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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世事无常

花暖否 沉瑟 7264 2024-11-13 10:08

  孙玉他知道呀。

  花雾也不会知道,一直都学不会流泪的她,那一次忽然就落泪了。

  孙玉一看周围人纷纷露出痴迷的神色,当即拍案而起:“哭什么哭,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去,我最讨厌你哭了!”

  “整天都哭哭啼啼的,晦气!”

  九皇子被这么一吓,心收了回来,魂魄也跟着回来了。

  果真是个美人呐。

  说一句祸国妖姬,也不过如此了。

  九皇子有些后悔了,他刚才就不该放她走的。

  他应该在第一时间把他抓起来,关起来,还用来钓什么孙玉呀?

  钓皇上不更好?

  只可惜是个残废……

  失策。

  花雾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雾只知道孙玉是被抬着回来的。

  外人只道是孙玉无意惹怒的九皇子,九皇子命人打了他二十大板。

  孙玉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九皇子就是为当年的事情来的。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若不是那里人多,若不是九皇子想要一个好点名声。

  他可能就已经死了。

  孙玉这一受了伤就在床上躺了好多个月,后来勉强恢复了,也留下了骨痛的老毛病。

  孙玉原本以为以他的力量可以护着花雾,这样他们就可以慢慢走完一辈子。

  然而在灾难面前,人们好像比虫子还要渺小。

  当瘟/疫开始蔓延的第一个月。

  原来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传/染/病。

  孙家就挂起了白幡。

  孙玉死了。

  花雾跪在灵堂里。

  她就觉得外面一片晴朗。

  她的天已经塌了。

  若是孙玉没有被打二十大板,他的身体不会这么弱。

  他也不会因为一场的风寒就去世了。

  上天就像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少夫人,你跪了这么久了,喝一点汤吧!”

  下人送完汤就安安静静的退到了外面。

  花雾端起百合莲子汤。

  碗从手上掉落下去。

  百合寓意为百年好合。

  莲子寓意为早生贵子。

  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讽刺。

  花雾还记得孙玉临终的时候。

  他的手上拿着一枚簪子。

  他说什么要给她戴在头上。

  花雾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其实她当初是知道了,孙玉想杀了她。

  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他后悔了。

  他再次举起簪子,瘦骨嶙峋:“雾儿,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事情就是。我死之后就没有人护着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孙玉……咳!咳!咳…对不起你。”

  孙玉的咳嗽声好像把背都要咳穿一样。

  他应该是想毁她容貌的。

  但是他放弃了。

  瓷器破碎之后,留下锋利的切面。

  花雾取下头上的那枚簪子,蓦然回首一笑。

  三五年的约定。

  三年到了。

  孙玉死了。

  花雾走了。

  老夫人差点就被气疯了:“让他当初不要跟她成亲,不要跟他成亲,会折寿!他偏不信!”

  “我都已经派人去算了他的命了,他会长命百岁的。”

  “花雾呢?那个残妾了跑哪里去了?”

  “她害死了孙玉就想跑吗?赶紧派人去把她给我抓回来!”

  孙玉这么一死,树倒猢狲散。

  老夫人和一行人想要回都城的梦,算是彻底破灭了。

  “她害我儿!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花雾走在街上挡住脸,却还是依然被人看出了美貌,可那些人在看到她脸上恐怖的疤痕和刻字之后就退缩了。

  祸。

  她克死了丈夫。

  她那绝美的容貌,对于普通人来说,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街上,人人避她如蛇蝎。

  花雾心是麻木的,前路是一片迷茫的。

  离开了孙玉,她好像对整个人间忽然就失去了期待。

  街道上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坐在马车上:“小美人儿,你要是不知道往哪里走的话,就跟我走吧!”

  “我可以带你去一个新的地方。”

  花雾僵硬地转动着脑袋看了一眼这个油嘴滑舌的男人。

  她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不知不觉的花雾竟然回到她以前生活的地方。

  “三年了,你终于想起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你发达了,就忘了我们这些穷人了。”

  “花雾!你现在回来干嘛?”

