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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童年往事

红衣镜鬼 墨笑闲云 3631 2024-11-13 10:16

  “踏踏踏——”

  一辆黑色的马车,在萧家的大门前停下。暗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黑色的牌匾上,两个大大的,金色的“萧氏”分外显眼。

  看门的两个家仆一看见马车,连忙迎上去,帮着拿行李。其实所谓的行礼,也不过就是几件换洗的衣服罢了。

  萧家的前院很大,此刻枝繁叶茂的时节,远远望去绿油油的一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穿插在其中,走在上面,阵阵清香扑鼻而来。走过一条爬满紫藤花的长廊,萧子妍来到萧家主的书房。

  “父亲。”萧子妍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

  “回来了,路上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只见萧家主正在提笔写着东西,头也不抬地随意敷衍地回了一句。

  萧子妍站在原地,低着头没有动。

  “还有事?”萧家主轻轻搁下毛笔,小心翼翼地吹着墨迹未干的纸。

  “父亲,您终日忙于朝政,母亲的身体也是大不如前,我们一家人已经好久都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再过些时日,便是中秋节了。父亲可否……留下来,陪我和母亲一起吃顿饭?”萧子妍问道,看向萧家主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嗯。”萧家主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然后又继续忙他的了。也不知道是真听到了,还是条件反射性地点头。

  “那女儿这就去准备!”萧子妍一看萧家主点头答应了,二话不说,立马兴高采烈地跑出去了。

  以淡色调为主的寝室里,萧子妍开心得都在床上打滚了,一点儿世家小姐的样子都没有,全然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小姐,你怎么了?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萧子妍的贴身侍女小夏,从来都没有见过萧子妍,像现在这般开心。

  “小夏,你看我穿那一件衣服好看啊?是这件桃红的,还是这件酱紫色的?我觉得都不好看,不如这件品蓝的?好像也不好,不如穿这件米黄色的?”萧子妍突然跳起来,拉着小夏挑衣服。

  “小姐长得好看,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小夏笑着说道。

  “不行不行,父亲难得和我们一起吃饭,这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穿的好看一些。这样小夏,你明日陪我出去买几件新衣服吧!”萧子妍一惊一乍的。对她来说,怕是没什么事,比和萧家主一起吃顿饭,更为重要,更加开心的吧。

  “好好好!”萧子妍高兴,小夏自然也高兴。

  “行了行了,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萧子妍脸上的一直挂着笑容,她好似生怕小夏不走似的,推着她就向门口跑去。

  “那小姐有事儿,记得叫奴婢啊。”小夏对着已经关上的门喊了一声。然后就笑着走开了。

  门后,萧子妍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无比的心情,连忙跑到梳妆台前,打开首饰盒,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折的整整齐齐的手帕。白色的丝绸手帕的一个角上,绣着一只白鹭样式的风筝。蹩脚的针眼,杂乱的丝线,显示着刺绣者的生疏。

  萧子妍轻轻地抚摸着手帕上的风筝,童年的回忆涌上心头……

  小径两侧,成片的繁花争相斗艳,蝴蝶与蜜蜂在花间嬉戏着。花丛中,一名垂髫小儿,梳着“丫形”的发鬓,蹦蹦跳跳地在追逐着一只蝴蝶。

  突然,女孩儿脚下一个趔趄,一下子就摔倒在花丛中,和大地母亲来了一个亲密的拥抱。她看着自己被擦破的手掌,不禁哇哇大哭起来。

  就在她哭的正伤心时,只觉得身子一轻,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抱了起来。她趴在一个宽厚的肩膀上,一只长满茧的,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子妍乖,不哭不哭。”

  “痛……”萧子妍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将擦破皮的手掌伸到萧家主眼前。

  “来,爹爹给你吹吹,一会儿就不痛了。”萧家主说着,就拿起萧子妍白白嫩嫩的小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吹着。

  冰冰的风,一阵一阵地吹在手心,特别舒服!

  “还疼吗?”萧家主关切地问道。透过他那双深邃的双眼,萧子妍都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

  “不疼了!”萧子妍破涕为笑,露出了前面的牙齿。少了两个门牙的她,笑起来分外可爱。

  “爹爹!看看!快看!风筝!”突然,萧子妍指着远处几个正在迎风飞翔的风筝说道。那漏风的发音,特别的可笑。

  “子妍想要吗?”萧家主单手抱着萧子妍,让她坐在自己强健的臂弯里,万分宠溺地问道。那样子,就好像萧子妍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摘下来给她。

  “想……”萧子妍吮着手指,一脸天真又渴望地点点头,“我要爹爹做的!”

