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歌在虎守宫等了快一个月都没等到叶清玄的人影儿。心事重重的回到灵鹫山的驻地。
还没上山,就被守在山下的哨兵闹着要喜酒吃。
云天歌纳闷,喜酒?自己能有什么好事降临?想破了头也想不到。
“天歌,真没想到,你小子有这般好福气。”哨兵嬉笑道。
“你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我活到今日,就没遇见过一件好事。”云天歌白了哨兵一眼,自顾自上了山。
“哈哈哈,总之,你别忘了兄弟就是。”哨兵在云天歌背后喊道。
走进军营之后,云天歌果然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气氛,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羡慕嫉妒恨。
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儿,云天歌就傻眼了,小屋还是那个小屋,但是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而且还添置了不少东西。院落虽小,却不再简陋,看起来更适合居住了。原本的床榻竟然换成了安梦居(拔步床),整整塞满了内室。
红被褥,红纱帐…
“这…这是…”云天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回来了?”轩辕炙的声音在云天歌身后响起,声音里有些怒意。
“王爷…这是…”云天歌惊恐的看着轩辕炙。
“我说你是不是缺心眼?!”轩辕炙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云天歌一拳,只打的云天歌五内翻涌。
“王…爷,你…是要…打死臣…吗?”云天歌捂着肚子,半天直不起腰来。
“把你打死了,我妹子岂不是要守寡。不过不狠狠揍你一顿难解我心头之恨。这一拳是我替我妹子打的,我那一顿揍,你先欠着,你若是敢对不起她,一并问你讨回来。”轩辕炙压着火。
“万万不可呀,王爷。”云天歌扑通一声跪在轩辕炙面前:“你就不怕她被人戳脊梁骨?就算你不怕,可我怕。”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轩辕炙真的是已经怒火中烧,恨不能现在就活剐了云天歌。随从上前将云天歌五花大绑了起来。
“我告诉你云天歌,你今天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此事由不得你。人家姑娘尚且不计较,你还扭捏个什么!?”轩辕炙怒道:“最可恶,你竟然还写了那样一封信给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王爷,王爷!若你真的为她好,就绝不能让她嫁给我呀。你难道忘了,我在云泽城都做过什么了?”云天歌哀求道。
“你不说,我不说,这军营之内,还有谁知道当年之事?况且以你今日在军中地位,谁敢提及往事?”轩辕炙简直恨铁不成钢。
“王爷!!就算你再把我送回云泽城,让我做那等低贱龌龊的勾当,我也绝不会娶她。”云天歌咬牙哀求。
“那你当初与她十指相扣大摇大摆出入军营,难道就没想过她会被人戳脊梁骨?”轩辕炙简直无法理解云天歌。
“今时不同往日,那时我只当他是弟弟,是孩子。我当他是我的亲人去爱去呵护,所以我不怕被人诟病,但现在她是女儿身,若是嫁给了我,岂不是污了她的清白。”云天歌解释道。
“时至今日,你还只当她是孩子?”轩辕炙问。
“不…”云天歌垂首。
“你可真心爱她?”轩辕炙问。
“真心,比爱自己的命还爱,正因如此,我才不愿她跟我受委屈,她配得上更好的。”云天歌低声道,泪水也溢满眼眶。
“既然如此,今夜完婚。不必再议。”轩辕炙果断的说道,然后对侍卫道:“看好他,今晚就算压着他也得把堂拜了。”
然后他恨恨的瞥了云天歌一眼:“你不要冥顽不灵,乖乖把堂拜了,莫要惹她伤心。”说完扔给云天歌一张红笺便走了。
谢薇从忘忧泉中出来没多久,叶清玄就来了。他给谢薇带了套女装。
“还是穿女装吧。你身上那套男装实在太丑。”叶清玄放下衣服便背过身去。
等谢薇换好,叶清玄才满意的打量了谢薇一番,伸手道:“拿来。”
“什么?”谢薇不明所以。
“梳子。”叶清玄道。
“这个?”谢薇摸出云天歌留给自己的梳子,递了出去。
“唉…勉强用吧。”叶清玄接过银梳,要替谢薇梳头。
“不…不要了…我自己来。”谢薇尴尬道。
“你又不会,还是我来吧。你若是别扭,就把我当侍从好了。”叶清玄淡然一笑。
谢薇听叶清玄如此说,也不好再别扭,任由叶清玄替她梳头。
叶清玄替谢薇把头发梳好后,顺手将银梳别在了谢薇头上。
忘忧立刻幻出一面镜子,给谢薇照了照。
谢薇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心想:“果然姨娘多的男人手巧。”
“你若无处可去就先在我这儿呆着吧。外面不太平。”叶清玄道。
“叶兄的好意,谢薇心领了,但我必须回军营去。”谢薇道。
“回去可是活罪难逃啊。”叶清玄叹了口气。
“轩辕炙待我不薄,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好。那我送你回去。”
叶清玄让谢薇把眼睛闭上。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神通,将谢薇直接送去了轩辕炙的府邸。
