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639年新年第一天,玄白宇玄夜宸十岁生辰。这一天,玄昊渊没有再像往年那样来国师月府为他们庆祝。因为前一天,玄承天病了,而且病的很重,整个人没有了知觉还不停的抽搐。宫医为他诊治过,没诊出病因,月为寒让暗月最好的医师也为他诊治过,依然没诊出具体病因。
玄昊渊忽然想到了国师月纯元当年为玄白宇和玄夜宸治疗的情景。故让人去请国师进宫,但国师不在府中,玄昊渊只得请月启正进宫为玄承天看病。直到此时,玄白宇和玄夜宸才知道他们的国师爷爷给他们放假后,便去了冥山。
月启正为玄承天看完病后,说是内脉混乱不通,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症状,他自己也并没有医治方法。
月玉姬早已经慌得不像样,她抱着玄承天不住的哭泣。看来对别人再刁蛮残忍的人,也有自己的弱点,她的孩子便是她的弱点。
月为寒看上去也相当烦躁,但是玄昊渊在身边,他尽力克制着。
玄昊渊早就忘了今天是玄白宇和玄夜宸的生辰,一直到晚上回到寑宫他才突然记起,心里顿生愧疚。
由于他的忘记,玄夜宸对他的恨加深了几分,而玄白宇对他期待本不多,此事后他让自己绝了对这个父亲的幻想。虽然,他并不如玄夜宸那般恨他。半年多的征战,再加上快要回到王宫的心理准备,让他认为应该时刻看清现实。
是故,第二日,当玄昊渊命人将迟到的礼物送到时,兄弟俩都是冷漠以对。我能理解他们的感受。因为曾经我也遇到过类似的事。
真正将你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不会忘记你看重的日子的。他忘了只能说明一点,你在他心里没有那么重要。
缥缈轻轻地拍拍我的肩。
“我很没出息,总想起自己的伤心事。”我靠在他怀中伤怀。
“有一天,你会知道,所有的经历不过是助你回到你该回的地方。”缥缈搂着我柔声说道。
“你说的那个地方有你吗?”我抬头问道。
“有。”他看着我回应。
“如此便好。”他的这个答案让我心满意足。对于没有真正将你放于心上的人,就让他去遇到他会真正时刻记挂于心的那个人吧!
一直到国师月纯元从冥山归来,玄承天的病才得到治疗,不过国师说他这病无法断根。
玄白宇玄夜宸在国师月府一挨再挨,挨到再没有理由时,不得不离开。
国师在密室为他们卜测时,我特意在他身边近距离的观察了他的卜测之术。
除了上面黑白区和那少许的星辰之外,其余我并不懂,连看也看不明白。感觉那张底图有些像八卦,但比八卦图的角多很多,上面标注也是密密麻麻的,而且正中间还有一根长长的针,就像是时钟的秒针般。我专门趴在国师面前数了数竟然一百二十八个点,整个图远看着接近圆却又不是圆。我突然又想到了罗盘,感觉这是八卦和罗盘的综合体。这样一想,我感觉豁然开朗了许多。国师先是在面前的盘上摆弄了几下,然后他闭上眼脑袋飞快的转,我感觉都快要被他飞快的思维转晕,根本别提去学习那些东西。只觉得整个过程就像一个复杂的时钟运行一样,一环紧扣一环。这就是人们之前常说的严密的逻辑吧!整个卜测时间耗费良久。随着条条溪流汇聚,到最后,我看见了光,耀眼的光。
然后,国师睁开了眼。我感觉此刻他的心比较舒展,接着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些欣慰。看来,这是个不错的结果。
这一日,风和日丽,万物复苏,春暖花香。王宫里来了宠大的仪仗队,专程接羿王玄白宇和厉王玄夜宸二人回宫。自四岁多点被国师闯宫救出到现在,整整六年的时间过去了。
六年来,月纯元为这两个孩子倾尽了心血。虽然,他们还存在着很多的问题,还需要更多的磨练,但是有些事他们无法选择。所幸国师破例在朝堂申请担任他们的老师,玄昊渊对他的这一申请是求之不得,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玄白宇和玄夜宸一白一黑并肩入宫。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让朝堂上的很多人暗自欢喜。他们感觉似乎看到了玄月美好的未来。
玄昊渊本意是要将他们二人分在同一个宫中,月为寒却说他们均已封王,应该分开来住。国师对此并未言语。这些他们在玄白宇和玄夜宸回宫前就已经想到了的。月为寒肯定是想将他们分开,一一铲除。
玄昊渊采纳了月为寒的建议。分别将他们二人安置在中枢宫和中璇宫。缥缈专门将我带至上空看了两个宫殿的位置,还好两宫毗邻,而且玄白宇的中枢宫还与太子的东宫仅一墙之隔。
“这玄昊渊是想表示重视这两个儿子呢,还是想害死他们?”在空中俯视着这三座宫殿,我对玄昊渊的这个安排并不赞成。这才三十岁就昏头了,还嫌别人不够找事还是咋的?他应该将玄白宇和玄夜宸兄弟二人远远的与东宫分开才对嘛!
