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意低头看了一眼这红裙的名字,青雀朱烟裙。她淡淡开口:“贵人可不敢当,就是特别喜欢行侠仗义而已。”
孟晚月也学着温如意,在竹签上轻轻一点,那竹签飞来横去,最终落在一本积满灰尘大书卷上。
遥掌柜将书卷上的灰尘拂去,笑着挠挠头,“不好意思,太久没清扫了。”
孟晚月不悦的撇撇嘴,“偌大的店,连个帮手都没有吗?”
“店虽大,客稀少,您这二位还是今年的头第一批客人。”遥掌柜道,说着展开第二份书卷。
桃花云雾烟罗衫显现在三人面前,遥掌柜大笑,“看来这位姑娘不久后会遇到桃花。”
“什么?”
孟晚月与温如意同时大喊。
温如意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孟晚月比她先来桃花呢?于是乎:“你到底是卖衣裳的还是算命的。”
遥掌柜将扇子合上,拍拍胸脯,“在下即是卖衣裳的,也是算命的。”
孟晚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止不住上扬,她的桃花要来了,“那你能算到,我的另一半是什么人吗?”
“能,但是说出来就没意思了。”遥掌柜打哑谜。
“你要多少钱?说吧。”
温如意一见这形势,从买衣服变成算命,这套路怎么那么熟悉,一想到遥掌柜有骗钱的可能,她正准备拦住孟晚月。就听遥掌柜轻声道:“我给人算命不要钱。”
温如意哑然。
“在下有的是钱,不缺那点算命钱。”遥掌柜语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再看这人的气质,像是哪家的贵公子出来体验生活,钱不钱的无所谓,开心就好。
“……”
于是……二人将新衣穿在身上,无比满意,不得不说,温如意完美娇嫩的身材被完美的勾勒出来,往风中一站,摇曳生姿。
只是这两件……颇贵,一次下来,孟晚月荷包空空,身无分文。
不过一想到不久她的桃花将至,谁还会在乎这点钱。
“二位慢走,要常来呦。”遥掌柜在店门口摇手相送,乐开了怀,他亲手设计的裙摆,没有任何女人能抗拒得了。
这条街果然女子居多,两人走在人群中,越发耀眼,身后还跟着个小狼崽,引人注目。
一个男孩从孟晚月身侧穿过,身子轻轻撞了她一下,话也没说直接往一旁的小巷子里跑。
“哎……撞了人也不道歉。”孟晚月朝他背影吼着。
风顿时四只爪子快如闪电,伸手敏捷,躲过人群的脚步,追了上去。
“喂……风。”温如意在后面大喊。不至于不至于,只是撞了一下,没必要撵着人家跑啊。
小男孩跑进死胡同里面,怯生生的瞪着小狼崽,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狼呢。
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拿起地上的木棍,狠狠朝狼抡过去。
被一个女人纤细的手腕拦截,他惊讶的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惊恐着向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
温如意目光寒冷,谁也不能欺负她的狼,就算是小屁孩也不行。
风走到男孩身边,从他衣服里撕扯出一个荷包,这是孟晚月随身带的,温如意之前没细看。
如今再看,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孟晚月道:“你到底是多有钱,连荷包都是银线勾的。”
路上的小偷不会偷扁的荷包,但孟晚月这个光是个包就价值连城了好吧,不偷她偷谁。
孟晚月不屑,哼了声,“老娘乐意。”她蹲下身子,质问男孩,“你为什么偷我荷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我……”
男孩支支吾吾,身子止不住颤抖,衣服也是破布麻衣,和她们身上穿的的衣料,简直天差地别。
“直说无妨,我们不会拿你怎样。”温如意道。
男孩突然哭了起来,温如意不知所措,她们也没怎样啊。
“喂喂……我还没打你呢,明明是你先偷我荷包的,我还没哭呢。”孟晚月戳戳他的小胳膊。
温如意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该不会这就是孟晚月的桃花吧,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小脸憋的通红。
孟晚月扭头看她,刚想出言教训,只见一个白衣身影走到温如意身后,立在那里,挺直的脊背遮挡着上方的阳光。
叶青严肃的脸映入孟晚月的眼眸,男人淡淡开口:“你们两个害不害臊,欺负小孩?”
御降跟着补刀:“凤仙堂没教过你们不能欺负弱小吗?”
星殒语气微弱:“如意,你连小孩都不放过?”
“我?”温如意指着自己的鼻尖,百口莫辩啊。
倒是孟晚月一下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虚无的灰尘,气呼呼道:“明明是他先偷我荷包的,我还没怎么着他呢。”
叶青皱眉,小小的年龄,大大的凝重,承担了他不应该承担的事情。
大概是被叶青的表情吓到了吧,小男孩一下子止住哭声,改口求饶命。
“阿姨,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阿姨?阿姨?阿姨?明明是姐姐。
“阿姨是喊你的。”温如意对孟晚月说道,想撇清关系,但孟晚月几乎在同一时间,扭头对温如意说道,“阿姨是喊你的。”
两人互相瞪一眼,冷哼一声,扭过头谁也不理谁。
“你家在哪?”叶青蹲下。
御降本就冷若冰霜的脸再添几度不悦,“叶小公子,不要多管闲事。”
“无妨,耽误不了几时。”
男孩不语,温如意担心有人发现以后报官,他们现在真的很像欺凌弱小。
叶青拿出一个银石放在男孩面前,“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一个问题一个银石。”
温如意看呆了眼,叶青这么有钱?
男孩看着叶青手里的银石,怯生生道:“我家不住城里。”
温如意亲眼看着叶青从衣袖里又拿出一颗银石,小老弟啊,我也是穷人哪,也救济救济我呗。
叶青表情严峻道:“为何行偷窃之道?”
男孩又哭了起来,“如果……如果不这样……阿淼没钱治病会死人的,我实在是没办法,才想到偷钱的……”
温如意冷吸一口气,只听御降在一旁将叶青拉起来,轻声在耳侧规劝:“叶小公子,别管了,生活所迫,不是我们能掌握的事情。”
是啊,世间多的是疾苦,管得了一个,管得了全部?
风低吼两声,每当他发出这种声音,温如意就知道,这孩又想睡觉了。于是二话不说将它从地上抱起,温如意这辈子的温柔都交代在这里了。
“能不能帮帮他?”星殒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温如意与他相视一笑,瞧,这里不止她一个人想多管闲事呢。
“帮啊,不帮不是我的作风。”温如意笑眯眯的揉着狼的脑袋,帮他顺毛。
御降张口闭口,欲言又止。
“你有钱帮吗?温如意。”孟晚月道。
温如意细眉一挑,“我没钱啊,但是叶青有啊。”
叶青拿出一半银石交给小男孩,温如意笑着转身对御降勾唇:“别再叫他叶小公子了,明明是叶大善人。”
御降不言语,他在考虑剩下的钱能不能顺利回到凤仙堂。
小男孩抹去眼泪,把脸擦干净,将银石揣在手心里,跪在地上连声道谢:“谢谢叶大善人,谢谢叶大善人。”
叶青骨节分明的长指放在他肩膀上,“回去吧,别再偷窃了。”
男孩快步逃跑,温如意几人看着他幼小的身影,心里难免一阵惆怅。
“世道就是这样,走吧。”御降道。
几人一起出城,孟晚月不太淡定,“喂,你们几个,就没看出来我们两个有什么不一样吗?”
“衣服换了。”星殒。
“意料之中。”叶青。
“钱也没了。”御降。
孟晚月一路上高兴的上蹦下跳,温如意走的极其稳当,怕把风吵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