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这本应该是山河图,为什么说应该,那是因为……
她把书拿在手上看时才发现,这些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居然是个目不识丁的文盲!
书里画着山水及坐标,似乎是标记,具体是什么意思,只能等以后识字了,才能弄明白了。
一本看不懂,再拿一本。
“这是……什么草~什么什么,啊~这些个字儿怎么这么复杂?”
一页一页的翻着,虽然看不懂,却也是一种乐趣,权当看画本了。
“啊~”
懒懒的打个哈欠,枕着书就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胃难受的醒过来。
摸着饿扁了的肚子,她只能一遍遍的叹气。
“唉~看来,我真的是要饿死了,如果在那个树林里,或许还能捡个烂果子吃,这里的话,只能吃土了。”
话音刚落,她就来到了外面。
这次比上次的位置好,起码没回到树干底下。
正午的阳光很是刺眼,她只能抬手遮挡。
眯着眼睛向前方看去,发现一头灰色的野狼正在不远处。
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慢慢的朝后面移动。
野狼也不着急,只看着她。
那眼神好似看一只待宰的羔羊,轻蔑、戏弄,势在必得。
抬头看着身后的大树,她转过身就往上爬。
树干表皮又湿又黏,爬了半天,还没一米高。
野狼抬头噢噢叫了两声,随后慢慢靠近。
而她只能拼命的往上爬,越往上树干越粗糙,倒是没那么滑腻了。
眼见着眼前的食物真要逃走了,野狼也不再客气,直接飞扑过来。
正在此时,小女孩正好抓住了一根分杈。
可惜,小腿还是被狼咬住了。
她死命抓住树杈,腿部钻心的疼痛让她的求生欲望更强。
野狼咬住小腿,往下用力拉拽,终于在僵持了一会儿后,小女孩小腿上的肉被野狼整个撕咬了下来。
小女孩顾不得喊疼,趁着野狼吃肉的空隙,把整个身子都挪到了树杈上。
这还不够,又忍痛往上爬了一节。
确定野狼够不着,才敢停下。
小腿肚的肉都被吃掉了,露出一大截白骨。
这匹狼不会喷火,所以,只要她不掉下去,应该就是安全的。
过了刚刚的紧张劲儿,巨大的疼痛感袭来。
小女孩紧皱着眉头,牙齿紧咬住嘴唇,冷汗不停的从额头冒出来。
野狼气急败坏,在树下来回踱步,不时抬头看看小女孩。
最后,干脆直接趴在了树下休息。
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小女孩却没有心思去擦。
没有及时包扎,她的脸色越发的苍白。
用仅存的一点意志力,将腰袋解开,把自己绑在树杈上。
做完这一切,便昏死过去。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有人在喊什么,而她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
哪怕是动动手指或是抬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嘴里尝到一丝甘甜,她感觉身体变的暖暖的。
随着暖流流遍全身,小腿的疼痛也越发明显。
额头冒着冷汗,不停喊着“好疼,疼。”
大夫在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嘱咐。
“伤口已经洗干净了,一会儿撒上生肌散就成。”
临走时又想起来,说了句“用生肌散的时候别忘了,找两个人按住她。”
小女孩还在昏迷中,嘴中依然不停的呓语。
找了两个丫鬟按住腿和肩膀,药童拿出生肌散,一点点的撒在小女孩受伤的位置。
小女孩只感觉小腿处刺刺麻麻的,又疼又痒,好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啃咬一般。
她不停的扭动身子,却感觉自己像是被大山压住一样,动弹不得。
嘴里塞的棉布巾,被紧紧的咬住。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小女孩终于安静下来。
擦干她额头上的汗水,又把被汗浸湿的衣裳换了,丫鬟们这才退出去。
半个月之后,小女孩终于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忍不住想。
这是哪?她这是被人救了?
动了动腿,没有想象中那么疼,只是有些酸痛而已。
想起身检查一下,怎么也起不来。
坚持着好不容易坐起来,摸了摸小腿。
小腿居然变的完好如初!
难以置信的撩起裤腿儿,居然真的连道疤都没有,难道……
难不成那只是个梦?可那梦也太真实了吧?
喉咙又干又痒,好像有团火卡在那,下意识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看到桌子上放着茶具,小女孩就想下床喝点水。
脚落地,刚站起身来,就跌坐在床上。
浑身上下,一点力气没有。
看着近在咫尺的茶具,喉咙越发干的难受。
有人推门而入,看着她那副样子,赶紧上前扶住。
“小姐,你醒了,奴婢这就去叫柳药师和大少爷。”
拽住对方胳膊,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丫鬟会意,赶紧跑过去端了水过来,一口一口的喂着。
之后,又给她轻轻扶着躺好,就出去通报了。
不到一刻钟,屋里就进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位长相慈眉善目,身上隐隐能闻到草药味儿,这应该就是那个药师吧。
另一位比较年轻的男子,玉树兰芝温文尔雅,长相也很是俊秀,那估计就是她们口中所说的大少爷。
那自己与这大少爷,又是什么关系?