结果我的这一想法,换来缥缈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我扭头见他在微笑。
好吧,这两座宫能离东宫这么近,可能是除了东宫外最好的了。从空中看其规模都比东宫小不了多少。可能玄昊渊在尽可能的给兄弟俩好东西,以弥补对他们的亏欠。
大殿上,在听到被分开时,玄夜宸袖下的手握成了拳。玄白宇也在听到这个结果后,嘴角动了一下。
“你们回到宫中,便是进入战场,且这是一场持久仗,切不可有丝毫的大意。”这是他们离开国师月府前,月纯元最后留给他们的话。
兄弟俩在去往他们住处的路上,遇到了等在那里的月玉姬。当看着玄夜宸一身玄衣时,她立即怒火中烧,上前找茬。
玄白宇和玄夜宸见她走了过来,便远远的立住了脚。待她稍近些时,他们冷着脸向她跪下行礼,“参见王后。”玄白宇一人出声。
“怎么,不仅穿着玄衣,连叫都不叫一声,你想造反不成?”月玉姬看着玄夜宸怒目而视。
“我玄氏子孙自古都是未分封出宫之前可穿玄衣。”玄白宇不坑不卑,从容应道。
“呦,不得了了,这才回宫就不把我这个后宫之主放在眼里了!”月玉姬说着,就狠狠的一脚踢了上去。
兄弟俩却突然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些,那动作快得简直能称神了。不仅正在气头上的月玉姬没看出来,就连她旁边那些想要跃跃上前帮助抽打却又害怕的宫人们也没看出来。只有跪在他们身后的四个贴身护卫发现间隙突然变短,才知有异。
月玉姬一脚踢出,显然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但却踢了个空,重心突然不稳重重地摔了下去。因为见她一脚踢出,她身边的侍婢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待她们反应过来时,想要扶住她都来不急。
“啊!”随着一声惨叫,月玉姬后脑先着了地。而他们此时正处在青石板路上。我不仅听到一声很响的撞击地的声音,甚至还隐约听到骨头的响声,可以想见摔得有多严重。
事隔六年,这次月玉姬是真的伤了!眼见她倒地,后脑勺处还有血流出,那些宫人们慌了。甚至还有人想要冲过来打玄白宇和玄夜宸,只听得远远的一声怒喝:“住手!”
是玄昊渊的声音,我扭头一看,他旁边还跟有国师月纯元和月为寒。他们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
缥缈给我插播了两个小片儿,原来几日前月为寒月玉姬父女在御花园的那次坐谈中,刚讨论过要给他们兄弟下马威。即月玉姬先找茬为难玄白宇和玄夜宸,然后他找借口带玄昊渊来个刚好遇到。
只是,今日的实际情况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当月为寒说两位小殿下刚回宫,提议到后宫来看看时,月纯元也一同来了。更出他预料的是月玉姬没能耐住那片刻的性子,她气得抬脚踢时早忘了要等玄昊渊来。
好巧不巧,月玉姬一脚踢空时,他们都正好看到玄白宇和玄夜宸未动。也就是说,这三个重量级的人物都可以证明月玉姬摔倒与玄白宇和玄夜宸兄弟无关。
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看着月玉姬摔下去,那一刻玄昊渊相当紧张,月为寒也是如此,但只有眨眼的功夫,他们谁也来不及救她。
玄昊渊和月为寒慌忙赶到,月玉姬却已经不醒人事。
因为国师月纯元在场,月玉姬的命是保住了,但是她后半生恐怕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了,也就是说她的脊椎断了。
这简直是太意外了,玄白宇玄夜宸兄弟在朝堂上时,我还在想以后他们天天得面对月玉姬,真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才多大一会儿的工夫,就出了这档意外。
我突然想到‘自作孽不可活’,又想到‘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或许是上天都看不下去了,当年她差点将毫无抵抗之力的兄弟二人打死,如今上天替兄弟俩还了回去。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兄弟俩那神一般的自避一挪也是必不可少的。
“自助者天助之。”缥缈突然开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