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过后日子还是很爽朗,日头不热也不慢缓缓的从东边向西边行驶,军营的后山树叶几乎已经是枯萎凋落完了的一片惨败之像,木梓也会像女诗人一样,手里捧着凋落的树叶悲伤春秋,一个人在外面久了总是想有个归宿的,有个可以想念的地方,可是木梓的心是空的,因为她没有亲人,没有可以挂念的人和事,所以她的心就没有寄托,落叶尚且有归根,可是她的归根是哪里呢。
下午训练完毕以后,老头宣布了一个消息,皇上秋围行猎在军中选中一支队伍陪行,选中正是木梓所在十七营,“副将会带着所有士兵出发,老兵都跟新兵交代一下具体注意事项,晚上训练取消,所有人回去做准备。”
木梓也是挺开心的,毕竟每天不停重复训练实在有些枯燥的,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她自进军营以来第一次派上用场,还是觉得很开心的。
收拾了两三套常穿的兵服,等待第二天的启程。
皇上把儿子都带身边,焱奕辰,焱淮寅等十几位皇子,黄帝在步撵上,金黄色长布奢侈之及,最主要还是可以挡阳光,虽然木梓她经常被暴晒她也不怕被暴嗮,但是一整天下来人确实晕乎乎的了。
夕阳的光透过一望无际的平原,行路中灰尘随着马蹄飞扬不断,旁边的草染满了灰尘。
脸上的灼热感消失了,木梓沿着阴暗的部分看过去的时候,焱奕辰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的眼睛有点花,夕阳的光从他身边可以露出来缝隙穿过来,光线强大,木梓还是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双眼皮分明的眼睛,眼睛似狐狸眼一样微微向上翘很是魅惑,直直挺立的鼻子,红润且有光泽的嘴唇。
木梓顿时觉得实在不公平了,这样的皮囊给他太可惜了,天道不公啊。
木梓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可是她一笑嘴巴就裂出血了,她忘记自己已经暴嗮一天了,不宜大喜啊。
焱奕辰从马上跳下来,把绳子交给别人以后,在腰间拿出了水壶,并一手把木梓的红缨枪抢了过去,他说“喝水吧,看你吧自己嘴巴干成啥样了。”
木梓太渴了,接过来就喝了下去,把喉咙的火浇灭了。道了一声谢。
可是这一幕早就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了。
帐子里伸出玉臂一般手腕把帘子打开,探出头来问身边的侍卫,“辰哥哥送水过去那个人谁啊,”
侍卫“回郡主,那人是军营的一个下士女兵,平时跟殿下走得比较近。”
郡主暴怒“她竟敢让辰哥哥摸她的头,一个下贱的奴才而已,他都不曾对我这般温柔过。”
侍卫“郡主说的是,您金娇玉贵是京城最高贵的女子了。”
郡主说道“那是自然,我父亲可是正一品大员,曾经跟皇上有过袍仪之情的。”
等到了围山以后,天色已经呈现出鸽子蛋一样的青灰色了,天气昼夜温差大,晚上降温了十几度,到了山上的人都围了披风。安营扎寨以后,木梓被安排在帐篷外面守夜,这长途跋涉以后又要守夜,木梓心里大喊,真是造孽啊。
看着一群人围在火堆中间谈笑风生的时候,她却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帐篷外面吹冷风,她安慰自己道,没有关系的,吃苦是福,先甜后苦,所有大将之才都必须经历的。自己也不例外。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使得自己站的更加规整,可是衣服突然被人扯了一下,背后有人敲了一下,她晕了过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营帐里面,营帐灯火通明,巨大的火盆在熊熊燃烧,屋里很暖和,有一种青蛙掉进温水池再也不愿意出去的感觉。
木梓定神一看,软塌上坐着一女子,此女子生了一双很好看的凤目,精致的瓜子脸,嘴唇微微张开,很是漂亮。只是这漂亮的脸蛋眉头紧锁着,眉毛拧做一团,当她看到木梓醒的时候眼中更是一种不怀好意的微笑。皱着的眉头也舒缓了下来。
木梓很快就从对方的衣着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此次出行能有独立帐篷的,且衣着如此尊贵的,怕是只有郡主了。
她走了过来,趾高气昂的说道“你就是勾引辰哥哥的奴才吗?”
