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裕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绥素她……或许有自己的苦衷,但寻找枝条之事,事关我的性命,也事关我们的未来。我知道你信任她,可如今时间紧迫,你不能再完全依赖她了。”
苏巧汐愣住,可藤裕的话,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面前的情况。
藤裕没有再继续劝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与此同时,他抬眸,瞳仁里淬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竟穿透了层层梦境的壁垒,与守在床边的绥素对上视线。
唇角的弧度挑衅般缓缓勾起,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嘲弄。
绥素不知道梦里的苏姐姐情况如何,但她看到此刻苏姐姐的表情很是不好。
像是做了噩梦。
还有……
身上依旧是那些莹莹绿光。
极其古怪。
绥素握了握拳头,这一次她不再犹豫伸手快速将竹蜻蜓抓在手中。
果不其然,绿光由于连接的切断而消失,苏巧汐随之惊醒。
但惊醒的同时,苏巧汐周围却没有任何的人。
想起刚刚梦中藤裕的最后一句“绥素来了”,苏巧汐开始疯狂寻找起竹蜻蜓,就又见竹蜻蜓正安稳的摆放在自己枕边。
她的脑海混沌——
素素她到底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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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冰嫦窝在寝殿的一角睡得正熟,迷迷糊糊间听见几道不太清晰的声音。
好似,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一想到这个可能,岳冰嫦立马清醒,第一时间看向齐殇的方向。
果不其然就见齐殇睡得极不安稳,口中不停唤着自己的名字,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焦灼。
正陷入噩梦之中。
岳冰嫦紧忙过去,即便心中着急,但仍恪守本分,始终隔了一小段距离叫着:“殿下殿下,快醒醒。”
齐殇这才慢慢睁开双眼,表情迷茫。
岳冰嫦鲜少见到齐殇的这一面,不由看愣了神,心脏怦怦直跳个不停。
齐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什么事?”
岳冰嫦见齐殇恢复过来,这才轻轻松口气,垂着眸子恭声回道:“殿下梦魇了。”
齐殇掀起眼皮,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岳冰嫦睡得并不整齐的侍女衣裳上,像是无意间发问:“这些时日为何不换了里衣入睡?”
“这毕竟是殿下的寝殿,奴婢需得谨记职责,万万不能越矩,脏了殿下的眼。”
这番话分明挑不出毛病,齐殇却觉得分外不中听:“愿意穿便穿着,若一日见你不曾穿……我定不轻饶。”
“奴婢绝不会,请殿下安心。”
齐殇冷嗤,用胳膊直起上半身,绒被随着动作只浅浅盖在腰腹间。衣领大敞,露出冷白的肌肤和胸前的两点樱红,透着几分诱人的靡丽。
岳冰嫦瞬间红了脸,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别开视线,大着胆子将绒被又往齐殇身上盖盖,指尖都有些发颤:“小心着凉。”
齐殇任由岳冰嫦动作,不知想到什么坏点子,不安好心地笑着:“冰嫦,可还记得昨日歌女表演的舞曲?那舞曲如何?”
“甚好。”
岳冰嫦脑子极为缓慢的运转,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殿下平日闲暇中看的歌女表演根本不在少数,依自己看来昨日舞曲虽好却没有特别出挑之处。
“我也这么觉得。”齐殇点点头,姿态散漫地靠着床头:“不如冰嫦模仿她们再舞一曲?我也好仔细回忆一番其中精髓。”
“……啊?”
岳冰嫦细细咀嚼了一下这句话,反应过来后大惊失色,指着自己的鼻子,第一次失了仪态:“奴婢吗?”
齐殇微抬起下颌,看戏意味十足:“不然呢?这儿还有其他人吗?”
岳冰嫦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殿下知道的,奴婢笨手笨脚,对舞艺一窍不通,歌唱更是粗哑刺耳,怕是要污了殿下的耳……”
“噗。”
瞧着岳冰嫦憨态可掬地认真解释,试图为自己挽回。齐殇心情颇为愉悦,只道:
“可别叫我失了兴致。”
“好吧……”岳冰嫦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声音细若蚊蚋,“奴婢……奴婢就试一试。”
话落,她退后几步,局促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犹豫了半晌,才学着昨日歌女的模样,轻轻抬手,试图做出一个翩跹的起势。
可她的动作僵硬得很,手臂直直地伸着有一会儿,才如折断的枝条般,歪歪扭扭的弯曲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又想要旋转,谁知刚一抬脚,便重心不稳,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在地上。
岳冰嫦吓得连忙伸手扶住一旁的屏风,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垂着头不敢对上齐殇灼灼的视线。
“奴婢……奴婢真的努力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责骂未到,意想不到的笑声传来。
岳冰嫦呆滞,抬头就见齐殇竟是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他笑得太过畅快,连肩头都跟着微微发颤,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唇边,却怎么也挡不住那溢出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肆意张扬。
殿下许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想到这里,岳冰嫦竟也一时间忘记了窘迫,跟着傻傻的乐了。
“冰嫦,你可比那些歌女有趣的多,不如往后就有你代替她们。”
齐殇稍稍平复,眼里仍有浓浓的笑意。
岳冰嫦却笑意一僵,慌忙摆手:“殿下万万不可呀!”
“有何不可?”
齐殇回忆着,缓缓点评:“方才的动作虽丑,却不失趣味。每个动作的点都落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充满着无限的可能。”
岳冰嫦呆呆的听着这荒谬的发言。
齐殇一看她如此,更是被逗乐:“总而言之,事情就这么定了。”
“奴婢其实……”
齐殇却不愿意再听,又躺回了床上,留给岳冰嫦一个“没得商量”的背影。
岳冰嫦彻底泄了气,慢吞吞挪了回去。
齐殇则悄悄转身看了过去。
脑子想了许多与她相关的事——似乎总能让他在鬼王的笼罩下有片刻安稳。
真是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