叶清玄并没有和轩辕炙打照面,和谢薇道别之后就离开了。
轩辕炙看到谢薇回来,高兴的手舞足蹈。拉着谢薇上下打量。
“我早该猜到你是女郎。此一别大半年没见,越发出落的亭亭玉立了。”轩辕炙感慨道:“真是便宜了云天歌那个小子。”
“你都知道了?”谢薇红了脸。
“你们两个的事,早就传为营中美谈,不过,除了我和云天歌。大伙儿都还不知道你是女郎。”轩辕炙笑道:“不过,我也不打算让他们这么快知道。你不必回营了,在我这里住下吧,等云天歌回来,就把你俩的婚事办了。”轩辕炙道。
“天歌他…”谢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啊。你以为他不想娶你嘛?哼,他其实口是心非。”轩辕炙道。
“天歌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谢薇试探道。
“确实。他不想你知道他的过去。他也是被逼无奈。不过,既然你问了,我便告诉你,若是你介意…”
“若是介意,也不会对他表露心迹。”谢薇轻叹一声:“为了确定他的心意,我打探过他的事,所以知道一些。既然他不想我知道,我就假装从来不知道好了。”
“唉,辛苦你了。”轩辕炙拍了拍谢薇的肩膀:“现在倒是他…介意的很呢。”
“你把这个给他,如果他还是不愿见我。那便不勉强他吧。”谢薇递给轩辕炙一个信笺。
“这是…”轩辕炙看着手中的信笺已经都磨的毛了边儿。
谢薇不语。
“好吧。”轩辕炙无奈道。
谢薇在轩辕炙府上住下,轩辕炙就开始张罗谢薇和云天歌的婚事,本来轩辕炙是打算瞒着谢薇,却不料,谢薇下山采办药材时碰见了简子归。这一下可纸包不住火了,整个军营都沸腾起来,嚷嚷着要给这两人大办一场婚礼。就连老将军阿咏嘎都来轩辕炙府上商议此事。
阿咏嘎戎马一生,见到的白事比红事多,在他的军营里能有如此金玉良缘,他是乐得其见的。
云天歌自然不知道谢薇是怎么离开的太子府,也不知道,轩辕炙是怎么呵斥轩辕澈的。总之他还一心想着,谢薇应该被轩辕澈留下了,此生再不复见。
然而此时,他竟然被告知要娶谢薇,他这心里简直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
他不是不想见谢薇,更不是不想娶她,只是理智战胜了一切,让他一直苦苦的压抑着对谢薇的思慕。本来经由轩辕澈一事,他已经心死,但此时此刻,他却恍若入梦,虽然也据理力争的拒绝了轩辕炙的提议,但在内心深处,他又无比的期盼。
他被轩辕炙的随从关在房内,不得外出。他拾起红笺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寸心万绪,咫尺千里。空有相怜意,未有相怜计。
云天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滴滴答答染湿了红笺。
云天歌怎么换的喜服,怎么去王爷府接的亲,又是怎么跟谢薇拜的堂,他全然不记得。
眼中只有一片娇艳似血的红,还有无数张喜笑颜开的脸。
“这一定是我的梦。”云天歌在心里无数次的告诫自己。一会儿醒了,梦就散了。但是他不想让这梦境散了,他还没看到那大红盖头下的脸,哪怕是在梦里,让他再看一眼也好。
他一碗一碗的喝着酒,他的梦却越来越模糊。
眼前的人,他看不清,他捧着谢薇的脸,醉眼朦胧的望着她,她呼出的气息,甜蜜芬芳,让他忍不住想要再靠的近些。他将头埋进谢薇的发间,那是他熟悉的味道。那令他魂绕梦牵的味道,无处安放的思恋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将他淹没。
“是你吗?”云天歌轻声问,怀中的人,轻盈柔软。对方似乎说了什么,他听不清。
“你说什么?”云天歌将整个脸贴在了谢薇的脸上,他的唇,轻轻贴着谢薇的面颊。
“你热吗?你的脸,好烫。”云天歌用手触摸谢薇的脸,光滑柔腻,眼前的红唇像是熟透的樱桃,等待着他的采撷。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异常的渴,而眼前的红润充满了甜蜜清凉的诱惑。
“我从来没有做过如此美妙的梦。”说完他俯身上前,撷取了眼前的红润。
他感觉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将他熊熊燃烧。
想要更多,更多的清凉。
“你好甜美。”云天歌喃喃道。他用自己的身体。他的梦实在太真实了,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气息,真实的温度,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个梦就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然而就在他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他的身体猛然打了个激灵。
云天歌瞬间惊觉,原本模糊一片的影像也跟着清晰了起来。
“天歌。”云天歌猛然停住了动作,让已经眼神迷离的谢薇,忍不住呢喃。
这一声唤,让云天歌彻底清醒了。
云天歌迅速翻身下床,给谢薇捂好被子,慌乱的拽了衣服逃出门去。
谢薇也清醒了过来,泪水瞬间吞没了眼眶。
小院里的千年银杏上,轻飘飘落着一个人,黛色的衣袍隐没在氤氲的夜色里。他目睹了云天歌慌乱出逃的全过程,他长长的呼了口气,也不知是在叹息,还是在庆幸,看不到云天歌的身影后,便飞身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