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的春天无疑是极美的,阳光明媚,繁花似锦,处处都洋溢生命的喜悦,隐藏着着无限的生机,便是在这个时候梦珂的婚事,终于确定下。
梦珂不知道莫言回去之前给了他那位好父亲多少聘礼,20年前玄衣侯突破皇阶以后便开始在大陆上游历,这之前不知道获得过多少珍奇,想来父主对莫言的聘礼是其为满意的,而且就算不算这些单单是玄人侯这个人,所带来的一切就不是其他人能比的,这几日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止过。
梦珂一直都想不明白,母亲到底是怎样爱上父亲那样一个人的。母后少女时作为苍离昊王的独女,才名传遍整个苍茫,不知道多少青年才俊,心生爱慕,而母后却偏偏要吊死在父王这棵歪脖子树上。
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娶了母亲,他的父亲无论如何也登不上王位。梦珂承认他的父王啊,脸是长得不错,但是在天云比他长的好的也不少,就算是她的大伯父云竟,也比他父亲要来的英俊得多。可就是这样一个才华比不上自己,性格比不上自己,名声比不上自己,连容貌也比不上自己的人,靠女人击败自己登上了王位,梦珂其实有时候挺想知道大伯父当时的心情的。
梦珂也曾经问过母亲这个问题,那时候母后总会摸着她的头,“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爱情,不是你想爱上个怎样的人就爱上的,等遇见了,你就懂了。也许他只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然后你就满心满眼都是他。”
不是梦珂贬低自己的父亲,如果遇上的不是一个足够优秀的人,怎么能爱上呢?而她的父亲怎么也不是那种遇上便会爱上的男人!
这一天,梦珂刚刚用罢早膳,她的好父亲就带了一群容貌绮丽,身姿婀娜的侍女进来。
“梦珂我美丽高贵的女儿,竟然马上就要出嫁了,父王我真是舍不得呀。”
然而此时梦珂却不想和他来个父女情深,美丽的脸庞,带着阴翳,她皱着眉头看向男人身后一群艳丽或清纯或妩媚女子,有些不明白他的好父亲来这里干什么,竟把这样一群女人带到女儿的寢宫里。
“来来,梦珂挑几个,到时候刚好和你一起到苍仞去。”
梦珂瞬间明白了,这些女人是干什么用的,但是这是一个父亲,能对女儿做出来的事。
“我不需要,你要喜欢自个留着,既然都是你自个挑出来的,想必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梦珂,我的女儿。你根本就不了解男人,虽然我的女儿你确实是极美的,除了你姑姑我不信整个苍茫,还有谁能及得上!。”男人的语气情真意切,谁能想到他正在游说自己的女儿,好给自己未来的女婿塞滕妾呢!
“但是女人对于男人就像一道菜,一道菜就是再美味,总会吃腻的。就像流渊暗觉潭里的银眼鱼就一样算味道再好,天天吃,餐餐吃,总会腻歪的,然后就你会嫌弃它,觉得它吃下去满嘴腥气。”
梦珂被他这一番作态恶心坏了,“我是不了解男人,但你了解女人吗?总之我就是不听不想不要,如果你觉得好的话,迎亲那一天,你亲自送给莫言,看他收不收!”
梦珂真是气坏了,跑到母亲的寝殿里,把她的好父王刚才所做的好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天云王后翮音虽说出生在苍茫北部的苍离王朝,却没有苍离人的粗旷,她容貌清丽,性情温和,整个人温雅贤淑,她对她丈夫所做出的事情一点都不吃惊,早有所料的样子。
“其实你父王是爱你的,他就是觉得这样是对你好,而且心里真是这么认为的。就算从小他就要把你嫁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男人,他也是觉得这样对你最好,他虽贵为天云国君,其实无论是天澜还是苍仞随便一个诸侯就敢看不起他,外面的其他各族权贵怎么议论天云的,怎么议论天云的女孩们的,你从小就聪明,虽然你没出去过,但我不相信你不懂。”
王后停顿了下,看着随着年龄增长,越发美丽的女儿,叹了口气,“以前别人说起你的姑姑,总会说苍茫第一美人啊!天云的公主!是那种口气,而现在谁人不恭恭敬敬的称一声翼后。”
梦珂沉默了,她的容貌美极,平日里就像一道光,辉丽异常,而此时竟沉寂下来,竟像极了冬夜里的冷月,寒凉而清艳。
“至于他打算给玄衣候送女人,他那是怕呀,那天我跟你的父王两人看的真真的,你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还不了解吗,若是不喜欢以你的性格绝不是这个态度。”
王后取下梦珂头上的发饰,像小时候一样,给她梳头发,对着镜子端详道,“我儿真美呀,配得上这世界上最好的男儿,这世上有谁能不喜欢?可是玄衣侯近百岁了,也未曾有过妻子,我和你父王啊,都不相信他忽然对你如此深情,一念求娶,我们只求你不要陷得那么深。人啊,总是先爱先输。”
梦珂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大哥云衍和大嫂苏幕,他们的婚事是大嫂求来的,大哥对大嫂也不过是面子情罢了。每次大哥往屋子里面添人,大嫂总是撕心裂肺,他们两个人时不时总会闹上一次。
梦珂以前就听母亲说过你大嫂那是太在乎了!梦珂有时就在想,如果有一天大嫂在大哥每次往屋里添人的时候都不吵不闹了,安安静静的,那么那时大嫂对大哥是否也只剩下面子情了呢?
“你父王想出这个办法,就是想让你清醒点,不要一下子把自己整个儿都奉出去。光耀公子是很好,其实比他有权势的也人不少,刚开始你父王为什么选择他,就是因为觉得你跟了他能过的好。其实我们两人都知道朝晖二王子去找过你了,甚至希望你能答应他,你父王比你想象的在乎你,其实你也感觉到的,对吧,毕竟如果你父王生下你,就为了把你卖个高价的话,你怎能不恨他?”
梦珂觉得自己的心很乱,也许因为自己就要出嫁了,母后第一次跟自己说那么多心里话,其实梦珂自己也不知道高高在上的玄衣侯是否爱慕着自己,她只知道在满室的灯火中再次遇见他,她的心里是欢喜的。
“母后,我信他。”在清晨月灵鸟的叫声,梦珂听到的是属于自己心中的声音。
梦珂摸了摸自己挂在脖子上的石头。在确认那个人是他时,那一朵被放在角落里,让它自然凋零的凝如花,被梦珂封印在一棵紫晶珀里,一直都带在身上,它将会永不凋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