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绝代,绝色佳人。
她提起金莲纹红纱裙就噔噔噔往楼下跑去,这鸿雁馆的布置也是不拘一格的,最顶上的房梁还挂着上百颗红珠,与那几盏伏莲灯相照,反着红亮耀眼的光,最底下的舞女靠着那红光展现曼妙舞姿,几缕轻纱,幔帐高挂……
这鸿雁馆可以说是整个汴京最高的楼阁了,一层娱乐,二层休憩,三四层相连可喝茶畅谈,另供有书文图册赏读。最高层即第五层则是观汴京美景的绝佳地方,还置了多个房间,房间内布置风格多样,主要是墙够厚,隔墙不会有耳,只不过这地儿稍贵。
红纱随着她的步伐飘逸地扬起,路过的人皆对她报以宽容的微笑,谁不知道她是安相之女,又是汴京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安尚画一下子就跑到了最底,急问到,“刚才那位公子住哪个房间?”
馆里人有些不好意思,推说到,“这……毕竟关乎客人隐私,小的也不便告知啊。”
“你……算了,不为难你了,那我自己找,可以吧?”安尚画骄傲的扭头上了楼,过往之人看见如此娇纵之人,无奈摇了摇头。
安相千金谁人不想娶,那安府大小姐安尚画不久前就过了及笄,那个宴会举办的堪比皇室,前来提亲的富家贵族数都数不过来,可这安大小姐,就是不喜欢呐!
刚才那个男子长得真是俊俏,安尚画心底就念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了,明明穿着白衣,却偏偏掩盖那不了那一点锐气,眉眼间似乎存了些戾气,又有些冷漠,先前也只在那摄政王那见到过,确实好看。
说起那摄政王,妹妹应是喜欢,她可不能动那个心思。
待她上了二楼,一个个敲门问候,虽受了许多白眼和谩骂,但毕竟是她自找的。她忍着抿嘴强微笑着继续找,哎!出来个女的。
一身白衣若羽,清光披露,好似夜间撒下的月辉,她,好像是那位男子身旁的人。那人很美,美到连她都有些自愧不如,本想上前问候,最后还是胆怯了,有些郁闷的回到楼顶。
安清阮穿着白纹紫衣,同安尚画七八分相像,美貌绝伦,她嬉笑着,看着姐姐,道:“姐姐这是失败了么?刚才见你下去时,那真是火急火燎的!”
“失败?怎么可能?我还没开始。”安尚画提起精神道。
“哦?那姐姐是胆怯了,对吧?”安清阮手搭在胸前,笑说,一股顽皮劲。
“呵,妹妹……姐姐发现,你最近好像有点不听话呀!”安尚画邪笑着,向安清阮扑了过去。
房间内,楚新旋静坐于榻上,两手分别搭在腿上,闭目修行。忽地神识好像脱离了身子,进入了一个虚幻的地方。
恍惚间,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女子的冤魂。一身红嫁衣悠悠的向他飘来,可他都不知道那是什么,猜过,也许是前世或者前几世的记忆吧。
忽而又想到了那个姑娘,似乎在云恒时就见了,之所以心底对她有些排斥还是因为那个冤魂,怎么说呢,貌似。
每瞧她一眼,就要想到那个冤魂了。
白常苏小打了个喷嚏,再细瞧了下这汴京,也是繁华之都,寒域哪有这样这地方呢?她是没见过。
她耍了耍刀,准备去萧府一探,没走几步看见“鸿雁馆”这一大牌匾,又想也应该先调整一番,毕竟这异妖的事太麻烦了,想完便进了去。
那冤魂颈部流着黑血,一身满是黑血的嫁衣,面容凄惨,迫跪在地上,朝他喊道:“死也不会放过你!”
转而,一只猫妖在黑林中穿行,抱着一块灵石……到这儿,楚新旋就清醒了过来,修为没提高,反倒是额上一层冷汗。
他想着出去,一打开门,就与一红衣女子撞了个正着。
红衣女子踉跄了一下,随即娇嗔,“公子这是打算……投怀送抱么?”
