你什么样,现在她就是什么样……”
“能有什么办法,你都折腾了我十几年呢。”
“……我跟你要她你又不给……”
她听得模模糊糊,但能认出这是孙晟的声音。
她撑着身子想起来,可挣扎了半天却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听见动静,陈楚淮快步走进来,看着苍白的脸色,心下又猛地一沉。
他把手贴在云华的额头,温度烫的他立马收回了手。
“烧起来了。”
孙晟面色微沉,给她把了脉象,当着陈楚淮的面又给她扎了针,一番折腾后才算是把她的发热给稳住了。
可之后云华就一直昏昏沉沉的睡,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第三天的傍晚。
刚刚醒来的她嗓子干的好像有人在里头塞了块火炭,灼得好像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她踉踉跄跄的下了床,抓起桌上的冷茶猛灌了好几口后才觉得舒服了些。
突然有人匆忙而入,见她光脚站在地上,心急的一把将她抱起来。
她身子比一起轻了许多,抱起来都能直接摸到骨头。
陈楚淮心里发慌,更是把她视若珍宝一般的仔细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