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禹…”当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在不适宜的场合时,猛然清醒的月缥朱彻底的崩溃了。她起身一头要往旁边的柜子角撞去,玄夜宸眼快手快死死地抱住了她。
而他自己却突然心口一紧,喷了一口鲜血。旁边亮着的夜明珠瞬间暗了下去。整颗夜明珠成了红色。
“宸哥哥!”月缥朱感觉自己的心碎了。两个人依着柜子,绝望地坐到了地上。
当翠莞进去时,发现他们两个人几近赤裸地坐在冰冷的地上。两人都是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她赶紧将床上的被子盖在他们身上。
他们病了,月缥朱呓语不断,一听一直在说‘宸哥哥,对不起’。玄夜宸紧咬着牙关,一点儿药也喂不进去。
国师日夜在凤栖宫为他闪两人治疗。然而,两人都没有求生欲了。
翠莞将冥月抱来放在月缥朱旁边,七八个月的冥月‘母…母”地叫着,月缥朱泪如雨下。
“朱儿,白宇还在战场,你若不活了,他怎么办?”国师也在她耳边说道。
“宇哥哥,”我听到了月缥朱内心的叫声,也感受到了她意识的虚弱。
“夜宸,蓝信使带来了白宇的信息,他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极度不适,问你是否出了事,你说爷爷该怎样回他?”国师在玄夜宸耳边说道。
“凡事皆有天命,非人力可违抗。但要相信,天命的安排都是最好的。”国师接着说道。
“没有什么痛苦不会过去,爷爷相信你会挺过来,因为你还有白宇要照顾。”国师说完,过了一会再喂了一小勺药给他。这次终算是有些进入到了他的口中。
一个月后,月缥朱出宫。她抱着咿咿呀呀的冥月亲了又亲,泪眼朦胧地将她交给了翠莞。
“娘娘,您放心去养病,翠莞会照顾好长公主的。”翠莞擦了擦泪说道。
“谢谢你,翠莞。”月缥朱轻轻地给了她一个拥抱。
玄夜宸站在曾经带她看星星的屋顶上,看着她被国师扶着带出了王宫。走到宫门口,月缥朱远远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上车离去。
“朱儿,是否还回府看看?”国师问道。
月缥朱靠在他身上,摇了摇头。
“爷爷,我想去羿王府看看。”月缥朱想到一年多没有见到玄白宇了,心里很是想念。
羿王府里一切照旧,包括玄白宇当初已经准备好的他们成婚的新房都依旧。然而却缺少了羿王。她摸着新房内的一切,眼泪滚滚而下。
“朱儿!”她似乎听到了玄白宇温柔地叫她,她突然扭头看向门口,但是门口什么也没有。
“宇哥哥!”月缥朱跪倒在床前,心碎地哭叫着。
“朱儿,白宇应该快要回来了。”国师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
随后,月缥朱和国师坐着马车往冥山方向而去。
“爷爷,朱儿实在撑不住了。”上车没多大一会儿,月缥朱就疲累地睁不开眼了。
“孩子,爷爷知道,但你要撑下去,因为你有身孕了。”国师慈祥地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身孕?”听到这个消息,月缥朱努力地睁开了眼,眼中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国师对着她点点头。
宸哥哥的孩子!宸哥哥,朱儿临走留个我们的孩儿给你,你要撑住啊!
“好,朱儿努力。”她悲凉的心终于有了些的安慰。
因为事前准备充足,春末对尤里的战争结束。安排好驻军后,玄白宇日夜兼程地往回赶。他给玄夜报军情的蓝信使带回了信息,上面只有四个字‘她出宫了’。
难怪一个冬天他的心脏都不舒服,当时让蓝信使送信问玄夜宸,只得了‘别担心,无事’。没想到一切不过是安慰他的。
玄白宇赶回玄都。他先是到了国师月府,但没有朱儿,只看到死掉的龙凤树和烧黑的映雪树,还有朱儿立的两个花冢。他赶回羿王府,府中的人说国师带她来过。他又冲进了宣太宫。
“宇,你回来了?”玄夜宸已经喝得眼神迷离了。
眼前人是自己的情敌,却也是自己相依为命的兄弟,他们相携走过了二十四载了。满腔的痛苦终于有个人可以诉了。
“宇,我用尽了力,却还是让那个龙禹在我们中间越站越稳。”玄夜宸眼中无泪,可心里却是血肉模糊。“你知道我与她欢愉兴头时,她突然叫着龙禹是什么感觉吗?”
