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幻听了?”
萧毓仿佛听见了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但饥寒交迫下她已经经迷迷糊糊的,根本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
她使劲摇了摇头,最后丧气地说了句。
“肯定是幻听。”
这里知道她名字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其中两个还刚刚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夜雨川……
想起他腹部被黑鱼咬的凹下去一个大坑,那在地上拖出一条血红色的印记也同样印在她的脑子里。
若他醒了,现在也应该在躺着养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毓此刻不得不承认冷彻是对的。
夜雨川会伤成这样,都是她害的。她其实非常自责,不想回去再给他们添麻烦了,只是遗憾还没来得及道谢,也没来得及道歉。
她默默地祈祷着夜雨川的伤不要太重,快点好起来。
萧毓想回去找风小妹,兴许只是她记错了出来的开门方式。然后在下次开市之前在风笑石寻找季碧娜的下落,开市就趁乱去救其他的女孩儿们。
不知道落落有没有恢复记忆,看她身边那个雷冽对她很好的样子,虽然他差点抹了自己的脖子。但只要对落落好,万一她找不到碧娜,还把自己搭在了玩偶市,也还好有一个落落,她不记得她们,但可以好好做着公主。
萧毓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虽然她现在连遇见风小妹的石楼都找不到。
就她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叫着她名字的声音一直没有间断,忽远忽近的。这会儿好像越来越近了。
萧毓听得越来越清楚,于是她开始怀疑这并不是幻觉。
当声音不再需要穿过石壁拐过转角,萧毓清晰地听见身后有个声音在叫她的名字,且越来越近。
这个声音是他在雨夜城最熟悉的声音。
萧毓转过头,看见一个男孩儿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的人,那个苍白的下颚,熟悉的棱角。
她这一刻的心情,欣喜、愧疚、难过还夹杂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她突然感觉特别特别委屈。
夜雨川伸开双臂,萧毓便一刻没有犹豫地跑过去扑进他怀里,脑袋埋进夜雨川的肩头。
夜雨川轻轻地拍着萧毓的后背。
“你怎么才来~”
萧毓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打湿了夜雨川肩头的衣服。其实早在回过头的一瞬间,她就已经泪流满面。
她一直回避且不想承认的是,她想去找他,特别特别想。
看她哭成这个样子,这两天定是受了不少苦。
夜雨城自责地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是我对不起,害你成了这个样子。”
萧毓满心愧疚,又想到夜雨川身上还受着伤,生怕碰到他的伤口,赶紧站了起来,却又注意到他坐着轮椅,于是更担忧。
“你腿怎么了?也受伤了?瘸了?”
说着就要去掀夜雨川的斗篷。
夜雨城眼疾手快地抓住她不老实的手。
“你们管爱哭的孩子叫什么?”
问题跳跃的太快,萧毓没明白他的意思,随口回答道:“小哭包。”
“小哭包!”
夜雨川说着,伸手擦去她脸颊的眼泪。
萧毓也才意识到自己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好了小哭包,不哭了,本来黑鱼就是故意放给我的,要说也是我连累了你。”
夜雨川顺手拉起萧毓的袖子,解开她手臂上的布条。
“我上了药的。”
萧毓并没有察觉到她正被一个男人牵着手,刚才自己还投怀送抱来着,她只低下头说着: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要不是为了救我,只你们两个人,彻就能及时帮你,再怎么也不会伤成这样。”
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不知道我多害怕,这两天一闲下来我就想你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萧毓看看轮椅,又撇了撇嘴。
“瘸了也不行啊!”
夜雨川本来皱着眉,因为萧毓手腕的伤不但没好,反而更严重了。但抬头一看萧毓现在这样子,又突然莫名地想笑。于是就玩笑道:
“瘸了你就得整日推着我!哪也不能去了。”
萧毓看了他一眼,哭的更大声了。
不知道怎么了,她好像把这些天的害怕担心和随时随地紧绷着的那根弦放下了,一股脑儿地都哭了出来。
见她越哭越厉害,夜雨川一时间也有点手足无措,只能一边给她上药一边紧着解释。
“没瘸没瘸,真没瘸。”
但不是这句没瘸让萧毓停止了哭声,而是手腕突然传来的疼。
萧毓摸了两把眼泪,很认真地看着夜雨川的脑瓜顶。
“我跟你说,本来我不想再去给你添麻烦的,但是,是你来找的我,别怪我赖上你不走。”
夜雨川给萧毓的手腕重新包扎好,才抬头道:“行,赖着吧,还得给我推轮椅呢。”
萧毓:“你不说没瘸么?!”
夜雨川生怕她一言不合又开始嚎啕大哭,赶紧道:
“没瘸没瘸,你别哭,说是腰上伤口不能拉扯,他们非弄的这个。”
说着他还活动活动腿脚,来证明它们没有任何问题。
萧毓胡乱抹了两把眼泪。
“我饿了!”
……
回到托孤所,夜雨川第一件事就是给萧毓拿来了很多清淡的吃食。
萧毓之前一直吃不惯这里的食物,但是现在一顿狼吞虎咽,到底是吃撑了。
从路上一直没说话的雨雀,此刻低着头磨磨蹭蹭着朝萧毓走过来。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认错道:“姐姐对不起,当时城里搜查,情急之下我才把你推进暗道里。后来我有去找你,可是你已经不在那了。”
想起来萧毓也是蛮委屈的。
“你知道我在暗道门口等了多久嘛!后来我一想你说…”
“我…我…”
萧毓刚说一半,就听雨雀我我我的,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明明她也没说什么。
雨雀怯生生地道:“搜查队走了以后,姑姑说川哥止血药不够了,我就立马跑出去买药了,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眼前这个不停鞠躬道歉的少年和给她上药时的雨雀活像两个人似的。
萧毓想他毕竟还小,兴许也是吓坏了,伸手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儿不怪你。”
然后正想跟旁边的夜雨川说风小妹的事情。
“我按雨雀…”
话才刚一开口,雨雀噗通跪在了地上,哭着道:“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错了,我真不是有意把你忘在那的。”
萧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给弄懵了。
她也没说啥呀,没说啥吧?
她就拍拍他肩膀,没打他呀,下手重了?
“没怪你,没怪你,你也没做错啥呀!”萧毓赶紧弯腰去扶雨雀:“雨雀你快起来,干嘛呀!”
雨雀不肯起来,拽着萧毓的胳膊哭着道:
“姐姐,你帮我跟川哥求求情,我不是有意的。”
“嗷!你扯到我伤口了。”萧毓疼得一下抽出胳膊。
雨雀立马松开了手又开始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哎呀,别别别别,你快起来。”
萧毓实在拽不起来他,回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夜雨川:“你快帮帮我,让他起来,这是干嘛呀!要折寿的你知道吧?”
“起来吧!”
夜雨川声音冷冷的,他也习惯这样,分辨不出来他是生气还是什么。
“当当!”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两声敲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