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闪,进入新境。我扫了一眼,这可不是我第一次看到玄夜宸的地方吗?
玄夜宸坐在案几后端着酒杯饮着酒。他面前放着一个带红塞的小玉瓶。虽是喝着酒,但他的内心正在挣扎着。从前三人快乐的样子不断的闪现。末了,四岁时玄白宇用小小的身子保护他的场面也涌到眼前。然而,他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让她喝下去!让她喝下去!那不是你的孩子,你还在犹豫什么?
那个小瓶是为月缥朱准备的?我不禁捂住了嘴巴。
“王上,翠莞嬷嬷求见。”就在这时,房外突然传来通报声。
“嘣!”的一声,吓了我一跳。玄夜宸将他手中的酒杯砸到了门上。
门外小声说话的声音顿时没有了。
我随着意识追着翠莞而去,她正在往凤栖宫方向快走。
“怎么啦?”在一个背角处,月逸突然现身拦住了她。
“王后…王后已经昏迷两日没醒来了。”翠莞抹了抹眼泪。
“为何不叫宫医?”月逸很意外。
“王上临走时不让叫,说王后自己会醒来。”翠莞感到很心塞。
“国师和大公子都出远门了,唯有叫爵爷来看看。”月逸抱抱她说道。
“怜儿可还好?王后不适,我一时也无法抽身回去看看她。”翠莞忧心忡忡地问。
“别担心她,母亲和她大娘,还有喜欢她的两个哥哥会照顾好她的。”月逸拍拍她的肩。
“嗯。”翠莞点点头,随即又担心地问:“叫爵爷合适吗?王上会不会怪你?”
“总比出事了后悔好吧?”月逸看着她说。
“王后那么灵秀一个人,不过十多天的工夫…”翠莞说不下去了。
“好了,别担心了,你先回凤栖宫,我去请爵爷。”月逸又拍拍她的肩安慰道。
镜头又一转,还是玄夜宸那间屋子,那个小玉瓶还放在他的几案上。
“翠莞近日可来过?”正在翻阅奏章的玄夜宸突然出声问。
“禀王上,不曾来。”正在斟茶的太监手微微一抖,吓得脸上突然出了汗。
“凤栖宫可有什么事禀上来?”玄夜宸抬眼看着那太监继续问。
“只听说一个月前爵爷去看过王后娘娘一次,其余无甚事。”太监佝着腰回答。
“一次?”玄夜宸问。
“是。”太监答。
“原本以为有两个男人爱,无论跟谁在一起,月缥朱都会被疼爱的。然而,在这最需要人关心的时候,她却独自一人。”我不由得心疼她。
缥缈突然给我插播了一个画面。玄夜宸几次想去凤栖宫,走到半途却生生转头。还有那小玉瓶也是拿了放,放了又拿,相当挣扎。
就在内心想着要去看看月缥朱时,下一秒,我就站在了凤栖宫内。
月缥朱正坐在外面晒着太阳。她的一双手放在小腹上,而手的最下方压着‘阳光璀璨’。此时,她的内心是悲喜交加。
“娘娘,御花园里开了很多花,翠莞带您去那儿转转吧!”翠莞走近跟她说。
“算了,在这凤栖宫就好。”她也想去转转,但是却更怕碰到嫣妃、蓝妃以及玄夜宸后来封的那些妃。总之,她就是怕碰到玄夜宸其他的女人们。
翠莞看看她,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忙别的去了。临走还不忘低声吩咐候着的两个小宫女多留心些。
“宇哥哥,你现在怎样了?朱儿有孩儿了,却不知道是与你的,还是与宸哥哥的。我这个母亲确实该让天下人耻笑。”月缥朱手里抚摸着阳光璀璨,心里波涛汹涌。
就在这时,我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门,门内竟然就有玄白宇。
“走吧,我知道你想看看他。”缥缈扣着我的腰说道。
从这门进去就到了玄白宇那儿?那我可不可以带上月缥朱?我的脑袋突然天马行空起来。我又看看旁边浑然未觉的月缥朱。好吧,其实我知道她去不了,这是缥缈给我的门。只是我真的很想带她逃跑,让玄夜宸那个大猪蹄子上天入地都找不到。
然而,一切都只能想想而已,我帮不了他们。叹了口气,我走入门内。在我走入后,门瞬间消失了。我站在了玄白宇的面前。
他看上去不太好,脸色苍白且消瘦,有点儿病入膏肓的样子。真是一种相思,三处闲愁。要是能够放下所有牵绊,他们三人一起遁入冥山中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多好。
“殿下,众将领说只等您一声令下,保证立即率领二十万将士打入玄都抢回羿王妃。”月灵见他病成这样,实在气愤难当。
“月灵!”月冥冷着脸呵斥了一声。
“大小姐那样一位神仙样的人物,如今被污言秽语编排得让人心疼。难道不是王上惹出来的吗?”月灵并没停止诉说他的愤怒。
“若殿下真的为大小姐将玄月再次送入战争中,那时恐怕流言都能杀人了。”月冥瞪着他。
“你们…出去吧!”玄白宇有气无力地说道。
“殿下,您要爱惜身子,要是大小姐知道您为她病成这样,肯定很伤心。”月冥轻轻地为他盖好了被角,安慰他道。
玄白宇没有出声,只的轻轻的挥了挥手。月灵和月冥相互看了一眼,相继离开。
“朱儿,宇哥哥对你有愧。”玄白宇另一只手从被子中伸出,手里紧攒着一条白色丝帕。
丝帕上有红花露出。我突然想起,这是玄夜宸和月缥朱大婚之夜他手中拿着的丝帕。之前我以为那上面绣的是梅花,现在再细看才知那是映雪,而且几个角落还绣有龙凤花。
“纵然你心中有他,如今他的后宫女子甚多,你如何能承受?”玄白宇将丝帕放于心口,眼泪滚滚而下,“我该问问你的选择,若你愿意,我该拼了命带你来戍城的。”
“朱儿,宇哥哥真的对不起你。”玄白宇哭得不能自已。
“唉!一念之差,三人痛苦。”看着他如此自责,我感觉心里很堵。很多时候,我们自己何偿不是一念之差造成无法挽回的结局?