躺在那乖乖的让药师检查,片刻后,药师捋着胡须说到。
“已无大碍,静养些时日便可。”
“谢过柳药师。”
被称作柳药师的人也不客气,转身就走。
屋子里只剩下大少爷,丫鬟和她,三个人。
“羽儿?感觉好些吧?”
雨儿?这是她的名字吗?
在不确定对方真假之前,还是不要随意认亲戚的好。
“雨儿?什么雨儿?你是谁啊?”
看着一脸戒备的小娃娃,凤玄策忍不住失笑。
“呵呵,你这丫头,不会是连大哥都给忘了吧?羽儿自然是叫你了,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叫凤雪舞啊?”
凤雪舞一听,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会儿雨一会儿风的,还学武呢,她怎么不叫耍剑呢。
“什么雨啊雾啊雪的,你到底是谁啊?”
凤玄策见状,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
“你真的不认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吗?”
凤雪舞摇摇头,又点点头。
虽然她又摇头又点头的,凤玄策却还是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说的对,你确实不记得了,是吗?”
凤雪舞点点头。
见凤雪舞点头,凤玄策在一边自言自语的说。
“柳药师倒是说了你伤到了头,也说过可能会出现记忆缺失的状况,不过,你这哪是缺失啊,直接整个儿记忆都没了。”
凤雪舞只看着他,也不说话。
凤玄策拿了椅子在床边坐下,开始给她讲以前发生的事情。
啰嗦了半天,凤玄策喝了口茶水。
“这下该知道了吧?”
凤雪舞皱着眉,不确定的问。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那肯定不能,虽说咱们两年不见,可你这孩子一点没变,还有,你脖子上不是有咱们家族的玉片嘛,这个怎么会错,这玩意儿可没人敢偷,偷了也没人敢买。”
凤雪舞回想着,她脖子上确是有一个玉片,上面还刻着字来着。
“上面刻的那是什么字啊?”
“咱们的族姓,凤啊,凤凰的凤。”
说完,拍了一下脑袋。
“差点儿忘了,你不识字。”
暂时相信对方的说辞,凤雪舞稍稍放下了戒备。
只是她有些想不通,按凤玄策的说法,她已经八岁了,怎么会不识字呢?
“我都这么大了,居然连姓氏都不认得?”
凤玄策一脸无奈。
“你啊,就是太皮,一到上学的时候就这痛那难受的,时间久了,那崇文府的先生也懒得管你了,所以就……”
想想那些复杂的文字,就算是现在让她学,估计也很难学进去吧。
“哦~那……”
“想习字了?”
凤雪舞点点头。
“嗯……那行,反正我距离回去还有些时日,不如就亲自教你吧。”
“真哒?”
“嗯,那是自然。”
激动的坐起身,头一下子撞在床柱上。。
“嘶~谢谢大哥。”
凤玄策轻轻的给她揉了揉头,慢慢扶着她躺下。
“看把你激动的,平常也不见你这么上进。”
“呵呵……”
凤雪舞只能陪笑。
“你先休息,等身子好些,我就过来教你。”
送走了凤玄策,凤雪舞终于安心的睡了过去。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凤雪舞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无聊的晃着。
“大哥什么时候来啊?大哥怎么还不来呢,他是不是忘了?”
丫鬟翠竹在一边回话。
“小姐,大少爷定是有事脱不开身,不会忘了和你的约定的。”
“嗯。”
正说着,凤玄策进了院子。
一见着人,凤雪舞立马迎了上去。
“大哥,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了呢。”
凤玄策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怎么会呢,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七妹啊。”
聊了两句,直接奔了主题。
此时凉亭下的场景……
“这是凤,咱们的姓氏,然后这是你的名字。”
“这字好难啊,大哥,我的乳名怎么写?”
“乳名啊,这么写。”
“啊~还以为乳名能简单一点。”
“呵呵,对了,乳名只有极亲近之人方能告之,你可别到处去传啊,此为闺名。”
“哦,知道了。”
“这个是……”
“啊?这个是那个啊?”
“嗯,还有这个字,它的意思是……”
三个月的时间,凤雪舞在凤玄策的教导下,总算是学有……算是学有所成吧。
虽不能说所有字都学全了,但好歹平常用的多的字,都记住了。
这里面,也有翠竹的功劳。
凤玄策不在的时候,都是翠竹在旁边帮着她练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