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不是的，都是奴婢自己的事……”

　　自家主子什么心思，云歌跟了姜黛舒十几年怎么可能不知道。

　　姜黛舒直接起身，拉着云歌的手就要往外面走。

　　“大姑娘！”云歌还是叫停了姜黛舒的脚步。

　　姜黛舒回头，看着有些陌生的云歌。

　　从前的云歌哪怕有一点不舒服都要和人分辨几句，而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云歌，似乎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了。

　　“大姑娘，知道您心疼奴婢，可奴婢都是心甘情愿在府里做事的。”

　　“云歌，”姜黛舒正色道，“我不管这九年发生过什么，但现在我回来了，就要给你讨个公道！”

　　云歌红着眼圈，重重地点了点头。

　　云歌跟了她十三年，从一开始便叫她大姑娘，哪怕姜黛舒嫁进侯府也没叫过一声夫人，她总说大姑娘就是大姑娘，哪儿有嫁了人就要喊夫人的，岂不是矮了别人一头。

　　姜黛舒在侯府的日子也从没叫自己和身边人委屈过。

　　可她不在的这九年里，似乎身边的人都变了。

　　除了九年前的那个大年夜。

　　姜家当年在朝堂上得罪了圣上，连带着侯府在朝中都被挤压。

　　姜黛舒虽然是外嫁女，但朝中人人都知姜家和侯府关系密切，正因如此，顾家老夫人便提出休妻。

　　顾随安不愿休妻，顾老夫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威胁顾随安提出了休妻。

　　姜黛舒只知道顾随安是得了老夫人的威胁才要休妻，可最后却成了让她自请下堂。

　　她知道顾随安朝中艰难，但让她自请下堂这话分明就是在羞辱她。

　　姜黛舒在廿九那天直接回了娘家。

　　可顾随安却派了齐三来找她，不让她回家。

　　还说因为她的事情，让顾随安在朝中失势，若姜黛舒不同意休妻下堂，便斩草除根。

　　姜黛舒这才遭到了齐三的追杀。

　　她姜家固然失势，可还没有到休妻下堂才能保住顾家侯府的道理。

　　这一切到底是谁在当主谋？

　　顾随安？

　　容不得姜黛舒多想，她先拉着云歌去了三房院里。

　　三房院里的眼线遍布全府，甚至在姜黛舒醒来的时候三房就知道了。

　　“三夫人在休息，您一会再来吧。”

　　门口的丫鬟甚至没给姜黛舒半点机会。

　　“休息？”姜黛舒轻笑一声，“现在可还没到晌午，刚过巳时三夫人就要歇息，看来三夫人没办法掌管中馈，一会儿我去回了侯爷，府中这些事宜扰得三夫人休息不好，不若换成二夫人吧。”

　　不过片刻，小丫鬟便拉开了门，没好气地开口：“进来吧，三夫人有请。”

　　姜黛舒翻了个白眼，拉着云歌就往里头走。

　　“何事这般大吵大闹的？”

　　在瞧见姜黛舒领着云歌进来，三夫人轻哼了一声，更摆起了谱。

　　斜倚在软榻上，由小丫鬟燃着炉火，手里再抱着个手炉，吃着果子白了姜黛舒一眼。

　　不等姜黛舒说什么，便将手炉朝身边的丫鬟扔过去，指桑骂槐着：“眼皮子浅的东西，让你温个手炉都这般凉。你今日从我这儿得了好，便糊弄我一分，明日我便把你扔到那浣衣处去。”

　　“看来侯府的衣服还真多啊，浣衣处的丫鬟都不够使的。”姜黛舒没和三夫人说什么，直接坐在了房间里头的正座上，眯着眼睛看着软榻上的三夫人。

　　云歌也知道姜黛舒的意思，马上拿起中间炉火上温着茶壶，挑了个茶杯给姜黛舒倒了茶。

　　姜黛舒闻了闻，再端着茶起身，将茶悉数倒进火炉里头。

　　昂贵的银丝碳瞬间火苗窜起，满室茶香。

　　“看来这九年侯府是真的没落了，堂堂当家主母都只能喝品质不好的白茶了。”

　　大虞国谁不知道姜家才是整个朝中除了皇室外能喝到上好白茶的家族。

　　九年前，侯府的白茶多数都是姜家差人送给姜黛舒的。

　　关系好的才能分得几两。

　　府中上上下下被养得嘴刁得很。

　　这九年里，没了姜家的白茶，想喝白茶的只能到外面去买这些品质不好的回来尝个味。

　　三夫人咬牙，即便是姜黛舒看不上的这白茶，在市面上也要不少钱。

　　侯府本就亏空甚多，这白茶都是她一个月殚精竭虑才抠出来的这么些钱，只偶尔喝一喝，怀念一下味道。

　　“不好喝，”姜黛舒指着那壶茶，再坐回主位上，“我侯府也不是什么烂货都能进来的。”

　　“你要做什么！”三夫人看着云歌提着那壶茶走到炉火前，腾地起身，抢走了云歌手里的茶壶。

　　可滚烫的壶壁也着实给三夫人的手烫了一下。

　　整个壶竟直接被甩在了地上。

　　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姜黛舒依旧稳如泰山。

　　三夫人却心疼不过来，一会看看自己的手，一会看看地上碎成好几瓣的茶壶，和里面仅存着的一点白茶。

　　“三夫人，手炉可不能太烫了，免得伤了您这娇贵的手，”姜黛舒单手撑着身子，再叹着，“这三夫人的手哪儿有浣衣处的丫头的手糙啊，但这烫伤和冻伤可不一样，这烫伤的可是要起恶心的脓包，还会要了人命的。”

　　三夫人马上朝身边的丫鬟喊着：“快去请大夫！快去啊！”

　　姜黛舒一眼都不去看地上蹲着的三夫人，直接带着云歌离开：“既然三夫人这儿没功夫招待我，那我就先回了。”

　　“多谢大姑娘。”云歌跟在姜黛舒身后，似乎变得开心了一点。

　　但姜黛舒却开心不起来。

　　她想要查当年的事情，可从云歌这里打听到的消息十分有限，而且府中上下全都换了人。

　　“大姑娘还记得当年的叶青吗？”云歌突然问着姜黛舒。

　　姜黛舒微微蹙眉，点了点头。

　　叶青也是她的陪嫁丫鬟，但并不是府中的家生奴，十四岁的时候，姜黛舒在街上救下来的一个丫头。

　　姜黛舒出嫁，姜家一共给她带了三个丫头，云歌、叶青，还有一个云遥。

　　云遥跟着她一起回的姜家，半路出事，她便先回去通知了姜家，这一走便散了。

　　叶青则是在府里想要勾引顾随安，被顾随安逐出去。

　　为什么会提到叶青？

　　“这些年叶青总会以自己了解大姑娘您为由，几次拿出她藏着的大姑娘您的画作给侯爷身边新来的齐五，那齐五再把画给侯爷，一来二去的，叶青就和那齐五勾搭在了一起。”

　　“而齐五，当年就是跟在齐三身边的一个小喽喽。齐三被赶出府后，齐五得势，才成了侯爷身边的得力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