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暇月光!我奉陛下之命前来拿你!若是你知错,现在就毁掉灵晶,和我回去认罪,陛下还会给你留一条活路!”蒋毅在空中翻了几圈后落回地上大声喊着。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无暇月光的对手,所以不是很希望能和他交手。
蒙面男子悬浮在半空中,听见蒋毅这么称呼自己,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摘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了自己的面孔。
那是一个有暗红色头发与双眼的男人,他的耳朵尖尖的,上面还挂着两个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做成的赤金色耳环,周身的弥漫着鬼界特有的血腥气息。
站在地上的守卫兵队长惊呆了:“他,他果然是鬼界的人!”
蒋毅的脸色十分难看,厉声问道:“不是无暇月光,你是谁?怎么来到天界的?那块灵晶是谁的?”
萨尔斯挑衅似地看了一眼蒋毅:“你猜啊,猜对了,小爷就告诉你。”说话间,灵晶已经慢慢的沉没到了转生池中,一道红色的光从转生池正中间迸射出来。紧接着,转生池的水自动按照顺时针的方向流转起来,很快就回归了平静。
“天界乃圣洁之地,岂容你放肆!找死!”蒋毅这次是真的怒了,刚开始没弄清楚来人到底是什么人,自己还误认为那人是自己此番前来抓捕的人,结果导致灵晶转世成功。这种被人戏耍了的感觉很让他很羞恼,不把眼前这个鬼界的家伙杀了,心头之恨根本没法消掉。
手中的折扇被他展开,萨尔斯看见那扇子上有很多镂空的花纹,还没等他看清那图案都是什么,蒋毅已经把扇子挡在自己面前,只见他催动灵力,无数的金光从那些镂空的花纹处闪耀出来,金光聚拢在一起。紧接着,就看见一把纯金色的长剑。蒋毅把扇子收好,持起长剑,朝着萨尔斯刺了过去。
“......?”萨尔斯对蒋毅的扇子稍微起了点兴趣,但是见蒋毅把扇子收起来后,他有些不满的切了一声,随手把自己的黑色长剑收了起来,很随意地把身体向后仰了一下,躲过了蒋毅的攻击。而后闪身到半空中,毫不客气的一拳轰向了蒋毅的脸。
“砰”的一声,蒋毅用剑挡住了萨尔斯的拳头。可没等蒋毅再度度发动攻击,他就发现,自己的金色长剑已经被萨尔斯用左手抓住了剑身。
“这......!”蒋毅怒从心起,使劲想把剑从萨尔斯手中拔出来,可无论如何,剑身都没有挪动半分。当看见萨尔斯抓着剑身的手没有丝毫损伤时,蒋毅心里大惊。
鬼界的人不是天生就不能触碰天界的法器吗?为什么他抓着会没事?!
看见蒋毅瞪大的双眼,还有那满脸不可置信地表情,这些正好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萨尔斯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胳膊一拽,把剑身往自己身边拽近了一些,连着蒋毅也被拉近了很多。蒋毅下意识的想抬左手反击,也被萨尔斯牢牢抓住了。
“这不是你的东西。”萨尔斯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着。说话的同时,右手微微使劲,把蒋毅想要再度发力的左手手腕抓的更紧了一些。
蒋毅浑身一震,盯着萨尔斯的眼睛,想看透他到底知道多少,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不属于你的东西,哪来的,就放回到哪去,不然,凭着你现在的实力,你根本就不能驾驭它。更何况,使用过程中要消耗精神力,你的精神力又能撑多久呢?小心有一天,遭到反噬,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说完这些话,萨尔斯瞟了一眼一边已经被无视了好久的守卫兵队长,轻哼了一声,松开了抓着剑身的手。一个鲜红色的圆形传送阵在他的脚底缓缓浮现,很快,他的的身边开始冒出了鲜红色的光。
“不许跑!”蒋毅踉跄的后退了几步,显得有些狼狈,但是说话声音气势不减,说话的同时上前几步,还想伸手去抓住萨尔斯。但是被萨尔斯的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到,那手停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见蒋毅停手了,萨尔斯才再度开口:“我放你一命,你不好好感谢我,还想着抓我?命多了够你浪了是吗?还不许跑,小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谁能拦得住?哼,螳臂当车,你们天族也就这点能耐了。”说话的工夫,红色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旺,终于,萨尔斯的身形彻底消失了。整个转生池周围,除了蒋毅还有那个守卫兵队长,余下的就是那五副已经没了温度的铠甲,还有五颗毫无生气的灵晶。
“将军,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守卫兵队长终于鼓足了勇气走到蒋毅身后问道。从刚才萨尔斯消失后开始,蒋毅身上的怒气就有增无减,怕是他当将军当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被人如此羞辱。
