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陈之鸢嫁进东宫,她就会是姜家的助力,陈楚淮想要再对姜家下手可就得顾忌太子了。
但陈之鸢嫁不了太子,姜家就好办得多了。
陈楚淮眸子晦暗不明。
“云华,你之前都是在装傻吧?”
云华笑起来,“这些二爷明明都想到了,只是您没说出口而已。真正聪明的人,是二爷您。”
陈楚淮终于被她哄得有了点笑意。
“传膳,今晚爷开心,想吃点好的。”
云华暗暗松口气,“奴婢这就去安排。”
晚膳做的全是珍馐,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都诱人。
云华要给主子布菜,陈楚淮却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跟了陈楚淮这么久,又出门过几日,云华已经没这么多计较了,主子让坐下她就坐下。
刚落座,云华碗中就多了一块八宝葫芦鸭。
“谢二爷。”
云华习惯了跟主子同桌,但陈楚淮给自己夹菜她还是有些慌的。
但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陈楚淮吃了几口就歇下筷子,满桌的珍馐又便宜了云华。
而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云华从小心翼翼到大快朵颐,虽是下人但动作一点儿不失礼。
反而还有些赏心悦目。
等云华吃饱后,陈楚淮突然起身,“走,跟爷逛逛。”
从春泽斋起,陈楚淮带着云华几乎走遍了侯府的所有地方,每路过一处都会说起一桩当年的事情。
“当年我顽皮,为了逃避课业躲到这座假山,府上下人为了寻我差点把整个侯府都翻个底朝天。最后是我饿得不行,从假山上跳下来不慎跌了腿,是老家伙求了太医给我治了一个月。自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往高处爬。”
“当年老东西在府上种了满园的牡丹,只为博我母亲一笑。可那日夫子因为课业向我母亲告状,母亲又与老东西告状,我一生气便毁了一片姚黄,老东西抓着我一顿揍。”
……
云华一直憋着笑,不时的看看陈楚淮。
这样聪明本事的主子小时候竟是个不爱学习喜欢逃课的主,更没想到清冷矜贵的二爷小时候挨了老侯爷这么多揍。
走到湖前,他轻嗤一声。
“当年我就说要把这个湖填平好给我建个赛马场,老东西偏不许。要是早填平了,我也不至于差点溺死进去。”
云华笑不出来了。
“如今二爷回来,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可话锋一转,云华又软下声音。
“不过奴婢觉得,若是在湖里种上荷花,夏天能赏花,秋天还能吃莲藕,岂不怯意?”
陈楚淮侧眸睨着她,“才刚吃饱现在又饿了?”
他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不远处过去了两三个下人,听得一清二楚。
云华轻咳两声,“怎么又说上奴婢了。奴婢也是想着湖面好看些,二爷以后就不会怕水了。”
陈楚淮目光微沉,语调微扬,“我怕水?”
他眉眼不悦,显然不愿意承认。
可云华却清楚的记得遇袭那日要跳下悬崖时陈楚淮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他明明就是惧水的。
她杏眼圆睁,“什么怕水?谁怕水?奴婢刚才可没听见呢。”
她这么理直气壮,好像真是陈楚淮听错了。
陈楚淮气笑了,拂袖离开。
云华赶紧追上去,把狗腿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远处,陈玉堂冷眼看着这边,等人走远了才不屑嗤笑。
他唤来身边伺候的人,让下人将刚才所见的一切传到陈之鸢那边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之鸢院子里的人趁着月色出了侯府,直奔郡阳府。
隔日清早,云华伺候陈楚淮起身,正要伺候他更衣时陈楚淮突然指着她腰间问:“这哪儿来的?”
云华腰间挂着一个墨绿色的荷包,布料和花纹都有些眼熟。
她取下来,呈到陈楚淮面前,“二爷仔细瞧瞧?”
陈楚淮这会儿才认出这块轻云锦,“你用那个破衣服自己做的?”
“怎么是破衣服了?只是沾了点墨渍而已。不过二爷说碍眼,奴婢就给剪了一段,做成荷包。”
做下人的缝缝补补不在话下,云华这个荷包做工精细,又配上这么好的料子,谁能看得出来十个丫鬟做的。
“那其他布料你做了什么?”
云华没好意思说自己做了两件肚兜一条亵裤,只说没时间做准备把布料扔掉了。
陈楚淮把玩手里的荷包,“我记得我有身皦玉色的衣裳,你拿来,今天我要穿那个。”
云华把衣服找来,伺候他更衣后,就见陈楚淮把自己的荷包系在了他的身上。
“二爷?”
陈楚淮看了她一眼,“想要回去?”
云华一愣。
他这是不想还了?
“那你给我做一个。做好了,再来换回你这个。”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垂在腰间,与皦玉色相配的墨绿荷包,“我的不用绣画,素净一点好。”
云华哪儿敢说个不字,只能应下来。
用了早膳,陈楚淮又把云华带出了侯府。
上了马车,云华好奇问了一句:“二爷,咱们这么早要去哪里?”
“要债。”
云华想起来了,昨天在大理寺时他确实说过要去姜家要债。
但也不用起这么早吧?
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陈楚淮语气淡淡道:“拿到钱后我还有别的事情。”
她正襟危坐,又能跟着主子去看大世面了。
马车很快到了姜家,正好姜家大门打开,下人们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忙什么。
有人一眼认出广平侯府的马车,瞬间脸色一变,转头喊人要关上大门。
洛川手撑着姜家大门,木门像是被灌了铁一般沉重,几个下人废了吃奶的劲儿都推不动。
“去告诉姜家那个老东西,广平侯府来要债了。”
听见这一声清冷,姜家下人齐齐望去,就见一袭白衣的陈楚淮从马车上下来。
他伸手随着一位娇美的女子,只是可惜看穿着只是个丫鬟。
几个下人杵在原地,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姜家管事急匆匆赶来,看着这尊不好惹的祖宗,矮声道:“二爷,我们老爷请您去前厅商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