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慢慢凉了，先生拿来了一床新棉被给素落。
夜晚，素落睡不着，总感觉浑身不舒服。
她起床走出去，白天众多学子玩耍的院子，此时空无一人。
她慢慢靠近先生养的一盆花，看了看四下无人，用手将它拔出花盆。
扔在院子里。
可还是感觉不舒服。
她想将桌椅都推到，可又怕声音引来先生。
于是一口气闷在心里出不来。
突然，身后伸出来一只手，放在桌椅上。
“啪！”
桌椅倒地。
素落仿若受惊的野猫，急忙跳开。
借着月光，这才看清，原来是先生。
先生咧嘴一笑。
又将手放到另一个桌椅上。
“啪！”
“啪！”
……
每一次声响，都让素落心底一颤。
直到所有桌椅倒地。
先生慢慢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素落的小脸。
“没关系的，想推就推吧。”
素落“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对不起……”
先生轻轻将她抱在怀里。
“没关系的。”
素落哭的更大声了：“我是不是天生的坏人……”
“是呀。”先生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也是。”
“每个人都是。”
“所以才有了规则和约束。”
……
先生将睡着的素落放回床上，轻轻关上门。
一边扶起桌椅一边流泪。
口中喃喃自语。
“恩师，你曾说规则戒律之下人人皆善人。若规则无法约束，就一定是恶人吗？”
……
素落今日起晚了，以往先生总会叫自己起床，今日却没有。
她急忙跑出去，先生正坐在院子里读书，学子也都在院子里打闹。
灵言急忙跑过来：“我想去叫你，但先生不让。”
素落看了看先生，先生依旧在看书。
“今天先生不讲课，就让我们玩！”灵言拉起素落的手趴在素落耳边：“去我家玩吧！”
素落点点头，两人偷偷溜出书院……
王硕急忙跑到先生面前：“先生！灵言和素落她俩跑出去了！”
先生放下书本，点点头：“知道了，今天放假，你们想回家也可以回家。不想回家的也可以留下来看书，不会的问我。”
“耶……”
“太棒了！”
一大群学子急忙收拾东西冲出学院。
只留下三两个依旧坐在桌椅上看书。
……
灵言一把拉住一个小男孩：“穆天！你们怎么也跑出来了？”
“先生说了，今天不讲课，可以回家！”穆天看了一眼素落：“灵言，你别跟她玩了，她坏死了！”
灵言一把将穆天甩在地上，狠狠用脚踹了几下。
“你才坏！你全家都坏！”
灵言走到素落旁边：“素落你别生气，我们不理他！”
素落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我没生气……”
是呀，我居然一点也没有生气，甚至还有点开心……
踹他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素落觉得自己变得有些奇怪。
灵言说她父母都是商人。
她家真的很大！比赤家大宅还要大！
灵言带着素落七拐八拐才到了灵言的房间。
素落心想，每日进进出出的灵言一定比她多走很多路吧。
灵言的房间又大又漂亮，素落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
或许就像那少年递过来的素落花，即便花朵一望无际，可也只有他手中那朵最美。
素落不由的甩了甩自己脑袋里的天马行空。
“素落，我有礼物要送给你！”灵言神秘兮兮的：“你闭上眼睛，我让你睁开再睁开！”
接着素落便听到灵言翻箱倒柜的声音。
“好了，睁开眼睛吧！”
素落睁开眼，只见灵言满面笑容将手伸向她。灵言眼神里闪烁着光芒，睫毛微微颤动，笑起来两个小小的酒涡。
“嗯，很漂亮。”素落伸手捏了捏灵言的小脸。
灵言一下子红了脸，楞楞的看着素落。
过了好一会，她做了个鬼脸：“不是我啦！这个送给你！”
她晃了晃手里亮晶晶的物体。
“这是什么？”素落从没见过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晶石手链！我大哥送我的！”
“很值钱吧？”
“不知道，听说是修仙者用的东西！”
“修仙者？”
“嗯！我哥可是天龙宗弟子呢！以后有人欺负你，我就让我哥去打他！”
“修仙……凡人真的可以成仙吗？还是仙人生下来就是仙人……”素落轻声说道。
“听我哥说，世间没有仙人的，或许以前有，但现在没有。”
“不！有仙人！”素落眼神坚定：“一定有仙人！”
“不可能的，我哥从不骗我，他说现在世间最强大的人，距离仙人也有十万八千里！”
“我说有就有！他一定是仙人！我见过他，仙人就应该是他的模样……”
“好吧！可能我哥瞎说的。”灵言甜甜一笑，她不在乎有没有仙人。
抓住素落的手，将晶石手链戴在素落手腕处。
素落感觉手腕处暖暖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流淌进身体之中。
于此同时，天龙宗的牢房中。
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被捆在石柱上。
“灵浩！你胆子不小呀，居然敢偷大师姐的东西！”一个执法弟子手中拿着鞭子，恶狠狠的看着灵浩。
“我真的不知道是大师姐的东西，是崇山师兄给我的！崇山师兄，你为什么要害我！”灵浩带着哭腔看向一个靠在石壁上的青年。
“你放屁！休要嫁祸我崇山师兄，我们都看到是你偷走的！”一个瘦小的青年指着灵浩一顿臭骂。
崇山摇了摇头，走到灵浩面前，戳了戳他的伤口。
“灵浩呀灵浩，我也把话给你说开了，雪容师妹我早就看上了，怪只怪你太不长眼！”
他不顾灵浩惨叫，继续用手往伤口里戳：“我给你两条路！”
“要么，你在牢房畏罪自杀。然后我执法弟子去轻烟镇，也就是你家搜上一搜。过程中打死几个人，在所难免了。”
“要么，明日长老提审，你承认你偷了师姐的赤月手链。然后根据宗门规定，将你逐出师门，归还手链。”
崇山将手指拿出来，在灵浩身上擦干净。
“想好了吗？选那条路？”
灵浩红了眼：“你卑鄙！”
最终他闭上了双眼，苦笑一声。
“是我偷了手链……”
我不怕死，若是没有这点傲骨，那还修什么仙！
可我不愿殃及我的父母，我的弟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