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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天道亏欠

永生墟 宁长卿 3023 2026-01-07 13:28

  短短两日,对于动辄寿元以万年计的神族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而对于闯了大祸的花无忧来说,流荼把自己关在内书房的两天是无比的煎熬。

  而关起门来拼上全部修为再次尝试修复魏扬残魂的流荼,在某个瞬间确实升起了把花无忧逐出家门的想法,但随即又消失了。

  毕竟算起来,到底还是她不在意,总不能用她的错误去惩罚花无忧,更不能让花无忧在经历过一次被放弃之后再一次被放弃。她的早年经历一言难尽,所以总想让花无忧不要有相似的经历。

  只简单说不能进内书房,在花无忧成功解开禁制后没有用流霜山谷结界级的防护强化玉盒,甚至没有把玉盒直接随身携带,其实都算的上她的疏忽。花无忧必然是要罚的,但他的错误只是打开了禁制,摔坏了一个对他而言平平无奇的玉盒,超过这个限度的惩罚,都不是他该承受的。

  只不过现在魏扬残魂的事情更加紧急,流荼暂时没时间去和花无忧解释这些。

  启乾死后近千年,天道才和与启乾的对抗中占据了上风,也就是在那时,天道才通过流荼与之极高的关联性告诉了她一些东西,流荼才知道她能和魏扬经历这样一段短暂的时光,其实不是一个意外。

  人族孱弱,但有着极为可怕的韧性和潜力,因此天地之间产生的一种名为气运的东西便逐渐集中在了凡人身上。随着气运的积累,人族在修炼方面的情况也变得越来越有潜力,而当气运积累到质变的临界点时,便会产生人皇,人皇可代领人族,拥有与神争锋的力量。

  气运这种东西,出现的时间早于创世六神,但真正被创世神所意识到,却是在启地临终之前。启地终于察觉到了气运的存在,并且能够探查到气运高之人的存在,但他因为启天而暴毙,死得太匆忙,根本没来得及给其他人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第二个察觉到气运存在的是启乾,彼时他已经被权力迷住了眼,同时因为做了违背道义的事情,自身气运已经被削弱地厉害,所以已经生出忌惮之心的启乾变本加厉的折磨身负大气运且气运莫名越来越强的不受控者流荼,限制气运流失速度放缓的启坤,培养气运强大、稳定且本人受他控制的重苍。

  如果流荼安安稳稳地长大,顺理成章的优秀夺目,成功的从创世神手中接过执掌天地的权柄,然后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摸索着领导万灵生息、完善天道规则,她的气运会慢慢增长,但也终生没有太大的波澜,直到羽化的那一天也不会遇到什么特别的人。

  然而她流浪的童年消磨掉了她少量的气运,又在跟随启地之后恢复并且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增长。之后多年的折磨和苦难一次次地将她的气运消磨掉,又在她一次次的突破极限后得到爆发式增长,不知不觉中增长到了正常难以想象的程度。

  她的命运波折,导致了流荼原定踽踽独行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而她庞大到近乎恐怖的气运,也注定了她会牵扯进这个世界发展的关键节点,比如人皇的出现。

  流荼本身所代表的是神,由于种族特性,神必然与人之间是存在着冲突的。如果神之一方的气运过强,会影响人族的发展,所以天地为了稳定,会无意识的安排神之一方的气运向人族流转,或者以神族的气运带动人族的气运。

  而且,流荼遭受的一切苦难本可以不存在的,天道无力抵抗创世神的独裁,所以只能暗中操纵流荼的命轨,给她一些力所能及的补偿。

  所以,本注定孤独一生的流荼会遇上魏扬,两人相爱相守,直到魏扬寿元终了,流荼带着孩子回到神的世界,虽有遗憾,但也能安定她那颗总是在黑暗中浮沉的心,不会一辈子被无边的痛苦困住。