  花雾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憋出一句话:“花……英。”

  她一直都记得花英的眼睛。

  这么多钱应该够了。

  她很快就要差不多身无分文。

  “去去去去去,赶紧走!赶紧走!我们花家现在没有你的帮衬也过得好好的。”

  花雾怀里的东西被抢了去。

  一扇被合上的门。

  关闭了花雾通往花家的世界。

  不一会。

  花沉的媳妇在院子里又捡到一包钱。

  一个多月之后。

  瘟/疫已经开始全城流行了。

  花雾替孙玉守了一个月的坟墓。

  这一个月的时候里,她偷偷把他挖了出来,埋在了大树下。

  她曾经梦见自己死了,是一棵大树复活了她。

  说不定孙玉也可以。

  花雾守着坟墓,日复一日地等待孙玉的苏醒。

  日晒雨淋她没有死。

  孙玉也没有复活。

  她甚至都没有梦见过他。

  她晕死了,被人救了下来。

  “姑娘,你要是醒了就赶紧走吧。”

  “我们这谁也不敢留人呐!”

  “我看你也不像穷人。有钱的人都跑走了。听说,城外都已经开始焚尸了。你也赶紧逃吧!”

  “谢……谢。”花雾嘶哑着声音道谢,随后离开。

  物价飞涨,打杂抢劫,钱在这个时候似乎已经不管用了。

  各大钱庄客栈等都因为暴乱纷纷关闭。

  这座城市开始变成了一座死城,孤城。

  “姑娘,你要是没地方可去的话,不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个新地方。”

  花雾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还会遇到这个人。

  这个时候对于花雾来说,去哪里都没有关系,就算是死亡。

  花雾给了络腮胡子一枚簪子,算作是车费。

  不知道这个人用了什么手段居然从这座慌乱不堪的城市里逃了出去。

  花雾他们刚刚一出来。

  城门就关闭了,阻止难民涌入。

  马车里面的人个个面黄肌瘦。

  “你也是被他买过来的吧?”

  “不不,你应该是不是他骗过来吧?”

  几个女孩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她们的脚上都带着镣铐。

  镣铐靠藏在裙摆下。

  花雾摇摇头。

  她不是被买过来的,也不是被骗过,她是自愿跟过来的。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无处可去。

  “她不说话,难不成是个哑巴吗?”

  “算了算了,马上我们就去新的地方去了。”

  “唉,在这里还能混口饭吃。”

  马车出来没多远就人接应。

  另外一个同伙一看到花雾没有带镣铐朝络腮胡子吼着:“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儿?这么漂亮,万一跑了怎么办?”

  络腮胡子的大汉哈哈大笑:“我还真告诉你,她还真不会走。”

  “她可和车里的那些人不一样。她给了车费的。告诉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我们干这行的有规矩。”

  “狗屁规矩!”同伙不信撇嘴,“浪子回头了?忽然就想上岸了。”

  周围很多城市已经封锁了道路。

  他们这一路走的都是穷乡僻壤,荒山野岭。

  路上若是有人死了,抬起来扔了。

  当马车里,第一个人死掉的时候。

  死亡阴影就笼罩在这辆马车上,随着人们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沉。

  富贵险中求。

  他们还收容了更多的人。

  车子里面几乎每个人都用布蒙着脑袋,只剩下一双恐慌眼睛。

  唯独花雾,虽然她也蒙着脑袋,但她眼睛里面装着的不是恐慌,而是麻木。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去,于是她就朝命运的方向前去。

  络腮胡子好像也生病了:“咳咳咳。姑娘,你的车费已经用完了。你现在也该下车了。”

  “前面是战乱地区,我们就不带你过去了。你就在这里随便找个地方住下吧。”

