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宫的宫闱建的不多,早期用来会客的“千寻殿”,现如今成了叶清玄和药王的私人茶室。
曾经的外门弟子修行的地方整个变成了药园子,弟子们休息的地方变成了药材库。内门弟子修行起居的地方没变,只是以前的双门主起居室——安乐居,变成了杂物室…堆了一堆药王和叶清玄从各处搜罗来的奇怪玩意儿,叶清玄还美其名曰——玲琅居。
女希了了没想到叶清玄从身后走来,回眸的一瞬间就看一个眉眼清傲,气质疏离的男子急急走来,腰间那对血玉玲珑佩随着步伐叮咚作响。
“妙音宫女希了了见过叶门主。”女希了了赶紧向叶清玄行礼。
“不必拘束。”叶清玄瞥了女希了了一眼,只觉得明艳的有点刺眼,便有些嫌弃的走的更快了一些。
女希了了只觉得叶清玄一阵风似的从身边路过,都没停留一下。再抬眼看去时,只见叶清玄已经坐在了主位上,眼睛只看着谢薇。
明明觉得很疏离,但是从他看谢薇的眼神里,女希了了却感受到了一股柔情。女希了了心中暗暗失落:“白折腾半天了,人家都不看我一眼…原来心思都在姐姐身上啊。难道…叶门主喜欢姐姐这一款?”
女希了了将目光重新落在谢薇身上,细细品鉴才发现谢薇装扮的高妙之处。女希了了暗赞:“哎,姐姐就是姐姐,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这样的。媚而不妖,艳而不俗,柔而不弱,傲而不狂。站在这样的姐姐身边,我这身装扮就显得格外娇柔造作,我这回可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脚喽。”
“女希了了,我请你来韶华宫意欲何为,想必谢薇,已经告诉你了罢?”叶清玄正襟端坐,语气清淡。
“姐姐告所我了。”女希了了赶忙答话。本来她是自信满满的来的,结果叶清玄看都没看她一眼,后又发现谢薇的清淡妆容,就忽然觉得自己是化了个唱戏的大花脸似的,不敢抬头了。
“嗯,那你便说说吧。”叶清玄问道。他既不请坐也不看茶,让见过不少大世面的女希了了有些惊讶。
“你不先请我坐下?再命人给我上茶嘛?”女希了了问道。
“啊?…哈哈哈。黄毛丫头要求还不少。都说了不必拘束,你想坐着还是躺着都可以,想要喝茶还是甜饮?你且说来,我命人去做。”叶清玄被女希了了的率真可爱给逗乐了,说这话时,认真看了女希了了几眼。心道:“果然是个和薇儿一样人小鬼大的丫头。只不过心机重了些。”
“你这个人,哪只眼睛看到我是黄毛?真没想到叶门主竟然是这种随便的人。”女希了了颇有些生气,她简直不敢相信叶清玄竟然说自己是黄毛丫头,且不说这么说个姑娘家妥不妥,既然是请人来问话,至少也要客气恭敬。
“是我失礼了。叶某这就给了了姑娘赔罪,还请了了姑娘不要生气。”叶清玄走上前来,郑重一礼。
其实倒不是叶清玄失了分寸,只是他在心里将女希了了当与谢薇当年同样的小女孩儿对待,没想到这个女希了了可比谢薇小时候讲究多了,相比之下,女希了了那是精雕细琢的大家闺秀,谢薇就是随意放养的山野小童。想到这里,叶清玄又不自觉的看向谢薇,暗自一乐。
谢薇一直盯着云天歌,云天歌也一直看着谢薇,两人全然不顾旁人的眉目传情,看的叶清玄刚窃笑完谢薇童年就心烦不已。叶清玄的细小表情却全都落在了女希了了的眼中。
女希了了瞬间心情大好,心想:“薇姐姐已经嫁人了,你再吃醋也没用。”
“其实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只是以后叶门主不要总是将我当小孩子看待就好。毕竟再过几年,我就会执掌妙音宫,到时雪域琉璃境每十年一次的昆仑法会会是我去参加,叶门主还把我当小孩子的话,我脸面会比较挂不住。”女希了了心情颇好,语气也柔和下来。
“了了姑娘所言极是。那还劳烦了了姑娘说说昨天的事吧。”叶清玄道。
“昨日我们三人一直在研讨琴谱,我觉得其中许多弹奏技法与七弦琴差不多,只是瑟的音域更广,其中大多数曲谱的音注都与七弦琴曲相同,只是有些部分不同,我猜想应该是和七弦琴合奏的和弦部分。所以云天歌就去藏书阁找古琴谱,古琴谱应该有与瑟合奏的曲目。也许可以从七弦琴的曲谱中下手,解开瑟的技法。云哥哥走后,一刻钟左右我被姑姑传唤,便也离开了姐姐的住所。之后的事情我便不知了。但是今天姐姐清晨来找我说明来意,我便命人查了昨日膳房的记录,给姐姐送食的是厨房里的四等丫头石玲,按理说这个丫头没有资格给内门弟子送食,后来我一查才发现,原本给姐姐送食的一等丫头阿碧,忽然闹肚子才临时让正好路过的石玲替她。但由于石玲没有进入内门弟子寝居的腰牌,她又将饭食送到了内门弟子外务处,由外务处总管锦春指派竺可桢送到了姐姐处。事后,阿碧去姐姐住所取食盒的时候,说听见姐姐正和姐夫欢好,就没敢打扰。”女希了了将来龙去脉讲的一清二楚。
“但是昨夜我在薇儿房内并没有发现食盒。”叶清玄道。
