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山赶到火盐泉,被泉水蒸干的花瓣,黑乎乎的。上面还沾着犯了罪被困至此,一直被泉水里的毒素侵染而皮肤溃烂的人的鲜血,如果说魔族是大陆上的黑暗,那火盐泉就是黑暗中最肮脏的地方。
黑花的藤蔓缠着罪人们的尸体,原本壮硕的手臂被枝条吸干,只剩下一层皮,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无尽的黄昏,殷红的日头一直半垂在山一侧,像静止的油画一般。
“谁...救...”被困在花丛中的人,感知到有人来到这地方,抬起头,但是双眼早就凹陷下去。
楼山踩上了那个人身处的干瘪的手,发出像是踩上干枯树叶的声音,理也不理。
一直走到靠近那日落的地方,有一眼像是火山喷发一般的泉水,冒着热气,散发着刺鼻难闻的气味。
那液体溅在楼山的斗篷上,烧灼出一个小洞。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浑厚的声音在楼山身后响起。
“为何不来,你已经是老去的神话了。”楼山丝毫不惊讶。
“哦?你知道我。”那人倒是有些诧异。
“魔族没有你的记载不代表天界没有,即便是只字片语也足够我了解你。”楼山转过身看到泉水旁的黑花中一只口吐人言的红色的小鸟。
“呵呵,天地伊始,我作为魔族的第一任魔尊,同四族混战,却在失败后将我视为耻辱,抹去了我所有的存在,让我这个孤魂被天界那帮人封印在无尽的炼狱中。”鸟儿虽小,说话却是极其清晰,能够听到愤怒时微微的颤抖。
“这么一听,你难道不应该恨透了魔族而不是天界。”楼山饶有兴趣的听着。
“谁我也不稀罕,但谁也别想好过。”那鸟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冷冷的说出。
“那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楼山双手环抱,威压外放。
“先说这个病吧,那是我作为魔族始祖的诅咒。这是他们背弃我的诅咒。”鸟儿的目光冷冽下来。
“所以?”楼山一把抓过那红鸟,用力攥紧他。
“你把我骗到这个地方是想用这病威胁我呢?还是让我听你像个怨妇一样在这叨叨?我没这个闲工夫!”
楼山手中的鸟,消散成了灰尘。
“成王败寇,既然输了就老老实实在这呆着,封印松动了,我可介意加固一下,这阵法的结构还在书阁里堆着呢。”
“现在的小年轻,火气还不小。”那堆灰尘重新变成红鸟。
“你就不恨天界?让你生来仙胎。你就不恨魔界?这个地方的存在让你堕落。你就不恨人族?那个长得同你恋人一般的女子正成为他人的妻子。你就不恨妖族?这四界的多样,阻隔了多少可能性。”鸟落在楼山的肩膀上,像是恶魔的低语。
“万物有序,宇宙中自有定数。何况只有世界的多彩才创造出无限的可能,只有你这种悲哀的人深陷过去,上万年你都没有从仇恨中走出来,而我只用了几千年。”楼山嘲讽的话语落在鸟的耳朵里,让鸟炸毛。
“你的天赋再配上我原始的力量,直接杀上九重天找原尊对打都没有问题,更别说其他二族!”
“那是你的愿望,不是我的。我可不想给人当枪使,时代变了,你能不能说话过过脑子,这样既不是威逼也不是利诱,一点诚意没有,真是够好笑的。我还以为能有什么,就这?还浪费我半天时间。”楼山就要走。
“另外,你这拟态也维持不了多久吧,还是回去接着想想自己的过错吧。万哀魔尊。”
那鸟在楼山还没说完这话,就已经消散了。
火盐泉底。
被锁链捆绑着的年轻人男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还挺有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