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噗通跪下,“二爷,张妈妈只是个下人,她只能听命行事。”
她小脸苍白,连唇上都没了血色。
“您绕了她吧。”
陈楚淮睨着她,眸心森冷。
“你刚才没听见吗?当年我差点死在那帮流民手里。”
云华落下泪来,跪爬到她身边。
“二爷,求您了……”
陈楚淮冷冷看着她,“你想怎么求?你拿什么求?”
云华紧咬着唇,片刻后又松开,唇上已经有了几个齿印。
“是大夫人。当年张妈妈就是大夫人点头留下的,张妈妈还在大夫人跟前伺候过一段时间。后来大夫人把府里的下人都换了,张妈妈就被分配到膳房干活。”
云华说完,又一口气念了好几个名字。
陈楚淮打开名册,发现都是刚才云华刚才随手翻看的那几页上的名字。
云华抖了一些事情出来,都是大夫人授意做的。
跪的太久,她身上疼的厉害,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二爷,求您了,您饶了张妈妈吧。张妈妈年纪大了,身上病痛不少,经不住打啊。”
她太心急,竟大胆的去拉陈楚淮的袖子。
“张妈妈她儿子半年前死了,儿媳跟人跑了,小孙子才还不满周岁,她不能出事。”
陈楚淮面无表情,对她所说的那些没有半点动容之色。
冷然的目光落在拉着袖子的手上,云华才猛地抽了手,赶紧磕头请罪。
“求二爷开恩。”
“说完了?”
短短三个字,云华已经明白了张妈妈的下场。
云华慌了。
不过片刻后她又冷静下来,重新抬起头,不卑不亢的直视着他。
“侯府这么大,那些名册上没有的人,我都知道。二爷既然想清理大房的人,怎能只查大夫人那边。”
她小心的看着陈楚淮的脸色,提起的胆子试探。
“奴婢知道老侯爷那边也有几个不规矩的人。”
陈楚淮眸心里的冷意逐渐变得深沉起来。
“你知道不少啊。”
“奴婢入府十二年,自然是知道一些的。”
陈楚淮把册子合上,唇角勾起笑意。
“好,你说。”
这些事情他明明可以让洛川去查,但他还是想听云华说。
云华声音轻柔绵软,好听得紧。
可侯府里这么多下人,光云华一张嘴哪儿说得完。
她从未时一直说到亥时也不过才说了前院里的一小半下人,要不是陈楚淮自己听困了,她或许得说到天亮。
想再求求张妈妈的事情,可对上那双眸子,又把话咽了下去。
云华歇陈楚淮寝卧旁的屋子里,在主子跟前伺候的都这样,但凡屋里有点儿动静就能立马过去伺候。
屋里一切东西都是崭新的,就床上的褥子就是寻常人家一辈子都买不起的雪花褥,足足有两张之厚,舒服暖和。
她累了一天,应该是倒头就睡的,可身上的伤隐隐发疼,才刚有点睡意就会被疼醒。
之前抹在身上的药膏冰冰凉凉,擦上立马能止住疼痛,想起这些云华更睡不着了。
将近天亮的时候云华才觉得不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起身时,云华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嗓子哑了不说话就行了,但活儿还是要干的。
一晚上的时间,那颗榕树又落了好多叶子,云华看着就头疼。
想着主子起来之前先把院子打扫干净,没想到刚摸着扫帚,陈楚淮便把她喊了进去。
“二爷。”
陈楚淮坐在床榻上,神情不悦。
“不知道进来伺候?”
云华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前院的洒扫下人了,以后还得伺候陈楚淮的日常起居。
可她从没干过伺候人的活儿,根本不知道从哪儿入手。
陈楚淮言语夹杂着嘲讽,“能伺候那些烂叶子,就唯独伺候不了我?”
云华低着头,笨手笨脚的伺候他穿好了衣服,红着脸出去后,又打水来给他净面洗漱。
最后在她第三次给陈楚淮梳错发束后,陈楚淮怒了。
“昨天让你干了一天活儿,今天就攒着气想拿这本玉梳把爷的头发给绞了不成?”
云华跪在地上,声音带上了哭腔。
“奴婢没给男人梳过头……”
一句话,陈楚淮的火气竟莫名的消了下去。
“拿来。”
云华忙把玉梳呈上去。
陈楚淮自己束好头发吗,不轻不重的把玉梳放下。
“明日起玉梳上只要缠着一根头发,我就把你送去庵里做姑子。”
云华低头谨记,悄悄藏好了袖子下的那几根头发。
“疼的厉害?”
陈楚淮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云华一时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的摇摇头。
陈楚淮没再说什么,早膳都未用就走了。
云华从屋里开始清扫,细致到没个角落。
看见那张软塌,云华脸红起来,匆匆别开目光去干别的活儿。
突然她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软塌。
软塌上摆着一盒药膏,正是陈楚淮一直给她擦着的那一盒药膏。
她突然想起陈楚淮离开前在软塌前站了一会儿,所以这盒药膏是他特地留下。
一定是她昨晚翻来覆去,动静太大吵着他了。
那一句让她没反应过来的话问的也是她的伤势。
犹豫再三云华还是拿了起来,才刚打开,幽香掺着药材汇合成了独特的香气,沁人心脾。
之前每次擦药她都把脸埋在软塌里,竟不知道这药膏这么好闻。
白色的膏体已经用了大半,表面抹得很匀,瞧着就叫人觉得舒服。
她回房擦了药膏后才把东西又还回来,放在原位,这才又去院子里打扫。
棠馨苑内,陈之鸢大发脾气。
之前安州那笔账虽然能赖到章程山身上,但事情都捅到了太后那里,令大房半个月之内把东西都赔出来。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银子还能想办法筹集,但那些已经送出去的珍宝怎么办?
陈云意被昨天被夫家接走了,半点不提要帮忙的事。当着她夫家的脸姜氏又不好说她,只能把气撒在陈之鸢的身上。
陈之鸢都要气死了。
“小姐,二爷刚出府了。”
陈之鸢收起了脾气。
“那个丫鬟也带走了?”
“奴婢只看见二爷只带着洛川侍卫。”
陈之鸢冷笑起来,机会来的真是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