“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她还是要离开。宇,她不要我了。”玄夜宸靠在玄白宇的肩上,伤心无助。
“我实在不知道我要如何活下去。”从死人堆里杀出来杀人不眨眼的人,如今脆弱不堪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死生相许!”我不由得叹道。
“即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便要同年同月同日死。当初你赶了几千里路就为说这个,今日你也要记住。”玄白宇的眼中也有泪流出。
玄白宇终于见到了他和月缥朱的孩子,小冥月一看到就冲着他咧嘴一笑。他从翠莞手中接过冥月,亲了又亲。
朱儿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连他们的孩子都放弃了呢?玄白宇内心异常不安。
第二日,他便向冥山奔去。快到冥山时,他的心脏又如那年在戍城要见到她时那般异常。这次月简言不在身边,他赶紧自己停了下来调整。此时,他不能再出事了。
他刚到冥山别苑路口,便看见国师拉着月缥朱下船。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刚从冥山下来。
月缥朱也看到了他。接着他下马向她奔去,然后紧紧地将她搂在了怀中。
“朱儿,龙禹是什么样子的?”玄白宇终是问出了口。
“不知道,就是一直出现在梦里,每次出现时都有好多血,那些血聚成血带将我缠绕着,很痛苦。”月缥朱头靠在他的怀中说道。
玄白宇搂紧了她,脸抵在她的头上,轻轻一叹。这个纠结了多年的名字,在这一刻才让他释然。
玄白宇一直在冥山陪她。国师也没再离开过。白天,国师带他们入冥山走走,晚上玄白宇和月缥朱同床共枕。每日听到她在梦中叫着‘龙禹’,玄白宇心疼又心痛。
“朱儿,我将宸也叫来可好?”玄白宇想了又想后,才出口问道。
“宇哥哥,朱儿依然是一睡着就会梦到那血带。看到宸哥哥,朱儿更难过。”月缥朱摇摇头道。此时,她不能让自己再出差错。
“好。”看着她无神的目光,玄白宇心都碎了。
“宇哥哥,孩子又在踢我了,就像当年月儿在肚子里时一样。”月缥朱闭着眼,微笑着说道。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滚圆的肚皮。
玄白宇闻言,将手覆在她的手上。想到当年她怀着月儿无人陪伴,他的心如刀绞般,眼泪簌簌直下。
“宇哥哥,等月儿长大了,你告诉她,我对不起她,让她还未出世时就感受苦楚。”月缥朱接着说。她想起了,自己怀月儿期间形单影只,痛苦不堪的样子。
“朱儿,你没有对不起谁,从来都没有。”玄白宇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无比的心疼。
“是宇哥哥对不起你。”当初不忍心让她做选择,他才那样放弃,不曾想让她受了那般苦。
“宇哥哥,你别哭,哪怕过不了这一关,朱儿也一直陪着你。”月缥朱伸手为他擦着眼泪。
“你会挺过去的,朱儿,你会挺过去的。”她的话让玄白宇泪如雨下。
“宇哥哥,朱儿一颗心装着两个人这么久,如今还有龙禹的悲伤,朱儿已经把自己都掏空了,原谅朱儿坚持不下去了。”月缥朱轻轻地摇了摇头,“只愿孩子能平安的降临。”
玄白宇抱着她撕心痛哭,他知道他的朱儿累了。他看出来她已经灯枯油尽了。故这几天她只要醒着就不停的跟他说话,他都不忍心制止。
“宇哥哥,谢谢你让朱儿是唯一,真的谢谢你。”月缥朱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道。
“朱儿希望有人能照顾宇哥哥,但是朱儿的心却怎么也做不到大方的答应,让另一个女子进入宇哥哥的生命。”她无神的眼中流出了眼泪,“对不起,宇哥哥,对不起。”
在这个世上,她感到最大的安慰是,玄白宇为了守护她在他心中和名誉上的唯一地位,不惜背上骂名与玄夜宸为敌。
他没有让玄夜宸封的羿王侧妃入唤雨,并且用一句“白宇生生世世仅此一妻,且心身皆属吾妻一人”铿锵有力地昭告天下。
“你本来就是宇哥哥的唯一,无论生死。”玄白宇在她额上印上一吻。
“宇哥哥告诉过你,宇哥哥一直梦到你,你可知道你一直在梦中与宇哥哥做夫妻?”玄白宇看着她说道。
“朱儿有没有在宇哥哥的梦中叫龙禹?”月缥朱却是担心道。
“没有,无数个缠绵悱恻的梦中都只有我和你。”玄白宇说完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日,月缥朱精神很差,眼珠都不怎么转动,脸色也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拿出了夜明珠和阳光璀璨,而那夜明珠内的红色竟然比先前多了好多。
“爷爷,待朱儿走了,将它们从洞内的龙潭口送回去。”月缥朱说道。
“好。”月纯元点点头。
玄白宇看着夜明珠内的血难受至极。他从月缥朱手中拿过夜明珠来看,里边的不断翻滚的红血瞬间变成了一条龙,而那龙似乎看着他。突然,他一个控制不住,一口鲜血喷在了上面。
那夜明珠似乎吸收了他的血,以至于里面的血龙又加大了一倍。而且整个龙由原来的模糊变得异常清晰,包括鳞片。
月纯元赶紧给玄白宇治疗了一番。待玄白宇好些,他才拿过夜明珠,看看月缥朱,又看看玄白宇,若有所思。
“爷爷,朱儿可能要临产了,想睡两天。”月缥朱却并没有注意这些。看到玄白宇没什么大碍她便留下这句话,在玄白宇怀中睡了过去。
“通知夫人、爵爷,两位公子及王上赶来冥山。”月纯元走到房外吩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