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雪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下意识地就道歉：“对不住。”

　　“夫人放心，以后，我不会同您争宠，我还会劝说主君，多去您那里。”

　　她十分别扭地说着对自己十分屈辱的话。

　　姜晚晚愣了愣，有些无奈地上前直接把人拉了下来。

　　“可他不配你我争宠。”

　　这般没头没脑的一句，如雪一时不敢询问。

　　待到进了别苑之后，她四周张望一番。

　　发现甚至称得上温馨，一点都不像什么不好的去处，才微微的放下心来。

　　待到进去之后，姜晚晚也没有着急跟她说话，而是先把她头发上格格不入的花摘掉，然后让梅儿带她去整理一番。

　　如雪难得在一个不用担惊受怕的环境之下，沐浴更衣，然后以一个平等的姿态坐到了姜晚晚的对面。

　　她明显教养极好，刚刚明显是已经冻得不轻，但还是小口小口地啜着茶。

　　姜晚晚总算是问出了她今天的第一个问题。

　　“可尝出这是什么茶？“

　　自从跟林青竹说定之后，她花重金买了不少他们家的茶，也是为他在家中长辈面前能更有底气。

　　所以现在别苑里的茶，都是能送到皇帝面前的御品。

　　就见如雪眉眼认真起来，并无几分意外。

　　甚至在像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是御前的龙井，用的水也是极好的。”

　　她甚至还喝过。

　　姜晚晚目光闪烁了一下。

　　真不知她曾经得是怎样高的身份？

　　而如今又落到这个地步，姜晚晚都忍不住为她唏嘘。

　　心里面过了很多念头，面上却是笑了起来。

　　“看来如雪姑娘对茶道也颇有研究，那咱们就省事了。”

　　怎么又说到了茶？

　　如雪心中不解。

　　“听夫人的意思，应该不是要把我带进后宅。”

　　“那您又为何……要花那么大价钱把我买回来？”

　　难道是哪个熟人托的她？

　　那对于自己来说，也实在并不是什么好的情况。

　　姜晚晚莞尔：“放心吧，我不是慈善家，买你自然是因为你对我有用。”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如雪实在是忐忑。

　　十几日花楼里的迫害，她对自己的评价几乎已经只剩下了色和艺。

　　“我要开一间茶楼，你负责其中最顶层的房间。”

　　“到时候有侍人为客人烹茶，你不必露面，也不用说话。只在屏风之后，奏一些氛围合宜的曲子就行了。”

　　“这对你来说，应当不是什么难事吧？“

　　姜晚晚仔细地看着她的神情，直白指出：“所以这面纱，愿意戴着就戴着，不想戴就不戴，看你自己心情。”

　　反正重要的是古琴的技艺，戴着面纱，反而更显空灵高洁，效果更好。

　　如雪心里还是有些疑问。

　　若只是做这些，那姜晚晚实在跟慈善家也没什么区别。

　　除非是还有旁的事……

　　“当然也不止这些。”姜晚晚适时说道。

　　如雪有些颓然地闭了闭眼，她就知道。

　　可她难道还能拒绝吗？她的身契现在还在人家的手里呢。

　　再者，就冲着刚刚的那份善意，她也愿意。

　　总不好叫人家亏太多。

　　“若是能听到与戎国和沛县有关的消息，一定要告知我！”

　　姜晚晚神情郑重。

　　她没发现如雪一瞬间的凝滞，忽然又想到些什么，愈发兴奋起来。

　　“今日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明早咱们在茶楼见面，你也好看一看，自己以后要做工的环境。“

　　在她看来，如雪就像是在她这里做工一样，只不过是提前预支了工钱。

　　等到把五千两赚回来了，她就把身契还给如雪。

　　到时候，如雪是想继续留下来，还是想去做什么，都可以自己决定。

　　当然这些话，现在说来都为之尚早。

　　做工？

　　如雪压抑已久的心都仿佛渗透进一丝丝光亮。

　　一直把姜晚晚送上马车，她才有些疲惫地塌下背脊。

　　虽然前路未明，虽然疑惑未解，但许是因为姜晚晚的话，她竟然觉得有了几分盼头。

　　若能……那她付出再多也是甘愿的。

　　说起来，她其实有些没想到，姜晚晚一个夫人，竟然会自己做生意。

　　在她以往的认知里，商人都是末流，没有世家会以经商为傲。

　　那些夫人们虽然也都有自己的铺子，但大多都是把大部分事情交给管事，自己只在家查账收钱就好。

　　可姜晚晚竟然亲自上手，实在是厉害！

　　姜晚晚心知，家里面肯定还有烂摊子等着她收拾。

　　果然才回到侯府，还没进自己的小院，就被告知萧云亭已经在房里等她多时了。

　　毕竟还是她的夫君，丫鬟们也不敢轻易拦人。

　　姜晚晚忍不住挑眉，真不知道该说他消息灵通，还是该说他色胆包天。

　　一进门，就见萧云亭急得站起身来，朝着她身后看了好几眼。

　　然后一脸得色地又坐了回去。

　　“你也不用还想着给我准备惊喜了，直接把人给我带来吧！我都已经知道了。”

　　姜晚晚甚至懒怠再看他一眼，更别说行礼了，把梅儿轰去做事，便直接坐在了桌子的另一旁。

　　萧云亭见她不说话，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猴急了。

　　正好他这段时日看姜晚晚很是顺眼，便也耐下性子来哄人几句。

　　“我知道你是想同我和好，但是拉不下面子来，我这不是来给你台阶下了吗？”

　　“怎么样，夫君对你好不好？”

　　“你说，你若是早这样知情知趣，咱们夫妻二人，何至于生疏至此？“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想上手。

　　姜晚晚直接闪开了：“二少爷，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有的时候，她真的是很佩服萧云亭的这种劲头。

　　怎么就能那么大的脸？

　　萧云亭的笑容僵在脸上，也有些不耐烦起来。

　　“差不多就得了，你不是给我买回了个如雪吗？老五他们都说了，人呢？”

　　姜晚晚莞尔：“谁说的，二少爷就去找谁要人，我可从来都没有过这个意思。”

　　她又确认了一遍，京郊别苑已经到了自己手里的事情，侯府只有萧晏川一个人知道。

　　他应该没有那么闲会去告诉萧云亭。

　　所以不用担心萧云亭会找过去。

　　实在不济，自己多番敲打，别苑只认她一个主子，又配了护卫，不至于连个文人都拦不住。

　　“你这贱人！”萧云亭当即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