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皇后的一番叮嘱,郡阳忙把自己收拾打扮好,便去玄德殿见了祁帝。
半个时辰后,郡阳才从玄德店里出来,正好遇到了萧淮璟。
看着郡阳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萧淮璟啧啧啧两声。
“真丑。”
“你!”
郡阳气得脸色铁青。
要是放在以前,萧淮璟连跟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可如今萧淮璟立了军功,是祁帝最为重用的人,所以才敢这样嚣张。
郡阳冷哼一声后,转头便要走,又听萧淮璟在身后嘲讽起来。
“难怪楚淮不喜欢你,就你这个丑样子谁喜欢?”
郡阳才压下去的火气重新被萧淮璟这句话煽风点火起来。
她冲到萧淮璟面前,死死瞪着他。
“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萧淮璟冷笑一声,脚步往前一跨,身子微微向前倾。
“我说楚淮看不上你,是因为你丑。”
“你!”
郡阳扬手要打,反被萧淮璟紧紧抓住。
“你这动不动就打人的毛病,最好还是改一改,本来就长得丑,脾气再丑,楚淮更看不上了。”
萧淮璟的每一句话都戳在郡阳的痛处。
本身今天就受了气,现在还要被他欺负一场,郡阳不顾场合,在玄德殿外就哭起来。
郡阳有意闹大,哭声是一点不遮掩,而萧淮璟也不怕,就这么冷眼看着她作闹。
祁帝听见动静,喊福公公出来瞧瞧。福公公人才出来,萧淮璟就先一步来到他跟前。
“福公公,郡阳不懂事,是不是惊扰到父皇了?”
福公公还没开口说话呢,萧淮璟又叹了一声。
“到底是离京多年,郡阳已经不认我这个兄长了,见了面便要打人。刚才我不过是训斥他两句,没想到郡阳竟然还哭了。”
刚才两人声音不大,但也不小,祁帝应该是没听见。但一直候在殿门边的福公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郡阳这副脾气,早就该有人治治她了。
“父皇现在可得闲,我亲自去跟父皇请罪。”
萧淮璟先发制人,在福公公开口之前就先把话说了。
福公公点点头,身子稍微往旁边侧了侧。
“容奴才进去通传一声。”
萧淮璟颔首,“那就有劳福公公了。”
眼看着福公公真的要进去通传,郡阳忙从后头追上来,将福公公拦下。
“你不能去!”
这可就在玄德店门前,比刚才他们争吵的距离还要更近一些。
刚才那边的说话声祁帝尚听不见,可现在祁帝可是把郡阳的刁蛮听得清清楚楚。
“放肆!”
祁帝一声呵斥,郡阳立马缩了脖子。
“你越来越胡闹,没大没小。禁足对你没用,非要朕下令打你板子是不是?”
郡阳立马跪下请罪,正想告状时,萧淮璟先一步开了口。
“父皇,今日朝堂上关于陈塘关调兵一事儿子有了其他想法,正想请示父皇。”
祁帝正被这件事情烦的焦头烂额,而萧淮璟回京这几日祁帝才算真正认识到这个儿子的聪慧,现在他肯为这件事出主意,祁帝自然想听听的。
“好好好,你常年在边,了解的也比别人多一些。”
萧淮璟看了郡阳一眼,眉眼间皆是嘲讽。
看着他走进玄德殿,郡阳恨不得把牙齿都咬碎了。
福公公将郡阳公主扶起来,耐心的劝着。
“公主快回去吧,现在皇上与九殿下正在商议要事,你在这儿怕是不合适。”
郡阳才不乐意在这待呢。可福公公是祁帝的人,她总得卖些面子。
客气的谢过福公公后,郡阳才气哼哼的走了。
春泽斋里,云华给陈楚淮揉摁了好大一会儿,见他睡得沉,云华也想着休息片刻,可才刚把手收回来,陈楚淮就醒了。
见他皱着眉,云华忙说:“二爷可是哪里不适?要不奴婢去请孙大夫过来看一看?”
陈楚淮从舒服的感觉里瞬间被头疼拉扯清醒,睁开眼睛还什么都没说呢,云华就把话给说完了。
他本想让云华再替自己揉摁一会儿,可看着她细嫩的指尖已经微微泛红,恐怕已经连续揉摁了很久,手都已经发麻了。
他心疼云华,便没让她继续揉摁,只是让云华给自己倒了杯水来。
喝了那杯水,云华正准备退下去,没想到又被陈楚淮揪着又练起了字。
才刚一下笔,陈楚淮就叫停了他的动作。
“你以前写字也是这样写的吗?”
云华不明白,她的字还是陈楚淮教的呢,每个字该从哪一笔先起,哪一笔后落,这些不都是他教的吗?
见她一脸不明白,陈楚淮在她脑门轻轻敲了一下。
“你以前是怎么写的?按照你自己的写法写,现在已经不用你去模仿别人了。”
云华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写的这几个字完全是按照之前陈楚淮教她的笔迹所写。
这是陈之鸢的笔迹。
她重新提起笔,可正要落笔时突然又犯了难。
“奴婢已经忘了怎么写了。”
陈楚淮哭笑不得。“你自己的笔迹都能忘?”
云华有些懊恼。
她本来写的字也不怎么样,而且平时也没有什么机会写字,如今一练字自然就随了陈之鸢的笔迹。
现在让她写自己的字,她反而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了。
“罢了,你先去休息吧。”
得了陈楚淮的这句话,云华才高兴地歇下毛笔,又把纸张放回原位,这才行礼退下。
可说是休息,却在云华才刚刚回房不过片刻,陈楚淮又把他叫到了跟前来。
“二爷可是饿了,奴婢叫人传上来。”
现在已经是晚膳时候,确实是她忘记时辰,让主子挨饿了。
“不急。”
陈楚淮将手里的话本随手放下一边。
“今早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你缝着衣服,衣服缝好了吗?拿来给我瞧瞧?”
云华下意识摇头。“奴婢都没什么时间,衣服还没绣好呢。二爷要是等着穿的话,不如奴婢重新给二爷配一身。”
真会说话。
都这个时候了,还配什么衣服?
“去拿来,给我瞧瞧。”
这已经是陈楚淮第二遍吩咐,云华不敢不从。
她回屋里把那件衣服翻出来,见袖口那一处惨不忍睹的绣样顿时皱起眉来。
犹豫片刻后她咬咬牙,抱着赴死的决心一般,拿着衣服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