  “好!爹爹给你最大,最漂亮的风筝!”萧家主宠溺地刮了刮萧子妍的鼻梁。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花园中……

  几日后,萧家的后院,萧子妍正蹲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一群蚂蚁搬东西。一小块甜点旁边,围了黑压压的一大片。这时萧家主拿着一只风筝,悄悄地走到了她的背后。

  “噔噔噔噔——”

  萧家主突然出声,并把那只白鹭样式的风筝,放到萧子妍面前。萧子妍起先是一惊,但是当她看清楚眼前的风筝和拿风筝的人之后,立马笑着扑进萧家主的怀抱。

  “看!爹爹给子妍做的风筝,喜欢吗?”萧家主像是献宝似的问道。

  “喜欢!”萧子妍软软糯糯的嗓音响起,充满了童真童趣。只要是爹爹送的,她都喜欢!

  “走!爹爹带你放风筝去!”萧家主摸摸萧子妍柔顺乌黑的发丝,然后牵起她的小手……

  郊外高地上,萧家主拿着风筝的线,一拉一放的。萧子妍迷起眼睛,看着风筝越飞越高,高兴得直拍手。一旁的凉亭中,萧夫人正笑眯眯地看着父女俩。

  “爹爹!再高点儿!再高点儿!”萧子妍欢快地拍手说道。

  “好!爹爹再放高一点儿!”萧家主对于萧子妍,那叫一个有求必应!手里的线,又放长了一点,风筝又高了一点,只剩下一个小点儿,都已经看不清楚图案了。

  “子妍!过来!”这时,萧夫人突然向萧子妍招招手说道。萧子妍一看见母亲在呼唤自己,立马迈开小腿跑过去。

  “看看你!满头大汗的!快喝点水,歇息一下。”萧夫人见萧子妍满脸通红,汗水把两边的头发都打湿了。于是一边拿着手帕给她擦着汗,一边又让侍女倒了一杯茶水,脸上全然是宠爱之情。

  这时,萧家主也走进来了,大风筝他让一名家仆拿着了。长时间仰着头,萧家主只觉得后颈处一阵酸痛,不禁用手捶了捶。

  “来,你也喝点水,别累着了。”萧夫人亲自给萧家主倒了杯茶,然后又走到他身后,帮他捶背捏肩。

  “啊!风筝!风筝飞了!”突然萧子妍指着不远处,那名家仆正奋力的,想要抓住断了的风筝线,但是无果。

  “呜哇——”

  萧子妍眼看着风筝渐飞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眼泪再也克制不住,像是坏了的水龙头一样,止也止不住。

  “子妍不哭。你看现在风筝飞得多高啊,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限制它了,从此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多好啊。如果子妍把它留在身边的话,它就没有自由了,也会生气,然后就不陪子妍玩了。所以子妍想要风筝生气吗?”萧家主抱起萧子妍,指着风筝远去的方向说道。

  “不想!子妍不要风筝生气!”萧子妍头摇的像是一个拨浪鼓一样。

  “这就对了!那子妍还哭吗?”萧家主又继续问道。

  “不哭了!”萧子妍说着,就自己把眼泪擦干了。

  “呵呵,都成小花猫了。”萧夫人见萧子妍胡乱抹的,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的,调侃道,然后又悉心地给她把小脸擦干净。

  “我们子妍最乖了。”萧家主也是宠溺地笑着。

  此刻,风起,岁月静好……

  寝室中,萧子妍趁着萧夫人不注意,将她平日里所用的针线,给偷了一些出来。

  空白的手帕平摊在桌上,萧子妍抄起针线就开工了。银色的绣花针一上一下,在丝绸的手帕上,留下了一个个针眼。

  “嘶——”

  萧子妍指尖一痛,一颗红玛瑙就出现在指尖。萧子妍忍着痛,把眼泪憋回去,吮去了指尖的血,再一次拿起绣花针。

  过了许久,丝绸手帕上,一个图案就出现在上面。透过那凌乱的丝线,隐约可以看出,是一只正在展翅翱翔的白鹭……

  “啪嗒!”

  一滴泪水落在那只白鹭上,不知不觉中,萧子妍已是泪流满面了。童年的时光,是她最快乐的时光,也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不知从何时起,原本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开始变的越来越疏远,一年时间都见不了几次面……

  不知从何时起,萧家主不再陪着她玩了,而是终日沉浸在繁忙的政务中,偶然谈起,也只是过问她的修行……

  不知从何时起,她对这位父亲只剩下敬畏了……

  “父亲,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萧子妍暗暗下定决心,那个从前天真无邪的傻姑娘眼里,全然是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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