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赶稿子。这一个半月里,我白夜颠倒。只因为我在夜间的效率高一些。缥缈虽常来,但他没再带我入玄月。他说再带我去玄月会让我太分神,让我先集中精力完成手头的事。
当我完成了这一合同稿件后,整个人轻松了一大截。我打算给自己放几天假。
此时已是深秋末尾,城市外的山水风景定是比画美。在屋子里憋了这么长时间,我也该让自己出去透透气了。
我问过缥缈,他能不能陪我旅游。他说我走到哪儿,他就在哪儿。
于是,我收拾了行李,背上我的笔记本儿就出发了。此次目的地是黄山。我的旅游一般都简单,属于穷游。我不喜欢走到哪儿都是买买买,对于吃的我也不是特别挑剔。一样对口的小吃,就能将我打发。我只在乎行走中的那个心情。
虽然我写不出好诗,但骨子里却是个喜欢诗情画意的人。我想喜欢码字的人大多都喜欢诗意吧!
白天行走,观察大自然的一阶一石,一草一木,体验空气流动的感觉。晚上回到旅馆,冲个凉,洗去一身的疲累后,刚躺在床上关了灯闭上眼,缥缈就来了。
“玄夜宸和月缥朱已大婚,玄白宇远走他乡。这个故事似乎没有什么发展前景了。”我望着他说。如果这个故事就这样完了,我的内心是有遗憾的。
“世人常常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事实上才开始,而当他们以为才开始的时候,事实上已经结束。”缥缈微笑的看着我。
“那就是说这个故事才开始?”我笑了,甚至我笑着睁开了眼。
睁开眼,外面虽是黑暗,但看不到他,我又才闭上了眼。他依然在。
“要不就从暗月计划说起吧!”我突然想到了月玉姬。“我也不问了,你就给我放连续剧。省得跳来跳去,我看了后面忘了前面。”
缥缈只是摸着我的头微笑。
突然间,我便进入了一个家庭影院,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影幕,正在播放着一部历史剧!而且还是3D版的,片子一开始就是段旁白:
“玄月国自建国以来,历经几百年的浮浮沉沉,在玄月579-595年再次达到鼎盛时期,史称祈月兴朝。这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当属国师月无相。一时间,国师月府的风头盖过了玄氏王朝。正当举国沉浸在此盛世中时,有一个人开始筹谋布局。他要消除掉枕塌边上的这只虎,即使不能消除,也必须要拔掉他的虎牙。这个人就是玄月这代的王,玄胤山。”
“缥缈,你竟然还给我弄一段旁白来。”听完旁白,我乐了。
缥缈在我额头轻轻一吻,并未言语。我头靠在他怀里,继续看他给我安排的这档剧。
“王上,国师完全不顾及您的颜面,只知个人出尽风头。而今国人皆知国师,不知王上。您可要想想办法呀!”一身居家服装的玄胤山正在检查太子的学业,他们旁边贵气十足的中年女人退去了左右的宫人后,微微皱着眉说出这般言语。
很显然,这位王后不是月氏长女。
“佐煌,听到你母后的话了?”玄胤山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问了身边的儿子。
“父王,孩儿听明白了。”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玄佐煌正声回答。
“好,听明白就要时刻记在心里。”玄胤山拍了拍他的肩。
“太子妃的人选怎样了?”玄胤山转头望向一边的王后。
“南釜正家的南玉姒和微右相家的微黛子,两个的生辰和秉性都查过,都不错。”王后看着他,微笑着回答。
“我不要微黛子,她长得干黑干黑的,一点太子妃的相都没有。”玄佐煌不待玄胤山出声,即脱口而出。
“那就南玉姒!只要不是月家的就好!”玄胤山说道。“月家连续两代没有嫡长女,也是天助我。”
“父王,我可以取国师月府的庶女做侍妃吗?”玄佐煌看着玄胤山小心翼翼地问。看他的样子,似乎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煌儿,天下女子何其多,你就不要再惦记那个月雅庄了。”王后皱着眉开口道。
“你记牢了,玄氏烈祖烈宗都是王,我们是王,而今月家要来夺我们的王位。他们没有嫡长女,你若娶月氏女人就是背叛祖宗!”玄胤山说着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他不惜抬出了祖宗,以此来彻底打消玄佐煌的念头。
“孩儿记住了。”玄佐煌应声,他眼中一抹难过一闪而逝。