  花雾点头,随后起身下了车。

  对于没有家的人来说,四海皆可为家。

  经过了这么一两个多月的奔波。

  他们已经到了边陲。

  络腮胡子还在车上给他们讲过故事:“我们马上要到的国家叫槐花国。说起这里呀,还死过一个美人。”

  “东阳国和西雪国还因为这个叫花凉的美人交战多年。百姓生灵涂炭。”

  “那前面有个小山坡,一直都没有被战火波及。传说那位美人就是埋在那里的。”

  “美人就是美人果然厉害,竟然可以挑起两国战争……”

  故事没有听完。

  花雾就下了车。

  她才不会是花凉,她才不会成为故事里的人。

  只不过,有时命运惊人的相似。

  花凉失去了青梅竹马。

  她失去了孙玉。

  花凉有那么多人爱着,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坚定不移地选择过她,包括她的青梅竹马。

  她是花雾,才不是花凉,她没有被很多人爱过,但是她被一个人用生命坚定地选择过。

  终于花雾也生病了。

  生病了好呀。

  只是,太可惜了。

  她可能要死在异国他乡了。

  当初不该出来的。

  可如果让她选择一次,她一定还会这么做。

  她若是不离开那个地方,她觉得她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

  孙玉没有杀她,他到临死都在担心她:“雾儿,把脸遮住,出去看看吧。离开这座悲伤的城。”

  “外面还有很多漂亮的景色。”

  “至于……孙玉,你就忘了吧。”

  边陲。

  风沙大。

  空气干燥。

  花雾的嗓子干得发痛,时不时咳出血来。

  络腮胡子他们没走多远就被拦住了。

  这兵荒马乱的,那方士兵怀疑他们是细作。

  一群人被扣押审问。

  络腮胡子的同伙一看那些人估摸着是故意刁难他们,想扣下他们车上的食物和女人。

  但那些女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实在是没有什么看头。

  食之无味,弃之不舍。

  于是……

  花雾和一群人都被抓了起来。

  一大堆人被关在一起。

  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了出去。

  有几个死守着钱财不愿意交出去的人已经被黄沙埋了一半了。

  花雾再次遇到了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这个时候已经病得很严重了:“唉……咳咳咳。你怎么也被抓了回来呀?”

  没有人愿意照顾络腮胡子,除了花雾。

  “爷这一生干了不少缺德的事情,就做一件好事吧。”络腮胡子给花雾抹了个大花脸,“你赶紧跑到人群里面去,不要让我那个同伴发现了。”

  “唉,这兵荒马乱的,又长得这么漂亮……命呐。命呐。”

  边垂之地一直战乱不断,最适合人隐姓埋名。

  谁知道他们刚来这士兵就攻了过来。

  “命呐。命呐。”

  花雾藏到了人群中。

  络腮胡子的同伴找到他:“那个搭便车的小美人呢?”

  那些个士兵瞧不上他们这里的姑娘:“一看起来就是病怏怏的,可能活不了多久吧。”

  “没有什么意思?杀了算了。”

  同伴:“快点赶紧给我说,她在哪里?”

  络腮胡子笑着:“咳咳咳……人家又不是你骗来的女孩子,又没……没有有把自己给你。你凭什么把……人家送出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守着死规矩!”同伴拉着他的头就往地上撞,“说!说你赶紧说!”

  “你要死了,可我们还想活啊!”

  络腮胡子咧着嘴不接下气的笑着:“你想……活命,别人就不想……活命吗?”

  “人家早就下了车。”

  “你胡说,刚才我还看到你们在说话!”同伴快要被气疯了,抡起拳头就朝他脸上的砸。

  但过一会儿很快,同伴就被人发现了。

  士兵走过来:“干什么干什么?还打起架来了?”

  “赶紧给我站好,老实点!”

