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对教派之类的并无研究,但对历史还是挺感兴趣的。就我的理解,作为国师,其主要工作是在人的精神教育及引导方面。他们及他们的思想引导着每个个体往更高的内在领域探索,也就是教化民众,以促进国家和谐安稳。而往更高阶层上去,他们推天演地、预测国运以协助甚至引导王权走向。
而对敌作战上应该是国家行政机构的事。因此,我认为月广仁在军事上的空白表现,不能视为其完全无能。
当然,也不能说国师就应该不具备领兵打仗的能力。当初月印空和玄正就是分开各自领兵作战,相扶相携。他以后的月氏历代祖先里,也不乏拥有军事才能的人。
不管我想怎么为月广仁辩解,他确实没有军事才能这是毋庸置疑的。他不仅没有军事才能,而且在对局势的判断分析上也很欠缺。此次,他正是因为看不清形势,又因玄佐煌的有心算计,终致月氏翻了车。这个锅的确该他背。
人大都是非常现实和盲从的。特别是当有人蓄意引导时,没有多少人能去理性思考,或者说,没有多少人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还有我们常说的一句话,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前面有一个刚过世不久真正德高望重的月无相。只要将父子俩略一对比,就可以分出高低。
总之,如今玄月的百姓对这一代的月氏很失望。这种失望经过发酵后,对月氏产生的影响可想而知。
此时的月氏就像我们现实生活中那些曾经轰轰烈烈,但在某个时候却突然一夜间就倒掉的名企一样。这种经历也正应了那句“爬得高摔得重”。
玄月612年深秋,月广仁在痛苦地做了六年国师之后,抑郁而终。这个可怜的老头儿!
按照国师选定的规则,同辈间绝不出两位国师,新一任的国师之位落到了月纯元头上。之所以能快速成为新一代国师,缘于他是月无相最看重的孙子。历经六年的重创,况且玄佐煌的打压仍在继续,此时的朗月也没有人愿意接手。
彼时,月纯元刚34岁,与玄佐煌的年龄相差无几。
月纯元任国师后的第一件事是以尽孝为由,避居冥山整整一年。这一年里,他在冥山里围着那句“天命不违方知其然”参天悟地。
玄佐煌对月氏的打压却没因为月纯元的沉默而停止。全国上下兴起了文字狱,那些被抓的人有一个统一的罪名——“妖言惑众,引发国内振荡”。
历经几百年的发展,月氏人丁虽不如玄氏兴旺,却也分布很广。除三处封地及玄都城外,还有很多地方有月氏人或者月氏的追随者担任要职。
月氏作为国教,在全国建立的思想体系架构非常庞大。虽然只有三处封地,但在全国各处都都有据地。他们虽不如玄氏控制的国家管理系统人众,但其影响力完全能与玄氏的管理体系并驾齐驱。
此次,玄佐煌掀起这场不可言语的自上而下的对月氏的打压,可以想见,其范围该有多广。倾巢之下,只有月氏三城相对安稳些。
准确地说现在应该是月氏四城。因为在月界山南麓的余脉寒月山中,有一个叫月阴的小城。这个城也是月氏人建的,但建它的属于暗月教。如今,月阴已然成为暗月教除玄都外最大的据地。因为它小,偏远且又不太起眼,故根本没有引起玄氏的重视。暗月一系在这里如同地下的竹根一样悄悄的茁壮成长。
整个玄月风声鹤唳,月阴却风平浪静。一直遭受朗月打压的暗月,在此时终于找到机会抬头。
他们因历代提出“人性本暗”的思想理念,而聚集了一大众心理无比阴暗的教徒。而这个理念本身也深深地影响着他们自己及其后代。
此时二十岁的月为寒就是其中之一。他父亲月水镜任暗月教掌教。朗月的国师明面上是择贤而立,暗月的掌教之位却真正是凭能力和手段才能坐上去。
月水镜坐上掌教之位时,正赶上了月无相的祈月兴朝。
所谓太阳越亮,影子就越黑,朗月与暗月就像太阳与影子。其实月无相的“祈月”之说,就是把朗月和暗月的思想融合在一起的说法。形成的“祈月”思想的主旨是:“天分昼夜,月有正背,人有明暗,凡事一体两面,不偏不颇”。他的这一学说,名动天下。最后他将此思想用于了治国,便有了“祈月兴朝”。故而,从整体来说,月无相也在无形中帮助了暗月宣传。
而以月水镜为代表的暗月却并不只是想与朗月平分秋色,他们想主宰整个月氏乃至整个玄月。故而他们历经几代在全国到处培养暗子,并用各种手段疯狂的传播他们的思想,就像传播瘟疫一样。
国师月府的月影卫最初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探察监督暗子的行动。故而月影卫和暗子的厮杀斗争遍布各处,最后渗透到各个领域。
