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庄槿儿吓到,云华也有些意外。
陈楚淮还要跟他们一块去?
到了马车前,云华撩开车帘子,果真瞧见陈楚淮坐在里头。
见她愣在外头,陈楚淮眉峰轩起。“愣着做什么,上来?”
“二爷槿儿他……”
话才说了一半,见陈楚淮神情越发不悦,云华咽下了那些话,转而与庄槿儿叮嘱道。
“你能留在广平侯府是二爷的恩准,一会儿到了马车上,你要好好谢谢二爷。”
庄槿儿摇了下头,又点了点头。
可到了马车里,庄槿儿一直低着头,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双手紧紧抓着云华,根本不敢与陈楚淮对视。
云华轻轻推了庄槿儿一下,可庄槿儿依旧只是低着头,别说道谢,就是连说话都不敢。
她既然开不了口,那就只有让云华这个做姐姐的来。
“槿儿胆子小,不过在上马车前就已经托奴婢谢二爷让她留在府上做事,赏她一口饭吃。”
说完,云华再次推了庄槿儿一下。
庄槿儿点头小心翼翼地看了陈楚淮一眼,接着云华的话说。
“谢二爷让我留下来,我以后一定会把侯府当成自己家,二爷就是我的主子!”
云华赶紧拍了她一下,耐心提醒。“入了府做了下人,以后就要自称奴婢了。”
庄槿儿连连点头,又把刚才的话换了个称呼,重新说了一遍。
“行了。”
陈楚淮眉心微皱,显然没多少耐心。
庄槿儿也不敢再说,只乖乖的陪在云华身边。
马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云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当触及到陈楚淮眸中那些清冷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多时,马车便停了下来。云华先下车,又把庄槿儿喊下来,一边又低声教着她。
“二爷是男主子,不用搀扶,但若是女主子下马车,你就得在旁边给她扶一下。”
正说着,陈楚淮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
他走在跟前,云华又带着庄槿儿跟在后头,走了小片刻后才到了一处平地。
他侧身让开,云华抬眼看去,就见前头立了一座坟。
坟头很简单,只是一块墓碑,可相比起其他百姓来说,这里已经十分讲究了。
“爹!”
庄槿儿扑着冲到前头,抱着庄景山的墓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云华脚步有些虚浮,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因为受了刺激,她昨天又起了高烧,陈楚淮多少有些担心她的身体。
正要开口时,云华已经跌跌撞撞地走了上去,只是没两步脚下就绊了个石子,云华本就虚浮的脚步越发不受控,仰面就摔了下去。
陈楚淮伸手扶了她一把,“小心些。”
才说完,他又惊觉云华手冰凉的吓人。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悔让云华来这个地方。
“要不改日再来?”
云华摇头,稳了稳心神后继续往前走。
到了庄景山坟前,她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庄槿儿嚎嚎大哭,可云华却只是跪在那里默默流泪。
她心里憋着好些话,可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人都是悲痛,却表现的大不相同。
庄槿儿自小就跟着庄景生长大,从未离开过爹爹,几乎几次哭晕在庄景山的坟头。
相比起庄槿儿,云华却要冷静得多。可她越是这样压抑,陈楚淮就越是心疼。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云华才把庄槿儿扶起。
庄槿儿反手将她推开,“爹都死了,你都不愿意跟他说说话?你怎么这么狠心?”
云华皱了下眉,并未有过多解释。
庄槿儿又在坟前哭诉一阵,才刚提起云华将她卖至广平侯府的事儿,又立马被云华捂住了嘴巴。
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的陈楚淮,庄槿儿才识趣的闭上了嘴。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庄槿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云华一把拽了起来。
老老实实回了马车里,庄槿儿始终停不下啜泣。
云华皱眉了半晌,正准备提醒他,陈楚淮已经不耐地开了口。
“再哭就给我滚到外头去。”
庄槿儿浑身打了个寒颤,本能的抱紧了云华。
“二爷,槿儿才十二岁而已……”
云华替她矮声求情,却被陈楚淮冰冷的声音打断。
“十二岁怎么了?你初入侯府才六岁而已。”
六岁的孩子能懂什么?
可云华才第一次入侯府就已经懂得尊卑,懂得分寸。
陈楚淮给庄景山立坟,又用自己的马车送她们过来祭拜。庄槿儿不懂感激就算了,还总是摆出那副晦气样子。
这也就是陈楚淮念着她是云华的妹妹,否则换做其他人,庄景山的坟边怕是又要另一座新的了。
云华带着庄槿儿跪下请罪,主子不开口,二人都不敢抬头。
陈楚淮只是冷眼看着。
“回府之后我会叫人教她规矩,若是学不会,或是不想学,那就趁早滚出去。”
庄槿儿浑身一颤。
她使劲摇头,心里清楚若是想要活命,自己现在就绝不能离开广平侯府。
剩下的这半路,庄槿儿再也不敢发出声音,连眼泪都给憋了回去。
才回了侯府,陈楚淮便让杨管事找人教庄槿儿规矩。出门前云华身上还带了一两银子,这会儿全塞在人家手里,算是给庄槿儿行的好处。
来教庄槿儿规矩的是个婆子,收了好处,对方自然好说话,瞧着都比刚才要客气和善一些。
“云华姑娘放心,这既然是你妹子,我肯定会好好教的。”
庄槿儿看着就这么直接塞在人家手里的一两银子,心疼的像滴血。
那可是一两银子!
她跟爹爹半年都攒不下一两银子,云华随便出手便是这么多。
做主子的大丫鬟,工钱也要更多一些吗?
又说了两句好话后,云华再把庄槿儿叫到旁边,仔细的叮嘱着。
“你在这儿要事事小心,说话做事要懂得分寸。你仔细听这位管事妈妈的话,认真的跟着她做事。”
想了想,她又说:“若是有事儿,你先去找杨管事,别直接跑到后院来。”
“侯府不同于其他人家,除了二爷之外,府上还有两位主子都是不好得罪的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