木梓纠正她的误解“我是营里的士兵。”
她眼神轻藐往上一台,嘴巴勾起讽刺的弧度说道“不过是一个下士,要你性命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木梓坚定眼神看着她,她并不畏惧这种靠着家族得来尊贵的傲慢子弟“我所犯何错,你有什么资格定我的罪。我犯了错自有军规惩罚,轮不到你…”木梓还没有说完就被封住了嘴巴。她被绑在木桩子上。木梓不服气,用力扭打身体,企图挣脱。
郡主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就在火盆拿了烧红的铁片烫了过去,木梓嘴巴被封住,可是全身血液都流到脸上,她痛得整张脸都涨红了,双手双脚麻木,她整个人痛得迷迷糊糊,只听到对方说,如果她以后在越距就有她好看,郡主把她放了下来,丢出了帐篷。
木梓是被冷风冻得恢复了意识,可是这烫后的伤口更是痛得她眼泪直流,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明不白就遭受这些是为了什么。她摇摇晃晃的回到站岗的营帐,发现焱奕辰已经站在那里等她很久了。
焱奕辰拉起木梓的手紧张的问,有没有伤到那里,看到发红的脸用手轻轻碰了一下,灼痛让木梓条件反射的嘶了一声,他拉开木梓衣服,看到已经烫的血肉模糊肉,还散发着肉的烧焦气味。
焱奕辰语气责备到“伤那么重为什么不吭声,还一动不动的让别人责罚你。”
木梓本来没事,经他一说眼睛立马发红了,她怒气冲冲说道“我怎么吭声,她是郡主我只是一个卑微的下士,难道我拉着她到皇上面前哭哭啼啼,让皇上为我一个渺小如尘埃的士兵做主吗?或者让你为我出面,你是皇子,但我不是,我受了委屈不能反抗,不能表达自己难受,我只能忍着,只能顺从。哪怕我并不是真心的,要违背自己内心对一个娇纵跋扈人低声下气,你以为我愿意吗?身份有别,你体会不了。”
焱奕辰“谁敢伤你,上刀山下火海我要他的命。”
木梓“收起你的慈悲心吧,我承认不起,你走吧,我今天还要值夜。”
焱奕辰“我一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木梓也不回头看他,只是淡淡的说道,“你知道惩罚我的人是谁吗,是郡主,她说我不要脸勾引你,如果我以后在靠近你要我小命,所以,如果你要救我就麻烦你离我远点吧。”
焱奕辰拉着她的手,因为疼痛让木梓没有力气反抗,只能跟着他走,进到大帐的时候全是暖气,木梓身子才没有继续发抖,焱奕辰吩咐下去,“马上叫太医过来。”
太医给木梓配了最好的烫伤药膏,抹下去冰冰凉凉的倒是缓解了疼痛。
焱奕辰轻描淡写的说道“你那边值夜我已经安排人去了,你就不用去了,今天晚上好好在这歇息吧。”
木梓固执的说道“我要回自己营帐,我不在你这里,省的又说我勾引你。”
焱奕辰说“我保证有我在的地方再也不让你受今天这样的委屈了,绝不,所以不要对我说这样的气话了好吗?”
木梓说“您让我走吧,我想自己呆着。”
焱奕辰好吧,我让你程青送你回去。”
程青过来“姑娘请把。”
木梓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
另一边的郡主营帐内传出来东西翻烂砸碎的声音,郡主眼睛发红步满红血丝和泪水,“好你个焱奕辰,你居然为了一个奴才对我颐气指使,我可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焱奕辰一脸悠闲漫不经心的看着她“我从来不曾想过要娶你的,那都是小时候父皇母后乱定的,没有我的同意,不算数。”
郡主气得吐血“难道你要抗旨不尊吗?”
焱奕辰眼神变得坚定狠辣起来,“为了她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何况抗旨。”
郡主尖叫的说道“我不要听你说这些,你以前可不会这样对我的。可是现在呢?”
焱奕辰说“以前我觉得你不过是娇生惯养一些,本性不坏,我也一直敬你做妹妹,可是你不识好歹,你动了我的底线,我岂能容忍。”
郡主突然放声大笑道“你的底线?就凭她的身份吗,皇上跟皇后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让你娶一个毫无家族背景,一个乡下来的奴才为妻子。”
南宫晨把杯子轻轻放下,悠闲得说道“这就不用你管了,只要你不去招惹她就行了。”
房乐瑶嘴唇紧紧闭着不吭声,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
“如果再有今天的事情发生,我就不是警告那么简单了。”
郡主脸色刷白却依然固执的说道“我父亲可是官居一品大臣,曾经跟皇上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父亲不会不管的。”
焱奕辰嘴角勾起嘲弄“我自打娘胎出来就从来没有畏惧过任何人,威胁我你是第一个。话我就放下了,你敢动她试一试。”
焱奕辰挥袖离去。
郡主颓然坐到地上放声大叫“啊,我不信你的邪。”
婢女进来企图扶郡主起来,她一把甩开婢女的手“连你也看我的笑话吗,在看把你眼睛挖出来,赶紧给我滚。”
婢女吓得花容失色赶紧退下。
另一头,木梓扶着伤躺下床上,不知道是伤口的痛还是自尊心眼泪流个不停,即使她已经用意念控制了还是止不住。她回想起在郡主的帐篷,她嚣张跋扈的喊她奴才,她却只能跪在地上不能吭声,可是她平日最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主,可是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动气,郡主动气,哪怕在大的错误都有人给她收场,可是木梓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不能任性。
帐篷的窗口被打开,冷风找了缝隙就专进来,木梓望了过去,是李蒙,她正要起来的时候,李蒙说道“姑娘别起了,主子让我过来问你如何了。伤到那里了。”
木梓说“我没事,一点点小伤,焱奕辰给过我烫伤药了,可能明天就可以结瘀了,让公子不必担心。”
李蒙说道“知道了姑娘,你好生休息吧。”
李蒙回到帐篷,帐篷里暖意如四月天,中间一个巨大火盆,碳火一会一会的发出拍打声。公子虽然窝在软塌上,却清晰说着“她怎么样了?”
“回公子,她说只是一点小伤,擦一点烫伤膏明天就好了。”
他从软塌上走下来,在火盆拿起烤铁说道“这么大一块铁放身上,那伤怎么会是小伤呢。”
“公子说得对,臣应该检查一下而不是随便答复,”
焱淮寅手上经常握着珍珠把玩,他眉头平顺,手却把珍珠碾碎成灰,然后撒在火盆上,他回过头来跟李蒙说,“郡主,这笔账总有一天要算回来了。”说着嘴角勾起一个跟平时一样温柔的弧度。
李蒙“是公子。”
他摆了摆手“好了你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