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翠莞为月缥朱梳了一个特别的发式,她被月慎言和玄夜宸禁止了出门。连她说要去看看吃了药在床上捂汗的雪儿,也被制止了。原因是雪儿和翠莞的房间与他们的房间隔得有些远,她走出门会被那些腌臜男人看到。
幸好这些时日她感觉到累,并不太想出门去转转。也幸好她带了琴,可以在房中弹琴解闷。不过,这一天玄夜宸也未出门。
昨日一夜的经历,再加今日月缥朱这个妆容,让他感觉到自己根本不想出门。月缥朱弹琴时,他拿出随身带的书,坐在一旁看着。眼睛虽是在书上,脑袋里却满是昨夜的旖旎画面。几次两人对视中,火花几乎要烧了整间屋。弄得月缥朱都不敢再看他,他也不敢轻易妄动。
两人有着不同的经历和体验,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虽然经历了并没有实质性的一夜,但一个悄然的变化已在他们之间发生。就如同事件已经真实发生了一样。他们的内心中都想谈却又羞于谈这件事。特别是月缥朱毕竟年龄还小,她对那些还有一丝紧张和害怕。
吃过午饭后,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打破这种微妙的氛围。月缥朱又坐在琴前弹了起来。
“朱儿,你都弹了一上午了,睡会儿午觉,明日我们上福山。”玄夜宸走到她身后,手举了举还是放在了她的肩上。
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小偷一样,偷了主人最宝贵的东西,可主人却没有发现。甚至他不说,主人根本就不会发现。但是他却并不喜欢这种偷的感觉。他想要光明正大的燃烧彼此。然而,经过一上午的静默相守,他决定暂时将昨日那一夜珍藏起来。
当玄夜宸的手刚接触到月缥朱肩时,她突然紧绷了身子,琴声也戛然而止。紧张的不仅是玄夜宸,还有月缥朱。
最后,玄夜宸有些微微颤抖着一个公主抱,将她抱上了床。两人合衣躺下,玄夜宸将她轻搂在怀中,两人就这样都僵着身子没敢再动。虽然闭上了眼,可谁也睡不着。
相比他们的别扭,不知如何是好,玄白宇一整天都很开心。他感到身心都是暖和的。在这样的心境下,就连空中的鹅毛大雪也不再是阻力,它们变得可爱极了。之前的风刀卷着雪吹得脸生疼,但此时它们的力道也似轻了很多。
“是什么让你一夜之间变了样?”月简言一路上看着玄白宇不同于往日的表现,终于问出了口。
“一个梦。”突然被问到,玄白宇的脸一热,他并不愿意与人分享,只简单地说出这三个字。
月简言闻言嘴角微微上翘,并未再言。
然而,这一夜月缥朱再次被那水带(准确地说是水龙)缠绕,这次没有汹涌澎湃,全程都缠缠绵绵。不同的是,玄夜宸没有再醒来,他在同时陷入了又一个缠绵悱恻的梦中。梦中的女主角却并不是月缥朱,而是一个脸有些模糊的妖娆女子,看着像是火嫣燃。
与前一晚的梦相比,在这个梦中,玄夜宸的幽深眼睛始终集中在那女子颈项以下。
看着他们这样同床异梦,我的心突然有些难受,却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我也一时对深入他们的感受兴趣缺缺。
“带我去看看玄白宇吧!”我倚在缥缈身上。
玄白宇的梦中还是月缥朱,两人如痴如醉地拥有着彼此。让我意外的却是,梦里的月缥朱正顶着白天翠莞为她做的发式。
我在玄白宇帐篷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了下来,靠在缥缈身上看着视频中的他们。可是我的身心就是不能像昨日那样热起来。
缥缈总是给我意外,每次意外都是一种新的体验。今夜的这种体验,我感觉到了一种缺失。
“缥缈,你让我看这个三人的故事,看久了我就觉得他们非得是三人,缺少一个就不完满了。”我有些伤感。
“人间事没有绝对的完满。”他轻轻地摸着我的头道。
“也许我太贪心吧!”我无奈地笑笑。
“每一件未满之事,都有未满的原因,去解开那些真正的原因,然后才会真正有所得。”此时他的声音很干净,如同秋水般。
“秋水表面看干净,还是有杂质的。”他突然出声说道。
“那像蒸馏水可以吧?”我忽然就被他逗笑了。
结果我的这个举动立即换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缠绵。就在玄白宇这帐篷中,他与月缥朱梦中颠鸾倒凤,我与缥缈在他身边同样如此。
“放心,我没有心,自然不会三心二意,我只有你。”情到深处时,他又对我受伤的内心深处做了一次净化。
我在那段八年感情中失去的信心,我的缥缈正在一点一点的帮我寻回。疲累至极,我在他的怀中睡了过去。
沉沉的一觉醒来,我却发现我身着吊带睡衣,睡在壁炉旁软软的地毯上。我四周打量了一下,这是一间精致木屋,壁炉中火烧得正旺,窗外是厚厚的积雪,而且空中还飞着密密麻麻的鹅毛般的大雪。这个我梦想了无数回的场景就这样在我一觉醒来时呈现在了眼前。
而我的爱人就在旁边微笑地看着我的反应。
靠在爱人的怀中,烤着火看窗外的大雪。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我内心中永远的奢望,却不曾想竟然这样实现了。
“以后,每个冬天都带你来。”缥缈搂着我的腰道。
“好。”我流着眼泪笑着点头。
缥缈带我在这方我不知何处的天地间住了两天,我的眼睛所到之处全是雪。除了这间木屋,我再也看不到任何物什。似乎这个天地间就只有雪和木屋,还有他和我。
“是的,只有我们。”缥缈确认了我的想法。
我爱极了这个我们二人的世界。我放肆地在雪地里玩闹,还在门口堆了个大大的雪人。缥缈就在一旁宠溺地看着我。
当我玩好了,缥缈就带我回到了玄月。时光却不曾流走,就像那两天是额外附加的一样。
连着两夜的美梦,玄白宇的心都要飞起来了。一大早,他在房中弹起了琴。没想到他还把他的琴带到战场来了。
琴声先婉婉悠悠,后来轻快明媚,最后是如急浪拍岸般一浪接一浪,就在我感觉他的琴弦都要断时,他却能将之婉转而下。
站在帐外的月简言听到琴声,不由得嘴角扬了扬。
另一边,玄夜宸却是在半夜突然叫了一声“朱儿”后就梦醒了。此时,月缥朱在沉睡中并未醒。然后,他将月缥朱重新搂在怀中,又安然沉睡,一直到天亮。
我却在他这样的表现中有些疑惑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人是下半身动物’?