听见那个守卫兵队长的话,蒋毅也回过神来,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好不容易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后,才回头对守卫兵队长说道:“咱们两个去找陛下说明事情的经过,然后请罪吧。”能让鬼界的人闯入天界,看来天界的防守要加固一些才能安心了。
与此同时,地界。
红色的传送法阵在一个远离人烟的庭院正中间亮了起来,很快,萨尔斯从法阵里钻了出来,站在原地抻了个懒腰。
“你回来了啊。”一个声音有些轻,但是很好听的男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萨尔斯没有被吓到,反而一边揉着脖子一边转过身道:“啊,回来了。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就是打的不过瘾,还以为天族的一品将军有多厉害呢,结果那点切磋,连热身都算不上。也幸好你提前给了我那样法器,不然啊,我还真的被天族的法器伤到回不来了呢。”他边说边晃动了一下脑袋,耳朵上的耳环折射着月光,发出略带寒意的光来。萨尔斯看着自己面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我说你啊,伤还没好全呢,瞎跑什么啊你?怕自己伤口好的快?”他已经敏锐的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从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上传了过来。
那名男子长得很好看,一头银灰色的头发散在脑后,他身上的衣服也是银灰色,上面有一些用银线织就的暗纹缠绕在他的袖口和衣领。男子现在的脸色很苍白,一副大病未愈的样子。一双如墨般漆黑的双眸在听见萨尔斯的话后终于有了一丝生气。因为伤势的问题,他现在还暂时不能从轮椅上站起来。“那鎏金耳环本来就是我以前的旧物,只是因为没有属性,所以佩戴者不会对身边的法器产生排斥。别说这个了,告诉我进展中都发生了什么?”男子好像没听见萨尔斯的话。
萨尔斯也早就习惯了男子的说话方式,没有半分气恼,看着男子,很详细的讲了事情的经过,中间还不忘了添油加醋。
“唉我跟你说啊,那个队长,简直像被吓傻了一样,我和那个拿扇子的家伙在空中交手的时候,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哪有这么傻的下属啊?”
“还有还有,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那转生池,怎么天界地界的妖想转生这么麻烦?那转生池又不是天族的祖宗传下来的,凭什么还要他们严加看管啊?你就看那拿扇子的那个家伙,浑身的一股铜臭味,闻着味道就感觉天族很腐败,要不是因为害怕引来更多的人暴露我的身份,我早就把那个姓蒋的家伙揍个半残了。”男子听着萨尔斯越说越离谱,不但没有反驳,反而听的十分认真。
“多谢。”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一下把萨尔斯弄愣了,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一脸坏笑地看着男子说道:“能被当年闻名三界的无暇月光道谢,我这买卖做的可真值。不过你可别忘了当时答应我的那样东西,我帮你办事,你把东西给我,咱俩的交易才算结束。”
男子轻轻点头,还是很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的。但是你以后还是叫我名字就好,无暇月光......那个称呼,已经不需要了。”
“好!我相信无......我相信你陆净辰不是那种说话办事出尔反尔的人。”萨尔斯一边说着一边把轮椅朝着屋里推去,那是他平时给陆净辰上药疗伤的的地方。
“那你下一步要做什么啊?”萨尔斯问道。
“找到她,然后带着她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下去,守着她,让她平安自由快乐的长大。”陆净辰低头说道。思绪已然飘向远方,不知不觉地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萨尔斯耸耸肩,对陆净辰未来的打算不予评价,只是觉得这家伙太佛系了一些。但是毕竟自己和眼前这个白毛认识了好久,也清楚那个女人对他而言是个多么重要的存在。他当时在鬼界捡到陆净辰的时候,这家伙不仅气息微弱,而且身上从里到外都是伤,连眼神都是空洞的。而自己给他治疗的时候收到手下传来的消息才知道,陆净辰豁出性命,并且不顾一切代价和一群人打了一架,才变成了这副模样。在后期的治疗中,他几度以为陆净辰会撑不住痛苦然后死掉,结果没想到这家伙命硬,硬生生的挺了过来。
也是,自己敢单挑一大群人,怎么可能会因为治疗时产生的疼痛而死呢。
“最好能这样吧,看天族那几个家伙的状态,不找到灵晶的下落,会誓不罢休呢。”萨尔斯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嘴。
“没关系,他们找不到的,灵晶还有两天到达地界,顺着线索找,很快就会找到她的,我之前就已经知道她会在哪里降生了。”陆净辰淡淡道。
“这算不算你的隐藏技能......但是你自己现在不能远走,你怎么过去啊?”萨尔斯问道。
陆净辰回头看着他,眼睛眨都不眨。
“......”看那眼神,萨尔斯就知道了,自己怕是到时候又要当一次苦力了。
“多谢。”看着萨尔斯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了,陆净辰轻轻地笑了一下。
“......我觉得我报酬要少了。”
......
