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秦越撒欢举着花花草草跑到龙莹面前,将龙莹头上插满了花花,旁的方教信一脸嫌弃,仰天叹道:“世风日下,小辈浪荡。”
宁郁似乎心情不美好,来来回回擦了他的琴数遍,也不忍心整理他四弦乱窜的琴弦,秦九澜问谢知渊:“谢尊主,可有办法补一下我师兄的琴。”
“他也许不是惜断了的琴,而是送他琴的人。”
“啊?”
这都知道。
秦九澜瞠目结舌,堂堂无上神殿的尊主是个情圣吗?宁师兄如此隐晦的情思都被他发现了,话又说回来,宁师兄到底喜欢谁?又是谁送了他一柄琴,原本秦九澜瞧中了苍海的法器,苍海法器中一株冰草,正好能合宁郁的法器冰属性。但此情此情,这冰草也修补不了宁郁心中的愁思呀。
秦九澜望着一望无垠的山脉,山连着湖水,不分不扰。
“宁师兄左右认识的女的不过一个我,还有就是蔚长风,难不成宁师兄喜欢蔚长风?!”
谢知渊不感兴趣,但的确如此。
秦九澜哦了一声,“谢尊主,他们就像是之前的我,没有目标没有信仰没有自己的道,无极这条道大而空,始终是镜花水月,等他有了自己要守护的人,勇气便会生出来,情爱不算什么大事,生死之间,唯有证道。”
秦九澜明媚如初,不惧任何,她不知为何对着谢知渊会说出这句话,仿佛两个长辈一样,看着现在小辈的迷茫,感叹而出。谢知渊芝兰玉树的身姿,衣袍蹁跹,袖口的兰图案都要飘到秦九澜的眼前来了,秦九澜似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谢尊主,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很像一个人。”秦九澜停顿了会,“但那个人他好像消失了,从这个世上消失了,活在了别人的话。”
谢知渊身形一颤,只见秦九澜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那一声唧唧再也没有想过。
“你不是不喜欢有人拘着你吗?”
“是啊,人就是贱,大师兄脾气真的不好,我每次逃也逃不掉,打也打不过,但大师兄宝贝很多,法子也多,我居然现在还挺想他的,想着没和他说一句谢谢。”
从毫无灵力,到现在的突破天虚镜九重,从自暴自弃到重拾灵力,顾景深是个很好的老师。
“若是有一天让我再遇到他,”秦九澜余光去看谢知渊的表情,居然谢知渊什么表情都没有,依旧如冰块般,事不关己,难不成是她想错了?
谢知渊眨巴两下眼,发现秦九澜似乎在套话,敷衍道:“然后呢?”
“我定要比他强,打爆他!”
......
聊天结束,不欢而散。
谢知渊心想:秦九澜不愧是养狐狸的人。
秦九澜心想:走了个秘密的顾景深,来了个玩聊斋的谢知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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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苍海一事瞒不了多久就被传回了东关聂宗盛的耳朵里,他始终是小看了秦九澜,秦九澜的修炼速度惊人,一年前还是个废柴,灵根全无,竟然短短一年便从一众人中冲了出来,灵力和实力皆脱颖而出,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个人,原来横行大陆的十株猎妖师封澜。
“西州苍岭红衣师,无心剑下鬼门关,有趣有趣。”聂宗盛一把毁了飞鸽传书。
“那我就要让她再陨灭一次。”聂宗盛的脸色变得冷肃,阴狠毒辣地盯着无极石,大臂一挥,无极石上忽明忽暗,血红的血术蜿蜒汇成了死字。
秦九澜生生钉在了死这个字上,鲜红得带着死亡的气息,一时间无极宗各方的无极石上都已显现出来。
当南继和西翼都在讨论这秦九澜究竟是何许人也,外面就已谣传开来,还未受到妖兽波及的西翼城楼上,一说书人道:“自日前落日妖谷失守后,妖兽攻击了东国国都,国都内尸横遍野,一片狼藉,压力给到了东关方,还是咱西翼太平,守了数万年的镇妖塔,纹丝不动,待我西翼领主李锦李神出关,必杀个片甲不留!”
“说书的,你可知道前些日子无极宗石头上出现的秦九澜何许人也?”一吃瓜群众问道。
“要说无极宗感应石上,出现的秦九澜乃何许人也,乃是七星谷一介废柴,夺得仙盟大会第三名后出发东关,人还未见到东关便奇迹失踪,随即便引发了落日妖谷惨案,定与这秦九澜脱不了干系!待我西翼领主李锦李神出关,必杀个片甲不留!”
“七星谷怎么养出了个这么魔头来?连无极宗聂使者都没办法,用上无极石了呢?”
言下之意,聂宗盛好没用,还是咱李锦领主强,待我西翼领主李锦李神出关,必杀个片甲不留!