缥缈只是轻轻的搂着我,并没有给出一字半句的解释。
天刚亮,他又突然睁开了眼。隔着床幔,隔着窗户,他的眼睛却看向了福山方向。
“朱儿,醒醒,我们今日要去福山。”他的手在月缥朱脸上轻轻摩挲一番后,轻叫道。
被他一叫,月缥朱也醒了。她翻了个身,与玄夜宸面对面。人在迷蒙间,真的会暂时忘记一些事。看她的表情,就是将头一天有些尴尬的局面给忘了。
玄夜宸却没忘,他快速地在她唇间印了一吻。而他的这一举动,让月缥朱惊得目瞪口呆。
“朱儿,宸哥哥不想我们像昨日那般,我们该是这样…”玄夜宸说着将她紧搂在怀中,将前晚她在睡梦中时他做过的事又做了一遍。
“母…母亲说女孩子只有成…成婚后才可以做这些。”月缥朱一直紧张地瞪大眼睛盯着帐顶,直到玄夜宸停下,她才结结巴巴地说。
“所以宸哥哥停下了,不然不只这些。”玄夜宸一双幽暗的眼睛盯着她道。
“哦。”她紧张地看着他点点头应道。
憋屈了一天,一早做了这件事,让玄夜宸感觉轻松了很多。他温柔地为她系上了刚才被他解开的衣衫。
早餐后众人出门向福山而去,连雪儿也吵着要一起去。吃了一天的药,她的烧已经退了,人也精神了很多。月缥朱也就同意让她一起。
幸好福山的雪不厚,两个多小时后他们就爬上了山顶。山顶并没有什么东西,除了一潭看着就让人害怕发绿的水外,就只有在一块岩石遮挡处,有一个高出地面半米的天然石台。石台并不大,有两平方米左右。石台旁边的岩石上刻有‘国师月印空唤雨祭台’。
看来月印空的祭台都是寻找天然的,看上去很简单。冥山是,这里也是。
就在我打量着祭台时,玄夜宸和月缥朱却双双看着清池里的水出神。
“前天晚上和昨晚梦里见到的地方原来就是这里。”月缥朱喃喃道。
“朱儿,你梦到了这里?”旁边的月慎言听她所言,不禁问道。
“嗯,梦中这水跟活的一样缠着我。”月缥朱说着脸不禁红了。
她突然想到了梦里被缠绕时的感觉与早上被宸哥哥亲吻时很像。让她感到不舒服和害怕的同时又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玄夜宸扭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又回到了水面。他的意识里冒出一种想跳入水中的冲动。
月逸一向善观察,他瞧出了玄夜宸的不对劲,上前两步紧挨着他站着。
月慎言小心的在水边弯下身掬起一点水送入口中。水刚入口,他却立时皱起了眉头扭头吐掉了。
月战见状也学着他掬起水尝了一下,“这么咸的水,怎么能饮用?”他也立即扭头吐出了水。
“咸,说明是海水。”月逸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给出了解释。“海水可以加热通过蒸气转成淡水。”
玄夜宸在月逸给众人解释时蹲下来,手在水中来回拨动了几下。月缥朱自刚才看到这是自己梦中的水就一直沉默。此时见玄夜宸蹲下,她也跟着小心的蹲下来用手在水中来回搅动,除了刺骨却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
“殿下,我们下山吧。这里冷,呆久了她们受不了。”月逸警惕地看着玄夜宸,并劝道。
玄夜宸并未回答,他站起来小心地拉着月缥朱向祭台走去。看了几眼后,他十指紧扣着她继续朝前走,最后众人都陪他们围着清池转了一圈。然而,除了那一瞬间有想跳入水中的冲动外,他也并没有感受到其它的。
不知是天气的使然,还是其它原因。我却感受到了这里有一丝阴冷。这种阴冷不属于冰天雪地,倒是与肃杀之气很像。突然我想到了月缥朱梦中火山喷发时的惨景,也许就是那个原因吧。
“希望这里不要再喷出火了。”走了一圈再回到祭台时,月缥朱突然出口说道。
“火?”玄夜宸转身看着她问。
“嗯,在有水以前,这里喷火喷了很久,周围都被烧光了。”她点点头说道。
她的话让众人吃惊。我猜他们应该还没有听说过火山喷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