天界。天族的一个偏殿。
蒋毅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偏殿内的正中央,至于那个守卫兵队长,殿门口的士兵都没让他进去,只说是陛下的意思。
所以在殿门口,守卫兵队长就把自己看见的和经历的都告诉了蒋毅,剩下的就看他能不能从这偏殿里活着出来了。
偏殿里,除了应有的桌椅之外,还有一方很大的屏风,上面用金线绣制了栩栩如生的双龙戏珠的图案,而制造屏风的木架,是在天界的边境找到的一种生长极为缓慢,数量也很稀少的树木制成,木材本身会散发一种若有若无的香味,有安神的功效。
手中习惯性把玩着扇子,蒋毅又想起了萨尔斯对自己说的话。
“这不是你的东西。”
“这不是你的东西。”
这句话如同魔咒般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的响起,蒋毅眉头紧锁,握着扇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了。
简直是一派胡言!
就在蒋毅还在愤怒的回想的时候,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了。他下意识的转身看去,原来是宰相赵惇走进来了。
“赵大人。”蒋毅简单的行了个礼。
赵淳也回礼,并说道:“蒋将军不用如此客气,我此番前来,也是奉陛下之命,前来代陛下记录今日转生池发生的事,同时,还有几个问题要向将军问清楚。”
皇上出宫了?蒋毅心下有些疑惑,问道:“敢问赵大人,陛下去哪里了?”
赵淳摇摇头:“将军,皇上的事,咱们这些做臣子的,怎能随意打听呢。”说罢,从怀中掏出了纸笔,坐在一个椅子上,同时也示意蒋毅也坐下。二人刚坐下,门外就来了两个侍从,送进来两个茶杯和一壶刚温度刚刚好的茶。蒋毅一个武将,从来不在意这些礼仪,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杯子,把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接着就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赵淳。赵淳一边听,一边拿笔记录了下来,中间还不时地皱了皱眉,但是没说什么。
待蒋毅做完记录,走出偏殿后,赵淳才站起身,对着屏风行礼道:“太后娘娘,您可都听见了?”
话音一落,在屏风后面响起了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是啊,哀家听见了。”说话的语速慢悠悠的,语气中隐藏着些许怒意。
赵淳不傻,自然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怒气,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弄得太大声。
屋内静悄悄了几分钟后,女声又悠悠响起:“鬼界的人擅闯天界,击杀守卫五人,还投了一块不知是谁的红色灵晶......而且连证据都没找到......”刚刚听蒋毅说,那灵晶的颜色和他们预料的不一样的时候,女子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怒火。一群废物!
“听蒋将军的话,今日来的人并不是无暇月光,只是那灵晶,让人十分心忧啊。”赵淳斟酌了一下自己想说的话,然后才说出口。
“哀家当然知道这一点,可眼下也只能静观其变,不能擅自行动。皇上那边,你知道怎么回复吧?”
“臣明白。”赵淳忙不迭的朝着屏风行礼。
“嗯。”女子对赵淳的反应很满意。“下去吧,务必派人去地界搜寻无暇月光的行踪和消息,若是找到了,就地斩立决,拿到他人头的,赏银万两,赐官位。”
赵淳不敢大意,再次点头应下。
“你也不用担心你女儿的事,过几日给陛下选妃,哀家会帮着美言几句的,赵大人就不用担心了。”
听见那女子这么说,赵淳的脸色浮现一抹喜色,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多谢太后!”
“下去吧,记得跟皇上说明一下,天界的安保还要再加强一些。至于今日被杀的那几个士兵,记得找到他们的家人,把灵晶还回去,然后发放抚恤金。”
“是,太后仁善,臣这就去办。”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可女子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趁着现在没人的工夫,自己在安安静静的想事情。
昔日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浮现在自己的眼前,慢慢的回想着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的。
良久,屋内传来她深深地叹气声。
“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做的彻底一点的。”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切,还在哀家的掌握中。”
“陛下,哀家一定会让你成为天族最厉害的皇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