  同伴一松手,这才发现自己把人打死了。

  心中很害怕,但好在这本来就是战乱的地方。

  等到晚上他们都还没有被放过去。

  同伙和士兵嘀嘀咕咕。

  大晚上的,士兵搜了过来。

  当花雾被抓到的时候,年轻的士兵咧嘴得意一笑,朝我腮胡子的同伙:“还真被你说中了,这里还真有一个美人。”

  花雾死死得盯着那个把她供出来的男人。

  络腮胡子的同伙弯着腰一副谄媚的样子:“那爷就慢慢享用吧。将军到时候一定会大赏你们一笔的。”

  “到时候升个什么职之类的,还不是就来了。”

  “这话说的我爱听。”士兵觉得有些美中不足,“漂亮是漂亮,就是脸上有疤,还刻了字!”

  同伙:“听说她以前还是个妾……呢。金屋藏娇,要不是这兵荒马乱,又死了丈夫……也遇不到呀。”

  “说的也是。你们走吧。”士兵非常高兴甚至还给了他们一些抢来的食物。

  “以后你就跟着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吧。”同伙走了。

  花雾皱眉。

  女人被抓了,即将会面临什么?

  她在这里都听说了。

  她一个人跑不掉。

  士兵贪婪地看着花雾:“你这么看着他干嘛?”

  “难道他也是你的小情郎之一?”

  “他已经抛弃你了?”

  花雾怒目而视,指着同伙的背影:“我……讨……厌他。”

  士兵一乐:“只要你对我笑一笑,我就帮你杀了他。”

  杀人?

  士兵:“怎么?难道你不恨他吗?”

  恨。

  但花雾笑不出来,她只能这样定定地看着士兵。

  “艹!”士兵偏了一下头,“真服了你了。”

  “美人果然是美人。不笑都这么好看。”

  络腮胡子的同伙刚走到他的人堆里:“没事啦,我们已经安全了,马上我们就可以走了。”

  “那个女人已经送出了。”

  士兵脚勾起一把断刀一脚踢过去。

  络腮胡子的同伙被刺了一个对穿。

  那个小团体顿时惊慌一片。

  士兵弯下腰靠近花雾:“美人,还想杀人吗?”

  “你说杀谁?我就帮你杀谁?”

  士兵没想到花雾没让他杀人,而是让他埋了一个人。

  士兵哑然:“他们两个不是同伙吗?”

  花雾点头,但花雾指着络腮胡子:“他……对我好。”

  对她好的,她就帮别人收拾。

  对她不好的,她就杀掉,还真是善恶分明。

  士兵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没想到才这么混乱的一方还能够看到这么纯净的人心。”

  “以后你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要是将军看不上你。我活着一口就给你吃一口。”

  他们是槐花国的人。

  和平条约过期后。

  战争就开始了。

  “你要是想好过一点的话,就忍着点。”士兵拿起刀把花雾脸上的“祸”字划破,企图用新的伤疤盖住。

  士兵嘀嘀咕咕:“什么红颜祸水?祸国妖姬?我看就是那些男的没有本事。”

  不过幸好他没有做皇帝,如果他做皇帝的话,估计也是个昏君。

  不过像他这样的人是做不上皇帝的,所以压根就不用担心色令智昏。

  能坐上那个位置的哪一个人是简单的?

  简单的就要被搞死,就算上位了,没人扮杀手,还是要被搞死。

  盛世,美人是一道风景。

  美人被养得越娇贵,就在一定程度上象征着这个王朝有多繁荣。

  乱世,美人是一道挡箭牌。

  士兵看着花雾不染一尘的眼眸:“你要是平凡一点就好了。”

  这样说不定他还能娶她回家做媳妇。

  他们之所以这样懒散,是因为槐花国要败了。

  槐花国地方特别小,人也很少。

  若是战败,他们根本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士兵收回刀,扯了一块布给花雾,再递给她一瓶创伤药。

  也许他们就要像很多年前的人那样成亡国奴了。

  也许,她会成为战败国的贡品。

  士兵:“你叫什么名字?”

  “你来自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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