镜头在此时一转,我看看四周,这里还是在戍城元帅府内,也许已经改成了羿王府也说不定,但那些不重要。
“殿下的病出于心,看来真是时日无多了。”月灵忧心道。
“他刚才说让安排蓝信使送信给大公子时,我就预感他似乎没有生的意念了。”月冥难过地仰头看天。
“医术再好,但心病难医啊!”月灵突然说道。
“羿王请大公子来应是想交接军务。”月冥看着远处的月凉山道。
“我认为应该通知月逸。”月灵想到了玄夜宸。
“迟些,等大公子来了再看吧!你看这几年他们兄弟为了大小姐都断了联系。告诉月逸,他也为难。”月冥摇摇头。
“幸好前日我们已经通知大公子了,他应该正在来的路上。”月灵仰头叹了一口气。
缥缈在这个时候将我带到了玄夜宸旁边,而且这里还是在深更半夜的。
看周围摆设,玄夜宸应是宿在他自己的寑殿内。此时,他捂着胸口,正呓语着:“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应当同年同月同日死。”
然后,他的手在空中挥来打去,嘴里发出了凶狠的声音。
“宇!”突然,他惊叫着睁开了眼。
缥缈给我重现了这个梦。原来,他刚才在梦中与玄白宇决斗,一剑入了玄白宇的心脏,玄白宇当场死亡。
“月逸!”玄夜宸坐起身来叫了一声。
“王上。”月逸立即出现在房中。
“有没有羿王的消息?”玄夜宸看着他问。
“一个月前月影卫有消息传回玄都,说羿王病了。”月逸应道。
“你为何不告诉我?”玄夜宸一听很生气。
月逸低头不语。难怪月冥怕他难做,真是伴君如伴虎。
“天亮后即刻让蓝信使送信给羿王。”玄夜宸冷着脸道。
“是。”月逸应了一声。
月逸退出,玄夜宸却无法再入睡。那句“应当同年同月同日死”很清晰,一直在他耳边萦绕。
“我们同年同月同日死了,那她呢?”他心中突然想起了月缥朱。
很久没去看她了。想到这儿,他迅速起床穿好衣服,趁着夜黑,几个闪身进入了月缥朱的凤栖宫。避过了两个醒着值夜宫女,他悄声进入了帐内。
月缥朱正熟睡着。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宇哥哥,你不要走!”就在玄夜宸转身准备离开时,月缥朱突然说了句梦话。
“果然你心里只想着他!”玄夜宸爬了很久的心,又被这句话一下子踹到了谷底。他一脸惨笑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宸哥哥,你不喜欢朱儿了吗?”玄夜宸已经离开有两分钟了,月缥朱突然又带着哭腔地说了这句。我想玄夜宸是听不到的,除非他没离开。
为此,我专门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他的人影儿。人生中的阴差阳错,往往就是这样造成的吧。
玄夜宸回到寑宫后,在案桌前坐了下来,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入。原来,这里即是他办公的地方又是他就寑的地方,被幕布隔了起来,只是我一直没有往旁边走而已。
不久,天边吐白。
“王上,羿王的蓝信使!”月逸突然从外面闪了进来。他手中正捧着带信的蓝鸟。
原本正伤心郁躁的玄夜宸,赶紧放下了酒杯。月逸已经取下了信筒递给他。
展开一看,上面仅四个字——“白宇病危”。
“之前你说大公子去东帝了?”玄夜宸抬头看着月逸。
“是。”月逸点头肯定道。
“立即起程去戍城!”玄夜宸突然起身说道。
“还带谁一起?”月逸从他脸上看到了事态严重。
“就我们二人。”玄夜宸的心不由得紧张起来,手都有些不易查觉的抖动。
“那这…”月逸指了指朝堂方向。
“你将大印拿给翠莞,待王后醒来交给她。只说我秘密外出些时日,其它什么也不要说。”玄夜宸说着将包好的大印递给了月逸。
“是。”月逸拿着东西立即闪身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