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美丽的凤凰,有着七条七色的凤尾,模样虽然罕见却是美丽绝伦。它停驻在山峰上,望着远方的天空,大地荒凉,河水枯竭,四方硝烟滚滚,尸横遍野,好不凄惨。它居高临下,嘶声低吼中诉尽悔恨。它张开翅膀腾空而起,刚离开崖边,凤尾便一条接一条断落,尾脊连心,犹如断指,生不如死。那本该悦耳无比的啼叫,此刻凄惨万分,震得山地都摇晃了。那自眼角流下的泪滴,不知是来自断尾之痛,还是出于对苍生的怜悯。
不自觉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我睁开双眼,盯着指腹上的泪珠,又做了同样的梦。二十多年来,我的身高变过,体重变过,唯一不变的便是每到夜晚,我都会做同一个梦,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梦境里的画面也越来越真实。揉了揉太阳穴,我拿过床边的闹钟,指针显示此刻时间是凌晨五点,看看窗外仍是漆黑一片的夜色,这个时候就连太阳都还没有起床,扯过棉被,蒙住脑袋,我果断的选择继续赖在床上,重新靠上我可爱的枕头,正想着时间还早,再睡会也没关系,却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上下翻了翻自己的眼皮,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哎,该死的黑眼圈又严重了。”
细数我朱瑜这二十三年的人生,实在够苦逼的,我是个孤儿,现在的父母从孤儿院收养了我,没有锦衣玉食的生活,住在破旧的屋子里,每天除了读书还是读书,没有什么娱乐生活,没有交过一个男友,暗恋的倒是有几个,但最后都不是属于我的。虽然这之前的二十二年,我的人生并不怎么精彩,但我相信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将会是另一番景象。和其他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不同,面对未来,我没有一丝迷茫,为了这一刻,我四年来努力学习,每年都以最优异的成绩得到学校的奖学金,毕业后,也成功在上市公司获得实习的机会,只要三个月后升为正式员工,我就可以离开养父母,拥有自己的房子,或者还会拥有自己的家庭。我一边在脑海中憧憬着自己未来的模样,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顾自地哈哈大笑,如果硬是要我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打分的话,那绝对是一佰零一分,多出的一分则是给自己的鼓励。
背上背包,从一大堆的脏衣服中,找出一件还算干净的衣服随便套上,因为我的头发天生带卷,加上我邋遢的个性,比起让我花半个小时梳理头发,我更愿意花半个小时多睡一会,随便用手抓了抓,只要看起来没那么凌乱,我就满意的耸耸肩,拿起餐桌上面包,草草地出了门。说起来,最近的天气也很奇怪,明明已经过了雨季,也没有台风入侵,却仍是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懒得从一堆垃圾里找出一把可以用的伞,我抓过身后的背包,顶在头顶,冒着雨水就往学校的方向冲去。虽然,雨珠不是很大,但是走不了几步,我身上的衣服还是湿了。大概是老天爷也觉得我很可怜,没一会,雨势渐渐变小,最后转阴为晴,露出太阳大大的脸庞。看着高挂在天边的太阳,我的脑海中忽然闪过梦中彩凤眼角流下的泪水,亦幻亦真,那感觉就如我真的见过一般,虽然这个想法很荒缪,但不可否认,自打我懂事以来,这个梦就一直纠缠着我,其中缘由却始终不得而知。我摇摇头,为了不再耽误时间,我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埋头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赶去。
也许对别人来说,今天的毕业典礼很重要,但对我来说,却相当无聊,听着主持人的介绍,看着缓步走上讲台的年级代表,作为本学年最优秀的学生,本来站在那个位置,代表全体毕业生讲话的人应该是我,但是看看台上的人,衣着靓丽,头发飘逸,五官清秀,虽然常年屈居第二,却是本市市长的女儿、学生会主席兼校花,再看看我肤色黝黑,衣着邋遢,裙角边被雨淋湿未干的地方还粘着一块块黑色的泥土,如果我是校长,应该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不公平向来是这个世界的常态,有的人幸运,就有的人不幸,有人成功,就要有人失败,有的人负责美丽,就要有人负责丑陋。习惯了世人面具下的有色眼镜,此刻的我并不感到难过,人在困境中成长,也在对比中蜕变,如今的不完美只会让未来的自己更好,对此,我始终坚定不移地坚信着。
结束了一场无聊而漫长的结业典礼,当我终于把学士帽高高抛向空中时,天色已渐暗。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刚躺到床上,一抬头就看到了床头边摆放的木制盒子,盒子身上有着精致的花纹,一直被我小心地照顾着,里面放着一条很特别的项链,项链的吊坠呈羽毛状,色着七色。听收留我的孤儿院院长说,当初我被丢在孤儿院门口时,脖子上只有这一个信物。这些年,我一直把它放在盒子里,不愿戴在身上,不是不愿意去寻找我的亲生父母,而是怕见到了他们,知道了他们遗弃我的原因,我会更加失望。
时间转逝,如今我也已经二十二岁了,或许我还不够坚强,但我相信此刻的我已经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任何答案了。我一边想,一边看了看躺在盒子里精致无比的项链,忍不住伸出手,拿起项链,在镜子前比了比,如中了魔咒,虽潜意识里抗拒着,手却自然而然地把项链套上了脖颈。与平日里不同的是,这个总是被我翻来覆去观察了无数遍的普通吊坠,居然在被我戴上的那一刻浮现出了几个奇怪的符号。
“奇怪,我记得这背面什么都没有啊?”我挠挠头,一脸疑惑,正准备把项链取下重新研究,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声如莺啼,余音绕耳,我心中顿时一阵胆寒,慌忙转头,四下寻找,确定无人后,正想安慰自己受到惊吓的心脏,突然窗外电闪雷鸣,狂风四起,我再次受到惊吓地汗毛直立,只一瞬间,面前的镜子就像被施了魔法,慢慢旋转成漩涡状,等不及我做出反抗,一阵强光后,我就被漩涡里强劲的力量拖了进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我再次睁开双眼,醒来后眼前的一切除了陌生还是陌生,屋顶是破烂的砖瓦,数不清的窟窿任由夕阳的余光穿过,斑斑点点地落在地面,床前快要烧尽的蜡烛,扑闪着微弱可怜的烛光,勉强能够为这漆黑的屋子带来一方光明,除此之外,除了木梁上结满的大大小小的蜘蛛网,其他的摆设均没有,只有稻草铺的满地都是,整个屋子散发着一股很重的霉味,熏得我头晕眼花。想来我平生虽然穷了点,但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如果此刻我是身在天堂,这周围的环境会不会太简陋了,但如果我身在地狱,那阎王爷也对我太好了点吧。
“公主,公主,你终于醒了。”听到声音,我摇了摇脑袋,揉了揉眼睛,看着坐在我床边的姑娘一脸兴奋,梳着两个丸子头,扑闪的大眼睛还禽着泪光,柳叶眉,鹅蛋脸,朱唇启。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容以及陌生的环境,我除了满心困惑之外,不免心生惧怕。
“公主,我是衣香啊,你不记得我了吗?”女子惊讶地指了指自己,又摸了摸我的头,语气焦急。
“公主……衣香……”我上下打量着面前女子略显复古的衣着,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
“对啊,公主,你可是我彩凤国前朝女皇膝下唯一的子嗣,我国未来的女皇—朱彩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