  魏扬这个被天道选中的未来人皇,经历百世轮回,这一世得流荼气运守护,再经历七次轮回之后便可承得起人皇的天地重担,成为稳定天地的基石。

  他们的命途就在那短短的百年间交织,又在那短短的百年之后彻底分离。几百年之后的相遇,两人相见不相识,遗憾尚存,但都因为彼此成为了更好的人,也算是一种圆满。

  然而这种命运的交织出现了错误,魏扬惨死、魂飞魄散,流荼想要殉情却想死不能。

  人皇气运散尽,流荼的气运几乎消散殆尽,代价可谓惨烈,却也让这两位只有短暂缘分的人有了不可分割的纠缠缘分。

  如果流荼真的就此死了,那么这段深刻的缘分也就此写下尾声。但是流荼偏偏没死,这份缘分就没有终结。然而缘分另一端的魏扬却回不来了。

  启乾终究是当时对天道了解最深的人,也是万灵之上实力最强的存在,而重苍本源的力量又是毁灭,魏扬的魂飞魄散可以说是一个根本无法挽救的结果。就算未来真的有拯救残魂的正统方法,也无法抵抗启乾和重苍在本源层面的摧毁。魏扬这个人与这片天地间的关联,已经因为几乎可以比肩天地的力量之下,被彻底抹除了。

  然而魏扬的命运和缘分与流荼紧紧地交织在了一起,也正是这份解不开的缘分,让流荼找到了就回魏扬的方法。

  流荼本人,是他沧海桑田的岁月变换后与这个世界仅存的联系,也是想要他与这个世界重建联系的唯一锚点。

  所以,只有流荼才能在茫茫天地间救回魏扬的残魂。

  想做出这样逆天的举动,代价也只能流荼来付。

  她需要的代价看似并不多,无非就是三种,是她的记忆,她的修为,最后一个则是她和魏扬之间的缘分。

  强行剥离她和魏扬之间最深刻的记忆,用以召唤魏扬生前在世间留下的微弱气息;用流荼的至强修为强化气息,凝聚残魂,并不断温养残魂,直至魂魄最终凝聚成功。而最后一步则是亲手斩断他们之间的缘分,让魏扬与这个世界建立独立的联系,不再依靠流荼而存在。只有完成了这一步,才能算是真正救回魏扬。

  他们之间的缘分用来救人,而当走到救人的最后一步,就是亲手斩断他们之间的全部因果。

  天道因为对流荼的亏欠,给了她见识更广阔天地的机会,然而在流荼一路走下去的时候,亏欠她的却越来越多。

  流荼曾经怨恨过,但时至今日,她已经不再执着于她无力改变的过去了,她能把握住的,也只有救回魏扬的这件事了。虽然这个过程会非常的漫长,或许要直至她将自己沉入永眠的那一天,但这一天终究有到来的可能。

  这些年的沉寂,不仅仅是为了养大花无忧,也是因为流荼为了凝聚这一点点残魂,修为的消耗极大,流霜山谷的结界保护的是花无忧和流荼两个人。

  然而这一点残魂就快再次消失了,流荼根本顾不得太多,直接祭出全部修为稳定残魂,毫不犹豫的剥离掉一部分记忆,将更多的气息召唤而来。

  可是不够,根本不够。魏扬的残魂太过脆弱,流荼这样毫无保留的守护还是赶不上意外撞击之下的消散速度。

  流荼迟疑了一下,随即很是干脆的将自己的魂魄撕裂了一部分,将记忆注入其中,借自己强大的神魂力量同时实现召唤和修复两个行为。

  这般大胆的决定,效果确实很好,魏扬的残魂很快就不再继续消散了,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逐渐的变得更加凝实、壮大。短短几日的功效,远超过去千万年的努力。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她已经失去了一种能力,这种能力最表征的体现是方向感,以后出门她走丢的可能性无线趋近于必然。但同时,她也无意中另外创造了与魏扬之间的缘分,这份缘分,即便她亲手斩断他们之间的因果也无法消弭。

  只是她并不清楚这些,即便知道了,也需要耐心,长久的耐心,才能等到再续前缘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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