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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夜 奴隶

废弃之海 Mple 2789 2024-11-13 10:45

  如果曾经是自由的人,在沦为奴隶后,自然会对奴役自己的“主人”产生恨意,无时无刻不向往失去的自由。

  但如果是从小被当做奴隶抚养长大,从未被允许拥有自我的人,会自主产生反抗的意识吗?会相信自己有成功的可能吗?

  他们知道自由意味着什么,要怎样“自由”地生活吗?

  阿瓦尔将安雅的话翻译给了女人。

  她眼中的神情更加激动了,棕黑色的眸子中燃起了两团火。

  “%#&@#¥%——!!”

  “他们……打我,不让我吃饭,用链子把我拴着,我要复仇。”

  阿瓦尔起初用平淡的语气翻译,但说到某个词后停顿了一下,然后省略了一段。

  安雅发现他又不自在地看了自己一眼。

  “你说,你能帮我们出去?”安雅接着问道。

  “是的,我知道妖境的‘魂眼’。兽人们聊天的时候说过,他们经常去那里祭祀。”

  翻译到这一句,阿瓦尔眼睛一亮。

  所谓的魂眼,就是每个妖境形成之初,能量聚集的中心。

  在这个地方可以一眼看出妖境的本质,它们遵循着“一定要与找到魂眼之人交流”的规则。

  安雅和阿瓦尔来了这么久,妖境都没有主动搭理过他们,那么只能去到魂眼所在之处,强迫它与他们对话了。

  “好吧,那就有劳了。”安雅点了点头,“怎么称呼你呢?”

  “叽嘁。”

  “什么?”安雅不是很明白。

  “兽族给奴隶取的名字都这样。”阿瓦尔低声解释,“兽族中不同阶级智力差距很大,取这种名字,是为了让底层兽人劳工也能方便发音。”

  安雅沉默。

  以前,她只从书上看到过一点关于兽族的事,她只知道他们是“残暴邪恶”的,但她的知识也仅限于此。

  现在她也没有遇到过兽族施展暴行的现场,对他们的行为,也只是窥到了冰山一角。

  可是对安雅来说,这一角,已经是心头的重负。

  “阿瓦尔,你有多余的衣服吧。”安雅看向阿瓦尔手上的戒指,“给她拿一件。”

  阿瓦尔拿了一件交给叽嘁,可是她左躲右闪,眼中尽是不解。

  “没用的。”阿瓦尔用我就知道的语气说,“兽族的奴隶脑子里没有这种意识。”

  “那你怎么不早说……”

  “为了让你亲眼看到啊。”阿瓦尔看回来,“不然你不会死心的。”

  安雅没话说了。

  她在心里想着,今后要如何处理这批奴隶的问题。

  她们的心智不成熟,既不会说人族的语言,也没有自保能力,还有不少身负残疾,今后要怎么办?

  ——首选自然是交给教会处置。

  光耀教会一向把救助孤寡难民看作当仁不让的责任,也许这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希望她们能遇到一位有同情心、有责任感的修女。

  在刚看到那个地下室时,安雅心中非常气愤,也非常想要帮助这些奴隶。可真的要她付出时间精力和钱财了,她又犹豫了起来。

  此刻,安雅才体会到自己的伪善。

  有点苦涩。

  安雅和阿瓦尔跟着叽嘁,向城堡外走去。

  她执意要从有马夫尸体的那间马厩绕行。

  在亲眼看到马夫的尸体时,叽嘁崩溃地大笑起来。

  她手舞足蹈着,围着尸体跳着原始的舞蹈。边跳边笑,边笑边跳,笑着跳着,动作渐渐变缓,变成了凄厉的哭声。

  “兽人,可真该死啊。”安雅看了一会,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你以后会更加明白的。”阿瓦尔面无表情,言简意赅。

  ***

  经过之前的发泄,叽嘁的情绪明显好转了很多,眼中时刻存在的愤恨消去了一些。

  她带着安雅和阿瓦尔走出了城堡的庭院,来到了一片白色的沙漠。

  沙漠白得刺眼,一望无际,在远处与褪色的天空连成一片,分不清楚界限。

  混沌。

  安雅又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

  但这次,她想起了在哪里相识过。

  ——在修道院选拔时的幻境中。

  不过,这片沙漠的层次比修道院的幻境低一点,内涵也要少上许多。

  于是安雅不害怕了。

  走着走着,在沙漠的中央,出现了一棵光秃秃的树。

  一棵枯树。

  树身像抹了石灰似的惨白,顶端的枝杈则是焦炭状的黑色。

  沙海旋转着缓缓陷落。

  像一个漩涡,一个天坑,没来由地出现在迷途的行人面前,是通向地狱的大门。

  阿瓦尔有些戒备,叽嘁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前去。

  安雅站在沙坑的边上,一边抑制着高处俯瞰的眩晕,一边努力用眼睛分辨坑中之物。

  沙潮褪去,露出其中的藏物,它们层层叠叠,犬牙交错。

  是森森白骨。

  【此二人,为汝此次所献之祭祀?】

  这个声音低沉粗哑,苍老而无生意。

  安雅脑中一震——有人没有经过她的同意,擅自取用了她心灵感应的通道!这种感觉就像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有蒙面土匪破门而入。

  伤害不大,但具有侮辱性。

  阿瓦尔一把掐住叽嘁的脖子,将她举到空中。

  【不是的!】

  安雅听到有另一个女声在脑中大喊。

  是叽嘁。

  只不过这次,她能理解她说的话了。

  【已经结束了,兽人再也不能奴役我了!】叽嘁的声音在安雅的脑中挣扎,好似暮时的钟声。

  【你要放我们出去,她杀了马尔科姆,她灭了他们满门!】

  “她”是说我吗?

  【阿瓦尔,把她放下来!】安雅在脑中喊道。

  阿瓦尔顺从地松开了掐着叽嘁的手。

  她摔在他的脚边,浅咖色的颈上有一圈明显的指印。

  【讲清楚一点吧。】安雅走近叽嘁,蹲下身与她平视。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是普通的奴隶,我比别的奴隶聪明,这是萨满说的。】叽嘁揉了揉喉部,一边咳嗽,一边慌忙地回应。

  【我曾经试过逃跑,试过很多次,别人都不敢这么干!萨满把我抓回来,折磨我!后来来了穿着银色盔甲,带着剑的男人,萨满让我去骗他、骗他到这里来!】

  【他说、说只要我照做,他就不会再打我!可是那个男人死了,萨满把我抓回去,让马夫折磨我!】

  她蜷缩在地上,又哭了起来。

  满脸泪水碰到地上的白沙,被吸得干干净净。

  就像它们不曾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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