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翠实在想说,如果她真的要跟郡阳公主硬碰硬,指不定半年时间都不到就要被郡阳公主给弄死了。
当然这番话是绝对不能当着云华的面说的。她才刚死了爹,妹妹又被折磨成这样。
如果再听见这些,到时候新仇旧恨的,谁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我先回去了,二爷那边你仔细着写。”
说罢,九翠拿着食盒匆匆走了。
云华才回去,又被陈楚淮交到了书房里。
看着陈楚淮手边的那些账本,云华不禁皱起眉。
都这个时候了,他不会再让自己学算账吧?
谁知陈楚淮只是让她研磨,自己开始着手写信。
见云华好奇的看过来,他将纸笔往她面前一推,“你帮我写?”
云华忙低下头,“奴婢不敢。”
陈楚淮轻笑一声,没再继续逗弄她。
等写完了书信,待自己干了之后,他交给云华。
“这个,再酉时帮我送出府。”
云华没明白他的意思,“二爷让奴婢送去哪里?”
“哪里都行,只需要送出府即可,到时会有人来跟你拿。”
棠馨苑。
董嬷嬷一开始还摆着架子,后头得了些好处,就放开的跟陈之鸢大倒苦水。
陈之鸢听得烦躁,面上还得装出几分同情惋惜,顺着她的话一路往下说。
“那丫鬟就是仗着自己得几分宠爱,光欺负公主的人。你看看以前那方嬷嬷……”
提起方嬷嬷,董嬷嬷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她虽然跟方嬷嬷交好,但方嬷嬷死前还朝她借过八十两银子。
董嬷嬷一生最要紧的就是银子了,现在老姊妹死了不说,银子也要不回来了,她心头这个气恼啊!
她看着手边陈之鸢刚刚送来到饿好处,恨声道:“她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了,所以现在一直躲在春泽斋里不出来。”
“你且看着着吧,等过几天我们公主嫁进来,她还得意什么劲儿。”
陈之鸢立马顺着这话往下说:“嬷嬷为何非要等到郡阳公主入府才整治那丫头?”
董嬷嬷望过去,“二小姐的意思是?”
“何不在郡阳公主嫁进来之前,先把这丫鬟给杀了。公主要是知道了,这一切不都是嬷嬷您的功劳了吗?”
董嬷嬷神色微妙,“哦?那二小姐准备如何动手?”
陈之鸢眼皮子一跳。
这老家伙怎么不上道?还反过来问她,难道是个蠢货不成?
而在董嬷嬷眼里,陈之鸢才是那个蠢货。
陈之鸢以为她不知道方嬷嬷是怎么死的吗?
还是以为她没听说过陈楚淮一怒为红颜,掀了郡阳府的事情?
也就是现在婚期定下,陈楚淮行事不敢太过张狂而已,否则就她今天踹了那丫鬟一脚的事儿,她这条命也保不住了。
她看着陈之鸢那自作聪明的样子,笑着追问:“二小姐刚才说要怎么动手?”
陈之鸢咬咬牙,起身又拿了另外一个锦盒过来。
“嬷嬷瞧瞧,这里头的东西可还喜欢?”
方嬷嬷为人很辣,不好收买,只能煽风点火。
可董嬷嬷不好煽风点火,但却是最爱财的,好收买。
果然,拿人手短,董嬷嬷收了好处,立马该改口。
“老奴想了想,倒是有个法子。”
春泽斋,陈楚淮交代的是酉时把书信送出去。
以往这些事情都是洛川去做,可今日洛川不在,他却也不交代其他侍卫去做,而是交给了云华。
云华虽不懂他的意思,但还是在酉时将信送出了侯府。
可她才拿着信出了府,还没想到该往哪里去,就被人截住了去路。
来的是几个彪形大汉,虽穿着粗布麻衣,但脚步和气息就绝不是什么寻常百姓。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揣紧了那封信。
这些人有备而来,其中一人伸出手,“你拿出来,还是我们自己拿?”
云华心里咯噔一下,本能的捂紧了身上的东西。
可倏然间,陈楚淮的交代又回响在耳边。
云华眉心狠狠一跳,立马将身上的书信拿了出来。
对方一把抢过,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真是陈楚淮写的?”
眼前为首这个刚问完,便有人回道:“她就是陈楚淮跟前的大丫鬟,这封信必然就是陈楚淮写的!”
“原来就是你这个女人。”
为首这个目光不善的打量在云华身上,“果真有几分姿色,难怪会把陈楚淮迷得抗旨悔婚。要不是你,陈楚淮早做我们驸马爷了!”
“只可惜你那妹妹没你这样好看,要不那天也能少受些罪。”
云华脸色瞬变。“你说什么?”
那人笑得极其张狂。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云华双眸睁大,“你们是郡阳公主的人!”
见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这伙人面目顿时狰狞可憎起来。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也不用再废话了!”
“头,这么好看的妞,就这么杀了可惜了。不如赏给小的们……”
为首那个盯着云华的身体上上下下看了两遍,最后目光落在她的胸前。
“也好,哥几个好久没开荤了。你也别怪我们,要是换做别人,好端端的亲事被毁了,心上人被抢了,你看你急眼不?”
说着,他伸手朝着云华袭来。
意外的是,刚才还怕得往回躲的云华现在却不躲不闪,就这么站在那里,想是傻了一般。
这伙人瞧见她这样好拿捏,更是得意。
可谁知,手刚要碰到云华时,却见她飞快的拔下发簪,直接刺进最近这个的脖颈上。
拔出发簪时,一道血柱喷溅而出,吓得其余几人连连后退。
看着倒在脚边的男人,云华紧攥着发簪,缓缓抬起头。
刚才那双无辜惊慌的眸子,此刻满是复仇的兴奋。
“刚才谁想碰我?你?还是你?”
她近乎癫狂的模样吓得这些男人又往后退了两步。
“只是个贱婢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哥几个会拳脚,直接上去,把她摁在巷子里把事儿办了。”
其余人被提醒,顿时又恢复了刚才那副凶狠狰狞的样子。
云华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她抿紧了唇线,手上紧紧攥着发簪。
她不退不躲,大不了一死。
可郡阳公主的人,她能杀一个,是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