接下来的几年里,玄佐煌学纵横,学谋略,学治国,还学着残忍和心硬。他为不久的将来要成为一国之君王准备着。
玄月600年春天,月雅庄出嫁。即使做不成太子的庶妃、侍妃,她也嫁得很好,因为她是国师月府的小姐。
她的夫君是乐司礼家长孙,乐善。花车迎娶、敬天地、拜父母后,月雅庄向门外瞟了最后一眼后,被送入了洞房。
夜渐黑,外面宾客渐散。月雅庄坐在新房内等待着乐善的到来,眉宇间的忧郁和眼角的泪痕与这个日子不太搭配。陪嫁的侍女和乐家的侍女站在一旁,也不敢打扰她。
又过了许久,在月雅庄感觉有些困乏时,门开了。一身白衣的乐善,身上带着些酒味。他进屋后就把那些陪着月雅庄的侍女赶了出去。然而,接下来他却并没有上床歇息的打算。他只是看了同样一身白衣美丽出尘的月雅庄几眼,然后坐在桌边倒了杯水慢慢地喝着,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直到外面一阵夜鸟鸣叫后,他起身去熄了灯。月雅庄见如此,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可是,乐善并没有走向她,而是转身去轻轻地开了门。然后,一道黑影贴着墙被他迎进了屋。
月雅庄见新婚之夜乐善竟然让一个陌生的黑衣人进来,顿时慌了神。她刚想叫,来人却出了声。“你别出去,省得被人瞧见,晚两天还你一个洞房夜。”
这是玄佐煌的声音!她被这个声音惊得捂着嘴目瞪口呆。
“是。”乐善卑微地应道。
玄佐煌在月雅庄还处在震惊中时扯下了帐幔。“我说过,你只能是我的女人。”玄佐煌说道。随后他不顾她柔弱的反抗,将她压于身下,强行和她洞房花烛。而她的丈夫就在一边隔帐观望。
一直到天快亮玄佐煌才走,临走,他说他还会再来的。
玄佐煌走后,月雅庄想起自己在乐善面被强行占有,一时羞愤难挡。就在她找到利器想要自杀时,乐善及时的赶到死死的制止了。
“我乐家虽不及国师月府尊贵,可是若知道你与他有旧情,哪怕是这一生娶不到妻,我也不会娶你。”乐善将利器狠狠地扔到了一边。“如今,我这乐家上下七八十条性命都在你手上,你就行行好吧!”
月雅庄生性性子弱,受了这等屈辱,回到月府时却只字不敢提。她不敢提的更重要的原因是,那个让她受辱的男子是她的心上人。正因为如此,当玄佐煌第二次半夜来的时候,她没再有丝毫的反抗,我甚至在她眼里看到那一闪而过的欢喜。
让我注意到的是,每次玄佐煌走后第二天,乐善必会准备一碗汤水给月雅庄喝。在成亲第二年时,乐善纳了两房侧妻。时隔一年,两个侧妻先后生了两个儿子,月雅庄却一直无所出。每当看到乐善的孩子时,她都露出很羡慕的表情。
这期间,乐善还多次打着带她出去散心幌子,将她送到玄佐煌的密苑。
玄佐煌一边暗地里筹备着拉下月氏这个重大的工程工作,一边与月雅庄继续着这段畸形的情缘。但也只前两年新鲜,到第三年时,他已经不去乐府了。只偶尔想起时,才让乐善将月雅庄带出来。
玄月604年冬,在月无相光环阴影下郁郁半生的玄胤山薨,太子玄佐煌继承了王位。此时的玄月因为过了一段盛世,整个社会慵懒而松散。虽然,月无相多次提出要加强练兵,巩固边防,但已经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玄胤山总是各种拖延。月无相无奈之余,只得叮嘱一直与月氏关系近的将领做防范。
玄佐煌上位后,明面上尊重国师月无相的所有政治意见,背地里却在谋划着让月氏受到重创,重拾玄氏国威。这让我忽然想到了康熙斗鳌拜。
彼时月无相已经年近八十了。玄胤山临死留给玄佐煌的是一个“忍”字,让他忍到月无相死了,再收拾月氏。
而等着月无相死的不只玄佐煌,还有北边的大国东帝。东帝国对于玄月境内丰富的资源觊觎已久。奈何赶上了月无相的祈月兴国,他们也只能等。因为世人皆知月无相还精通兵法。东帝只有一边暗暗的做准备,一边慢慢地等。
玄月606年夏至,继任司礼刚满三年的乐骏获罪,落得个满门被抄斩。而最先被诛杀的却是他的儿子乐善。几乎是乐骏在朝堂上被宣布满门抄斩前,护王军就已经冲进了司礼府见人就杀,男女老少一个都不放过。乐善本在内屋,听见有人闯入府中,出来看。他根本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一个暗箭给杀掉了。
混乱中更是有人放了一把火烧了司礼府。
与此同时,戌城边关撤换主帅的消息也一并传进了国师月府。
这一天注定不平凡。半年来,身体一直有恙的国师月无相,在得知戌城主帅被换,乐司礼被满门斩杀,罪名却是随意安上去的之后,一口气没上来,轰然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