因朗月始终占据着国师之位,故暗月教在朝堂之上扮演的也多是些不起眼、不入流的角色。此次,朗月受到玄佐煌的全面打压,暗月决定要利用好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翻身。
作为月水镜的儿子,月为寒更是将在朝堂做上高官,作为自己完成暗月翻身的首要任务。
月为寒生得极为俊美,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只是他却一贯阴眉冷目,不苟言笑。虽然才二十岁,但是他非常聪颖,而且心机了得,手段更是了得。在月水镜众多子嗣中,他非嫡非长,却让月水镜最看重,可见其过人之处。
然而,玄佐煌忌讳的是整个月氏。他打压月氏力量越来越大。月氏在朝的官员,除了国师他未打算动,其他的他都慢慢在着手处理,特别是那些身居要职的月氏人。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尽量让月氏从朝堂上消失,对于消失不掉的国师,他必须要将他孤立起来,让他孤掌难鸣。
玄佐煌的这步棋,让暗月特别是月为寒谋求朝堂高位的计划落空。但聪明的人从来不在一棵树上吊死,他总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找到其它的替代方案,也就是我们常说的B计划。
在月广仁去逝前,月为寒已经暂时放弃了拼做高官的计划,而改去了东帝为暗月的未来开僻些新路子。
过去一百多年里,暗月一直与周边国家有着暗中往来。但因朗月对他们防范得紧,至使他们一直没有大的作为。他认为朗月现在自顾不暇,他悄然去东帝定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整整一年里,朗月似乎处于无主状态。它的主要核心部门之一月影卫并未停止运行。早在月无相还在世时,月纯月就已经接手管理月影卫了。当玄佐煌骤然拉响打压月氏的警报时,月纯元就迅速对月影卫做了调整,以最大程度的保证月氏的这个眼耳正常运行。
613年秋,月纯元离开冥山,回到玄都。一年的时间里,他真正的领悟到了“盛极必衰”的循环道理。
如果说祖父的“祈月兴朝”是一个高峰,那么月氏将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衰落,直到谷底。在王权不容于月氏时,做什么抗争都只会让他们两败俱伤。不仅如此,若他们内斗,只会让外敌再次有机会趁虚而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保护好月氏的根基同时,尽力不让国内因玄氏和月氏的权力斗争而出现大的内乱。
他更知道在月氏与王权退进交合的这个时候,定会有人兴风作浪,比如一直盯着国师之位的暗月。
故回到玄都后,月纯元开始调整方向。他让朗月明面上的行动放缓,有些重要的活动也从明面挪到了暗处。另外,他将朗月的主要重心放到了那些心怀叵测,对国家有真正危害的人身上,并再次加强了对月影卫的建设,扩大整个月影卫工作的范围。
在此以前,月影卫重心是在面对暗月的暗子活动。此时,月纯元将月影卫分成了国内与国外两组,他认为必须要及时了解周边国家的动态。以前这些任务都是由玄氏王朝安排人去做,月氏从旁辅助。如今,玄氏月氏已无法再良好沟通,只能他们自己去做全面的工作。
另外,他也安排月影卫秘密观察玄佐煌,及他那些亲信,还有天机馆的真正动向。朝堂之上的事,他能知晓,但是玄佐煌暗地里对月氏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月氏人的未来。他不得不预先知晓,早作防范。
玄氏和月氏的这一场较量不在明处,而是在暗处。
全国各地中那些还未遭到玄佐煌处理的仕途中的月氏族人,他也让他们自己主动辞去职务,以保安全。当然,也有不少人贪念权位,不肯请辞的,他也只能任由他们听天由命。
包括他自己,为避玄佐煌的锋芒,隐了一年后才又回到了朝堂。即使回到朝堂,他也很少言语。他既不提及祖父之功,也不替父亲月广元辩解一句,除非玄佐煌问他。即便此时,他也字斟句琢,谨慎发言。甚至,他专门有意的降低自己,拱抬玄佐煌。
月纯元清醒而又冷静地面对着一切。除去玄氏和月氏的这种私怨,他认为玄佐煌算是一个能力很不错的王。这一点让他短时间内对玄月并不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