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晟手上力气收紧，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冷意。
“做了什么？”
李嬷嬷的敲打在先，云华实在没勇气说自己爬了陈楚淮的床，只硬着头皮说她把陈楚淮的唇角咬破了，而陈楚淮报复性的又咬了回来。
“仅此而已？”
她恨不得把脑袋迈进胸膛里。
“仅此而已。”
孙晟都被气笑了。
好在陈楚淮没醒，要是听见这话大概这丫鬟还得挨咬。
“孙大夫。”
洛川从外头赶回来，进门就瞧见孙晟，顿时心头一紧。
孙晟看了眼恨不得躲地缝里的云华，把洛川喊到一边。
两人说话间不时的看向云华，给云华看得浑身不自在。
不知洛川说了什么，孙晟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云华猜到他们说的事情与自己有关，又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有种想听又不敢听，敢听又听不着的痛苦感。
孙晟听洛川讲完，又回头看了云华一眼。
“所以二爷一早就知道是她了？”
洛川颔首，“看二爷的意思有意想要抬云华姑娘做通房，但云华姑娘好像没这个意思。”
孙晟轻哼，“看出来了，榆木脑袋。”
说罢，他又皱起眉来。
“刚才与二爷诊脉时我就察觉他体内的毒性好像散了些，但又不知道是何原因。方才见那丫鬟嘴角的伤我才有所察觉……二爷体内的毒我大概知道该怎么解了。”
洛川心中一喜，“该如何解？”
孙晟指着正在软塌边上伺候的云华，“以人为引。”
洛川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怕是不妥。二爷不会同意的。”
孙晟冷哼，“不就一个下人而已，他还真看上眼了？他可是要袭承爵位的，将来的侯门主母该是与他门当户对，对他有助的人，而非一个丫鬟。”
云华脑子乱成一片，一会儿是孙大夫的追问，一会儿又是李嬷嬷的话，一会儿，又是陈楚淮在她怀前贪凉的样子。
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云华抬起头，看见洛川与孙晟一起进来。
她让开站到远处，洛川却喊她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再过来伺候。
现在都要过寅时了，没一会儿天就得亮，歇不歇都没什么区别。
她动了动唇，又把话咽了下去，乖乖的退了下去。
回到屋中，她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放到一边时才注意到那一摞新衣好像不全是衣裙。
她拿起上头那两件，这才发现中间还叠着两身里衣，外加三件绣花的肚兜。
她没想到陈楚淮会这般心细，连这个都想到了。
余光瞥见放在一边的药膏，云华心境又复杂起来。
歇不过片刻云华就起来了，想起陈楚淮的不悦，她又换了一件新的衣裳，再把其余的都仔细收起来，自己洗漱好后出去。
到了门边，见孙晟与洛川都在屋里，云华便没进去伺候。
一整日没打扫，院中已经有了不少落叶。云华拿起扫帚，轻轻将落叶扫开。
干着自己最熟悉的活儿，云华浮躁了一晚上的心情顿时沉静下来。
听着院子里扫地的声音，孙晟抬起头，看着那抹身影顿时皱起眉来。
“不就是一个丫鬟，不用她用谁？”
话音刚落，洛川立马惊喜道：“二爷醒了。”
孙晟低头，正对上陈楚淮那双冷眸。
“哪个丫鬟？”
他眼中的冷意这般明显，明显到只要孙晟敢把那些话说出来，他怕是连走出春泽斋的机会都没有。
孙晟轻咳两声，并未敢回答。
“二爷可有觉得哪里不适？”
说话间，孙晟已经搭上了陈楚淮的脉象，还没等探出什么，陈楚淮突然把手收了回去。
“云华呢？”
孙晟没好气，“她好得很，在院子里扫叶子呢。”
闻言，陈楚淮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昨天半夜她还守在自己跟前，现在又跑去扫叶子了？
“把她喊进来伺候。”
洛川正要去喊人，突然见云华放下了扫帚，像是被人叫走了。
“她人呢？”
陈楚淮口干舌燥，只记得云华身上带来的清凉爽快。见不到她，他浑身难受。
“属下去喊。”
洛川跟到春泽斋门口，正见云华站在门口与人说着什么。
他走过去才知道，是姜家来人了。
“姜家来人你不去请另外两位主子，反而来请二爷做什么？”
眼前的小厮为难道：“小的不是来请二爷的。姜家老太爷要见的是云华姑娘。”
洛川皱眉，刚要说话，突然又察觉什么，转过身，见陈楚淮已经过来了。
“二爷。”
“二爷！”
云华满是惊喜，那张小脸一下子变得明媚起来。
陈楚淮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他虚抬着手，云华立马上来搀扶着。
“我跟你一道过去。正好，我去会会姜家那老东西。”
云华知道姜家来者不善，刚才压根不想过去。现在陈楚淮跟她一道过去，云华就什么都不怕了。
“二爷，您的身体……”
陈楚淮侧眸睨了她一眼，“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来惦记我的身体。”
话讲的有些刻薄，但是语气轻缓，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
正厅中，姜家老太爷姜元奎坐在主位上，下侧坐的便是两个小辈。
陈玉堂因为下雨的事情才挨了骂，这会儿脸色极差。陈之鸢不知说起了什么，正用帕子抹着眼泪。
陈楚淮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又比昨晚上有力气些。
云华搀着他进去，扶着他走到另外一侧主位上坐下。
陈楚淮手指轻扶在黄花梨木雕花的桌子上，幽幽开口：“这桌子是当年我母亲嫁入侯府时特地定制的，听闻也是花了好几百两的。刚才在外头就听老太爷把桌子拍得震天响，我还担心桌子拍坏了不知道你们赔不赔得起。现在倒是担心老太爷你的身体，毕竟一把年纪，到时候可别讹上我家。”
云华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陈楚淮病的都没劲儿了，讲的话却一点儿不客气。
她主子这张嘴，她真是喜欢极了。
“你！”
姜老太爷攒了半天的气势被陈楚淮这一句话击的溃不成军。
他指着陈楚淮，手指颤抖了半天都没憋不出一个字来，反给自己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