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林里的雨如银河到泄,沉重的泼洒在大地上,溅起花一样的白浪。树叶被冷风催的左摇右晃,发出沙沙簇簇的声音。
果然下雨天出门就没好事。
七角石兽在撞到人以后就停止动作,不再奔跑,在地上供开一层一层树叶,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叶玄和御降冒着大雨下车把被撞倒的人扛了上来,他身边还跟着一直红毛狐狸,委屈的婴宁着。
“啊,死人?你们有病啊?”孟晚月捂着嘴大叫一声。呜呜呜,居然把死人抬上来。
“闭嘴,还活着。”要是真的死了,他们不就成了滥杀无辜恶徒了?叶青焦急的想着。
不对,这人是七角石兽撞的,就算死了,也应该怪舍堂风啊。可是驾驭七角石兽的人又是他们。
“哪里来的小狐狸?”孟晚月道。
“应该是这个人养的。”叶青不假思索。
温如意静静的坐在一旁,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啊,那只小狐狸低头舔了舔他的脸,朝那人脖颈处供去。
这个动作……这条尾巴,这个耳朵……还有躺在地上的男人,她想起来了。
这不是她在极寒之地那家客栈里见到的人吗?一身白色锦衣,眉眼染不尽的风尘,身边带了一只人形约莫十五岁的小狐妖。
怎么会出现突然在这种地方,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当时他们没有得到冰降之力……该不会是来抢星殒的吧。
我的天哪,就这两个人,怎么不多叫点人,看不起谁呢?温如意愤愤的想着,于是也没管。
“怎么办?”孟晚月戳戳叶青被勒红的手臂,语气温柔。
叶青皱着眉,到也没反感她的动作,“还能怎么办,你不是会医术吗?”
“我不是会医术,我只是会调药。至于对症下药,我连学都没学过。”孟晚月嘟着嘴一脸委屈。
调药?所以孟晚月以前天天待在屋子里就是在调药吗?毒药还是解药?
叶青:意料之中。
御降一连不可思议的看向孟晚月:“我以为你深藏不露,没想到你……”压根就不会医术啊。后半句没有光明的说出来,大概是怕伤害了姑娘家的自尊心。
“其实,我懂一点一点医术,但是……从来没上手试过。”孟晚月怯怯的说道,身为孟家的人,不会医术确实是很丢人的事情,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她除了调药别的也学不会啊。
“哎……”温如意长叹一口气,所以上次她真的是靠药活过来的吗?再看看地上躺着的男人,她道:“晚月啊,机会这不就来了,试试呗。”
后者瞪大眼睛,现在?于是她稍微上点脾气就急了,“你以为本小姐是神仙啊。”
红尾小狐狸委屈的缩在男人身边,眼睛覆盖上一层薄雾,这群人是真的想救他的白大人吗?
“让你试试,死不了。”温如意道,她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嘛。
御降出言制止:“你们俩够了。”
于是两人相互瞪了一眼,扭过头谁也不理谁。
“喂点药,一切听天由命。”说着叶青便从一个锦木匣子里掏出一小罐白色的陶瓷,从里面倒出几颗药丸。
狐狸站在他身边,紧张的叫着,万一是什么毒药怎么办?
叶青摸摸狐狸的头,“放心吧,不是毒药,上次我们有人受伤吃的就是这个。”
狐狸这才放心叶青将药丸放进男人的嘴里。
温如意突然举手问道:“上次,不会是我那次吧?”
御降点点头。
温如意突然就炸了,跳起来追着几个人打:“妈的,我受那么严重的伤,居然只给我吃醒神丸?”
叶青边挡边逃:“我们还给你吃了好几种不同程度的醒神丸。”
温如意一口热火吊在胸口,随时准备爆发,她拿起一把摆在桌上的桃木剑指着孟晚月道:“你不是说我吃了很多灵丹妙药吗?”
“醒神丸难道不是灵丹妙药?”
“是个屁。”温如意提着裙子气势汹汹,她还能活着真是福大命大,这群人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生死垂危吗?
醒神丸人手必备,但凡脑子不清醒的都要服下一颗,她哪里是脑子不清楚,她明明是命悬一线了。
还有孟晚月说什么三天三夜照顾她,我看就是在等她到底能不能醒过来,要是死了,也好收尸。
真是白跟他们来了,没良心啊,居然这么对她。
“咳咳……”地上的男人突然坐起来,弯着腰扶着胸口重重的咳嗽两声。
狐狸担心的窝在他腿上看着他。
“什么东西撞了我一下?”男人皱着眉摸不着头脑,差点把老命给撞没了。
该男人即便浑身是泥也依旧这挡不住那……有钱人的味道。因为温如意看到了他不小心漏出来的钱袋鼓鼓的。
“墨炎?你怎么变回原样了?”男人紧张的抱起狐狸,狐狸婴宁一声,躺在他胸口,突然变得虚弱的很。
只见他从钱袋里拿出一个药丸,给狐狸喂下。原来不是钱啊。明明刚刚还好好的,男人一醒来就变成这样了,许是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突然就感受到自己的不适了。
真是只好狐狸,温如意心想。要是风也能这样该多好。
心里想什么,视线就会对上什么,恰巧风那双深邃的蓝瞳也与她撞在一起。此时风心里想的是:瞧瞧,温如意,在雪地里的时候我也曾为了你吊着一口气。
可惜后者全然不知,只当风当时是占了她的便宜。
安抚好狐狸,男人这才有空搭理温如意他们,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发现拍不掉,就此作罢,于是对着众人道:“多谢救命之恩,在下不胜感激。”
“没有啦。”
“小事一桩。”
“客气什么。”
“应该的应该的。”
众人尴尬的笑着,双手在空中无处安放,时而摸摸鼻子,挠挠头,时而放在后背。
“在下白逸,不知几位如何称呼?”白逸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们的动作,这几位好心人,真是谦虚的很啊,连救了人都这么低调。
风这人面无表情,对他道:“风。”
白逸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哦,风兄。”
温如意在风身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风兄啊,他才十岁,笑死我了。
“不知这位笑的如此好看的姑娘怎么称呼?”白逸问道。
“我叫温如意。”
随后御降,叶青,孟晚月依次自曝了姓名。白逸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星殒身上,风不动声色的站在星殒旁边,有时候这家伙的举动,真的会给人莫大的安全感。
“我叫星殒。”
以防意外,只要在有人的时候,星殒都会把鱼尾变成双腿,不让人看出端倪。但是星殒依旧是稳稳的飘在离地面一掌的距离。
好像不是因为学不会走路,而是他不属于大地。星神君属于天空,星殒属于海洋,只要星殒的脚触碰到地面,就会产生烧伤之感,因此温如意也没有强迫他。
“我见过你,当时你身边有一头狼。”白逸开始回忆在极寒之地看到的事情,应该是温如意不在场的时候。
风语气一冷,眸若寒星:“我就是那头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