楚新旋蹙眉,冷冷道:“抱歉,不过姑娘还是不要说玩笑话比较好。”
女子装作打量模样上下看他,道:“看公子这一身打扮,不是江湖术士就是仙门中人……”她抿嘴笑了笑。
“姑娘眼力不错,不过这些事于你是无关的。”楚新旋转身就要离开,然,被她拦住。
“小女自幼长在闺阁中,鲜少外出,幸有外出之日,知道了那些修仙习武之事,甚有兴趣,就希望找个人……”安尚画眼中尽是渴求之意,带着光,从楚新旋那个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娇小玲珑可爱的女子。
谁知道,那楚新旋更加冷漠了,寒着脸,道:“不便,姑娘还是另寻他人吧。”这话才说完,楼下就走来二女。
“师兄!”姜霓商看见楚新旋在门外便兴奋地走了过去,看见一个红衣女子在他旁边,不禁有些难受,问,“师兄……这位姑娘是……”,看着与她年龄一样,猜想也是十五六岁吧。
“不识。”楚新旋淡淡道,转而看见姜霓商后面的人,愣了会。
白常苏看见他也愣了会,回想刚才馆里人说房间满了,恰巧碰见同宗的一个叫姜霓商的姑娘,这她倒清楚,姜霓商与她进宗时间差不多。之后她也是听说云恒又来了位这样的天仙美人,之前未见到,今日见了,感慨万千,美,真美。
可这位楚新旋,楚师兄,她记忆深刻,昨夜他是弃了她独自走掉了吧。见他也愣的样子,她在心底冷笑,这家伙想必是在愧疚丢下她自己走掉了。
“这……”面对这位绝色男子的态度,安尚画有些尴尬,毕竟她堂堂安相府大小姐,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呢!
“我知道你们来这儿的目的,我呢,是安相府大小姐,我叫……安尚画。”安尚画强撑着态度,昂着高傲的头,对楚新旋道,“现在……你认识我了!”
楚新旋对这位自报家门的女子甚是无语。
姜霓商忍不住心中的难受,走到安尚画面前,冷冷地说:“安姑娘,你身为官府小姐就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份了,更何况我师兄他已经说了他与你不识,就不要再……纠缠了!”她刻意把纠缠二字咬的重些,似在警告。
安尚画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但却嗤笑出了声,不以为然,猛地跃身向楚新旋那去。
楚新旋一下就躲了开来,这个叫安尚画的姑娘是想和他比武吗?但这安尚画却停了下来,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一笑而过。
“算啦!本小姐心情好,就放过你吧。”她扬着唇上了楼去。
姜霓商看着这个奇怪的人,不禁皱起了眉。她也在鸿雁馆住吗?有些担心,看向楚新旋。
楚新旋也有些茫然,不想再想太多,看了一眼白常苏就下了楼,出了鸿雁馆。姜霓商没跟上去,只是她手里提了篮浆果,那是她刚才下去买的。也是回来时碰见了那叫白常苏的姑娘,昨夜与师兄并行的人。
“白姑娘就同我住一个屋吧,不对,你比我要早几日进宗门,我应该唤你师姐才是。”姜霓商说道,将浆果置于木桌,又将纸窗打了开来。
“嗯,在外边,不必讲究那么多,你直接叫我常苏即可。”白常苏拿了颗果子,潇洒一扔,又用嘴一接,入口就是酸甜可口,她会心一笑。
姜霓商也勉强笑了笑,想到这个白常苏还有那个叫安尚画的姑娘,她就有种莫名的危机感。她把白常苏领进来是对的么?
夏,晴日当空照人,草盛,木荣。
对了,那串珠子!白常苏摸了摸手腕,还在。
楚新旋独自找到萧府,发现这里阴森至极,果真同妖物出没一般。抄起韧剑,缓步入府。
地上的草长得茂盛,但也不过脚踝高,忽然感觉身后一丝凉意袭来,转头便发现一黑衣裹面的女人,正对着他,阴沉沉的样子,没有一丝阳气。
楚新旋一眼辨识,那根本不是“人”,而是“鬼”!难道是萧家怨灵么?他不确定,不过,不管眼前这个是鬼还是妖,邪祟照杀不误。
正当他要拿起剑刺向她时,突然发现她手中也出现了一把同他一样的“独鸣”,那“鬼”冷笑了下,摆出了同他一样的姿势,似是准备也要杀他。
楚新旋感觉自己的东西向被别人偷了一样。他停了下来,那鬼就自己冲上来了,一剑未刺中,再放一剑,楚新旋左右灵活躲闪,看着那把同他一样的剑,心底很不是滋味。
他灌了些灵力进了剑中,在她又要刺来时,抵住了她的剑,可惜,盗来的总比不上货真价实的好,那剑直接断成两半,甩到远处。
鬼被他剑身上的灵气波动给伤了些,转而气恼地消失。这个地方依旧那样阴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