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安九年。
近日龙渊国发生了三件大事——
当朝丞相未经皇帝批准擅自辞官离京,梁晋帝大怒,下令封锁各边关,同时派十万羽林军四处搜寻,目前依然下落不明。
护国大将军傅宸大败北境匈奴,收复了鸿城、暮云城等数十座城池,皇帝嘉其军功卓著,赐封为尧景王,赏金千斤,岚烟玉翎、寒芯灯之类的奇珍异玩更是连续不断地被送往尧景王的封地临州。
入宫七年从未受宠过的姜昭仪不堪久居深宫的寂寞,留下一块玉珏后愤然离去,唯一的侍女也不知所踪。
“珏”与“绝”音同,龙渊国男子休妻时常常会送予一块玉珏,表示“与君绝”。
但女子送夫君玉珏还是头一遭,更何况这个“夫君”是当今圣上。
更劲爆的是据说姜昭仪与丞相早已暗生情愫,常在宫中幽会。
此次出逃便是由丞相一手策划,否则向来被讥讽为“文武双废”的姜家庶女姜词根本不可能逃出戒备森严的皇宫。
消息传出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在龙渊国百姓心中,这位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的丞相是神明般的存在,不仅老成持重,有经天纬地之才,还爱民如子,除弊政、罢贪官、清冤案、重农桑、兴水利、办义庄,短短六年就让龙渊国呈现出一副四海升平、万井笙歌的盛世景象。
如此完美的人怎么可能看上资质平庸又性情乖张的姜词?
帝京闹得满城风雨,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临州尧景王府也被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搅得鸡犬不宁。
姜月辞死死盯着只有几步之遥的黑衣男子,脸上的面纱随风拂动,波光潋滟的双眸中涌动着杀意,宛如来自地狱的罗刹。
男子向后退了退,檐上的青瓦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沉声问道:“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大打出手?”
他今天出门一定是忘了看黄历,简直到倒霉透顶。
他不过是偷了些金银珠宝,却被这个疯女人追杀了十几条街,偏偏这人轻功了得,追了这么久都面不改色。方才打斗时不到三回合他就受了好几处伤。
姜月辞懒得理会他,大袖一挥,玄青色长剑化为莲刃,如飞花般尽数没入他的身体。
早已筋疲力尽的男人躲闪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后一头载进了后院里。
在一旁围观已久的傅宸看着立在房檐上的白衣少女如蝴蝶般翩翩跃下,然后狠狠踢了黑衣男一脚。
“女人真可怕。”柳尽时摇着折扇啧啧叹道,怀中的小唐南好奇地探出头,大眼睛一闪一闪的。
姜月辞刚想反驳,看到遍地狼籍的后院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心虚地扬起端庄的微笑,问道:“这是……?”
看这后院的规格,最少也是个正三品王爷。
说话时她观察了一下周遭的情况:后院门前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其中一个身披战袍,龙章凤姿,另一个抱着孩子的虽然也生得英爽俊雅,却没有他那么令人惊艳,也少了几分贵气。
傅宸明白她想问什么,温和地点点头,道:“王爷府。”
“而且是前日刚建好的王爷府。”柳尽时补刀道。
“那王爷觉得此事该如何解决?”
傅宸勾了勾嘴角,深海般的眼眸里落满了星辰:“你觉得呢?”
……赔钱就赔钱,为何要用男色勾引人?!
姜月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边心疼自己的小金库边从锦囊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绿灵珠和一块玉牌,递给最近的侍卫,匆匆留下一句“今日有急事,王爷我们明日再会”后拎起陷入昏迷的黑衣男,跃过高墙,留下一群人在风中凌乱。
“绿灵珠?”柳尽时瞪大眼睛,激动得差点把小唐南扔了出去。
绿灵珠是十大灵器之一,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
每年都有无数捕灵者冒着一去不复返的危险进入位于寂羽大陆尽头的幽冥之境,收集墨元树散落的灵识,再将所有灵识投入朱雀赤焰中冶炼九十日,方能凝聚成一颗小小的绿灵珠,且有九成的概率会失败。
因此到目前为止,世上仅有的几颗绿灵珠皆被世家大族所占有。
“不得了,明日我问问她府上还缺不缺侍卫,或者我做她夫君也行啊。对吧,傅宸?”
他选择性忽略了傅宸危险的眼神,不怕死般问道。
“她恐怕不缺夫君。”傅宸低头把玩手中的玉牌,牌面上稚嫩的“月”字刻痕依然清晰可见,只是右下角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