“确实没有,我以为被你带走了。”谢薇插嘴道。
“经手这么多人,最后盛饭的食盒却不见了,看来妙音宫里混进了不干净的人。”叶清玄沉声道。
“此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女希了了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虽然妙音宫并不是什么戒备森严之地,但是一想到在妙音宫内发生这么恶劣的事,就不得不令人心惊。
“云天歌,你是几时回到薇儿住所的?”叶清玄又问。
“我是酉时三刻离开,戌时五刻回来的。”云天歌想了想回道。
“那你进门时,可有看见食盒?或者碰见什么人?你进门时薇儿又在做什么?”叶清玄问。
云天歌仔细回想了一下,面露难色,好半响才支支吾吾道:“食盒…没注意…一进门,就…就被薇儿推到了床上,然后…没多大一会儿你就来了。”说完瞥了叶清玄一眼。
谢薇低头不语,心想自己昨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竟然干出这么令人不齿的事来。
“不对,我来找薇儿时已经是亥时了。”叶清玄捕捉到了一些细节。
听闻此言云天歌也愣了,他觉得自己和谢薇并没有纠缠多久,怎么就过了三刻钟?
女希了了捂嘴轻笑。谢薇云天歌两人都红透了脸。叶清玄则黑着脸,半天也没人说话,气氛十分诡异尴尬。
许久还是云天歌打破了沉默:“绝对不可能有三刻钟那么久。”
“怎么不可能,都说‘春宵苦短’,你和姐姐那般恩爱,多久时间都觉得不过是片刻。”女希了了一副很懂的样子,掩口笑道。
“真要有那么久……我跟你说不清楚,反正绝对不会有那么久。”云天歌本想解释,但是转念一想,如此私密隐晦之事怎么能说出来,但他在心中暗道:真要有那么久,那就不只是亲两口的事儿了。他的感觉真的只是片刻,因为他被谢薇推倒之后,也就亲了谢薇几下,谢薇就开始撕他的衣服,不过,他起初没有夺门而出,只是将谢薇推开,但是谢薇又贴上来,如此反复了三四次,他实在招架不住了,才夺门而出,别说三刻钟,一刻钟都没有。
其实云天歌一直在想的是他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那一瞬间对他来说记忆十分模糊,仿佛是他推门,然后就瞬间到了床边儿。但是妙音宫内门弟子的居所都十分宽敞,进门是正厅,右手是琴室,左手是寝居,从正厅走到寝居至少也要十多步,且只是走到寝居的圆门处,进了圆门还要绕过一道屏风,再向内走十来步,从外间进入内间再右转十来步才能到床边,这么算来,要走四十步左右才能到床边。
云天歌这么想着就在千寻殿内走了起来,就按最短的距离,四十步来算,他也快走出千寻殿了。他回首看了下距离觉得不可思议,于是道:“叶门主,你过来,我有些话,要私下跟你说。”
其实叶清玄已经看出云天歌在干嘛了,于是道:“我看懂你的意思了,你可是想说,你记不清你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是的。记忆少了片刻。或许就是这少了的片刻,便是那三刻钟。”云天歌道。
“此人目的是什么?”谢薇忽然问。
她这么一问,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确实,给谢薇下药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让谢薇破身,那么让谁破了她的身还不都一样?而且在云天歌恍惚的三刻钟内,为什么云天歌没有被下药?况且谢薇云天歌本就是夫妻,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不也是情理之中嘛?
这可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为了让我撞见?”叶清玄喃喃自语,但是想想也觉得不可能…
女希了了也板着手指头似乎在算时间。
“妙音宫用晚膳的时间是酉时一刻到戌时三刻。这其中包含了送饭与取食盒的时间。从膳房到内门弟子外务处需要一刻钟,从外务处到姐姐居所需要三刻钟,也就是说,食盒送入姐姐房中应该是酉时四刻前后。但是酉时四刻我刚从姐姐房中出来,没有遇见送饭的人来。”
“我是戌时五刻回到薇儿房中的。”云天歌道。
“我是亥时来的。”叶清玄道。
“所以阿碧有可能说了谎。就算送饭晚了,但是取走食盒的时间都是固定的。戌时三刻是一定会有人来取走食盒的。”女希了了道。
“如果阿碧没有说谎…那…那在我房中的是谁?!!!”谢薇感到万分惊悚。
叶清玄听完谢薇这句话,二话不说,走到谢薇身前,将她一把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