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这些,萧淮璟催着陈楚淮问,“不是喊我来喝酒的吗?怎么没有酒,就只给我上了杯茶?”
正说着呢,便有个丫鬟来到正厅门前,小心翼翼地往里看。
陈楚淮宴客时不准外人打扰,这是他的规矩。
洛川守在门前呵斥着丫鬟,丫鬟正低声语他说了什么。
洛川神情有些诧异,但还是进来回禀。
“二爷,云华姑娘有话带到。”
陈楚淮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而萧淮璟满是意外。
“云华?就是上次左相家那个庶女得罪的丫鬟吗?”
陈楚淮没理他,而是让那个丫鬟到跟前来。
小丫鬟只是个在膳房当差的,从没正经在主子面前回过话。虽然不知道萧淮璟身份,但见他贵气逼人,也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小丫鬟就更是紧张了。
“云,云华姑娘说,她说,让二爷少喝些酒。”
陈楚淮勾起唇角弧度不大,但明显能看出他心情愉悦。
萧淮璟侧眸看着陈楚淮的脸色,也跟着笑了。
“之前七哥跟我说那丫鬟是你的心头好,我还没当做一回事儿。昨天我又去郡阳那边闹了一场,听她好一通哭诉告状。现在又瞧瞧你这个笑……”
“楚淮,你怕不是对这个丫鬟认真了?”
认真了?
怕是了。
早在云华第一次私闯春泽斋,替他解的媚药之毒时,他大概就已经认真了。
丫鬟把话带到后就退了出去,但陈楚淮的唇角一直压不下来,始终挂着笑意,好像魂儿都被勾走了。
萧淮璟自小就被送到边关,见多了生死与战争的残酷,眼里只有打仗,对这些情情爱爱完全不懂,更是不明白陈楚淮怎么就被一个丫鬟勾走了魂?
“你那个丫鬟在哪里?我得好好会会她。”
萧淮璟猛的起身,作势就要走出去。
“站住。就是特地过来叫你看好戏的,你走了这场好戏还怎么演?”
正在疑惑时,正厅外又走来两个人,为首那个年长的八字阔步,威风凛凛。
身后那个少年稍年轻些,跟在后头屁都不是。
看见熟人,萧淮璟难得的收起了脸上那束不羁,但是等人家到了跟前时,他那张欠嘴还是开了口。
“呀,这不是姜将军吗,什么大风把你刮来了?”
当初萧淮璟一直以为姜骁公是公办,所以才不讲半点人情,甚至还以为姜骁将他关在城门外与敌军厮杀是为了磨练自己。
他无后路可退,只能一直往前杀,意外立下第一个军功,回城后他才慢慢知道一些真相。
原来姜家一直支持着太子,对其他可能竞争皇位的皇子一直暗中打压,而他这个流放到边疆的皇子就是死了也没人知道。
所以自那次之后,萧淮璟虽然还在姜骁麾下做个副将,但已经聪明的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
又恰逢边关无战事,天下太平,他们只是用了些力气,就让祁帝把姜骁召回京城。
如今姜骁被收了虎符,手中并无实权,只空有一个将军的名号。
而他正是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少年将军。
姜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萧淮璟。
“九殿下什么时候回京的?”
萧淮璟抿起唇角,似笑非笑。“昨天回来的,怎么姜将军不知道吗?”
姜骁当然知道。
早在祁帝有意要把萧淮璟召回京时他就知道了。他不仅知道,甚至还在路上使了绊子,就是不想让萧淮璟回来。
可没想到萧淮璟下手这么狠,差点让哪些人把自己供出来。
姜骁的杀意几乎要翻涌出来。
这个萧淮璟的命跟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陈楚淮抿了一口茶水,默默的看着他们二人的针锋相对。
“姜将军没事跑别人家来干什么?”
萧淮璟才刚说完,姜骁脸色就难看了几分。
“殿下说的哪里话?我侄女儿嫁到广平侯府,我来广平侯府,还需要什么理由?”
话音刚落,萧淮璟又紧着追问。
“你侄女儿不是死了吗?”
姜骁脸色一黑,还没等开口,萧淮璟又接着说。
“不仅她死了,她还把人广平侯府的长子给克死了。”
说罢,他自己啧啧两声,摇头叹息。
“你家那个侄女我见过,不像是个克夫相。嘶,姜将军,这其中不会有什么内情吧?”
说话间,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姜骁身后的陈玉堂,意思不言而喻。
姜骁刚才压在心底的杀意,此刻已经全部浮现在眼中。
正在这时,一直跟在身后的陈玉堂走了。出来先与萧淮璟行了礼,喊了一声九殿下。
之后,才隔着距离冲着陈楚淮喊了一声:“二叔。”
毫不意外的,陈楚淮并不搭理自己,陈玉堂倒也不似往常那般沉不住气,而是乖乖的待在姜校身边。
“去寺里待了一段时间,确实能够磨练心性,瞧着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陈楚淮才刚说完,萧淮璟就接着搭腔。
“怕不是被哪个老和尚点拨过,要不怎么一下子就转了性子?”
确实是被人点拨过,不过不是什么老和尚,而是姜潇而已。
可转念一想,姜潇这辈子无儿无女过得的老和尚又有什么区别?
萧淮璟分明在骂他!
“舅公!玉堂!”
陈之鸢带着几分哭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玉堂转身,见她盛装打扮过来的,妆容不浓不淡,那双眸子盈着点点泪水,轻咬着下唇,简直把楚楚可怜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陈之鸢由下人搀扶着过来,到了跟前先给姜骁行了礼,之后才像是看见萧淮璟这个大活人,惊讶道:“这位是?”
陈楚淮眸色晦暗不明。
“你不知道吗?你昨天不是还派人打听他的吗?”
事情被当着正主的面戳破,陈之鸢脸上立马挂不住了。
而这边,萧淮璟也好奇的转头问陈楚淮。“这位是?”
陈楚淮唇边弯起一抹嘲讽。
“她呀,不就是我大哥的女儿,姜将军的侄孙女儿,陈之鸢嘛。”
萧淮璟露出惊讶之色。
“是你们府上的小姐啊?我看她这样子惺惺作态,还以为是哪个勾栏院里出来的妓子呢。”
顿时将消,横眉冷怒,“放肆!”
萧淮璟声音比他高八度。
“姜骁,你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