“七星谷宋叶秋听闻立马赶到东关处理孽障,各位可能不知,七星谷原是东国直系门派七星派,东关仙门佼佼力量,但在宋叶秋的带领下,快要灭喽,大徒弟前太子东国叛徒,二徒弟北回王蔚长风已和七星谷一刀两断,三徒弟四徒弟籍籍无名。还养出个魔头来,七星一蹶不振,待我西翼领主李锦李神出关,必重整西岭仙门,将七星谷逐出西岭仙门!”
底下堂客一片叫好,从七星谷出发的宋叶秋路过,听闻这一事情,气的没当场掀了说书楼,宋叶秋勃然大怒“一派胡言。”但被徒子徒孙门压住,眼见压不住了,立马药王捂住了他的嘴。“老家伙,别生事,咱到了东关好好打听再慢慢说道。”
“唔唔唔。”
秦九澜又再一次看到无极宗特有的集结烟花,心中了然,终于又要来了吗?
没想到他们不管妖兽涂炭生灵,不管妖族侵占土地,居然信了无极宗的一块石头,可笑至极,秦九澜无暇顾及一波一波的追击,她已感知到周围的灵力逼近,谢知渊说:“这不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不外如是。
秦九澜正缺着怎么在战斗中修行,获取天地秘法,吸收天地灵力,正巧着东关北失的人一波波的来侵扰。
一边逃亡中,秦九澜一边向着谢知渊讨教:“我现在缺点应手的法器,这无心剑一出,恐要引起更多的仇家。”
“先前听你说在山河秘境说游历,你就没收伏个跟宠,秘籍什么的?”
谢知渊纳了闷,似乎秦九澜走了一趟寻子秘境,除了收集点草药,和带回来两个人外,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捞着,甚是纳闷。
她怀中藏着山河人间秘境图是个宝贝,顾景深说里面全是上古遗珠秘籍,荒域灵兽,若是能得以运用,境界定能突飞猛进,但对于秦九澜说,她看中的确是山河人间秘境图本身,画卷不过才十米,这个空间却能压的是上古凶兽神兽等等,而且连大承者境界的人进去若非外面施法人境界高超,是断然出不来的,这强大的法阵岂不是比苍蓝任何仙门法阵更厉害。
秦九澜摸了摸鼻子,道:“我研究了下寻子秘境中的生存法阵,觉得甚是好玩,你说若是能将法阵一比一设在自己的虚空,借此吸收寻子秘境中的灵力,法器为己用这岂不是更简易的多。”
“你这想法挺稀奇,但我觉得不太好实现。”
谢知渊发誓,这是他修行万年以来,第一次听到要将上古秘境全吞,造在自己的虚空境内的人,届时岂不是要将内丹撑爆了。
“我觉得可信,虚空镜是每个人的秘境,天地元气本就一体,天地运转本就符合五行之道,我的身体亦可载育天地之力,为何不能将寻子秘境全数吸收。”
不知道说秦九澜是异想天开还是悟性极高。
翻过太平山再过一座风帽山就是北国境内了,北国连绵的雪山,常年风雪寒霜的,刚刚进了风帽山,就觉得温度降了下来。
他们一行人一路北上,追杀的人多如牛毛,这不正当秦九澜吸收山河秘境图的灵气之余,浩浩荡荡东关仙士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东关领头的是个老熟人,东关三道使者乔烈和五道使者姚齐。两人都撑着把竹叶伞,一人长得极瘦,一人长的巨胖,两人站在一起,活脱脱胖瘦仙童转世。秦九澜觉得也不好多评价来人的长相,觉得这甚是不礼貌,只好语气清闲。
伸了个懒腰,笑了笑道:“你们才来,等得我都有些困了。”
风帽山的地势空旷,山体湿滑,秦九澜摇了摇手:“秦师兄宁师兄,你们带着龙莹到一旁休息着,等我打完,便去打点野味给你开荤!”
天阴沉得厉害,风帽山上又下起了细雨,雷声轰隆轰隆的搭在秦九澜随手捡的剑上,叮当作响,站在山路上的秦九澜身姿如一根针一般扎在土里。
下雨天,最适合杀人了。
秦九澜还在打趣叫秦越走慢点,好好推着龙莹,别滑倒了。
哪知下一秒后面已经没人了,秦越和宁郁以及龙莹,早已没有了人影,就留着秦九澜和谢知渊面面相觑,秦九澜尴尬道:“这种小场面就不劳小谢大人你出手了,我能应付。”谢知渊也不能出手,出手多了消耗灵力,容易被无上发现。
“你对面两个都是仙虚镜的高手,姚齐仙虚镜一重境界,力大无穷可吞山河,乔烈仙虚境三重,洞悉五感。”
“可。”
秦九澜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乔使者和姚使者一路奔波,累坏了吧。”
乔烈接令的时候听说面前的七星谷废柴从灵根全无到现在的境界只用了一年的时间,他颇为不信。
怎么可能有如此的修炼速度!
谁知对面毫不领情,连句客套话都不给,“无极宗令,诛杀仙门叛徒秦九澜。乖乖伏诛,饶你一命。”
秦九澜擦了擦剑,“开打吧。”
“无礼至极!”
乔烈踏步而上,他并没有拿兵器,只是念了个诀,口中默念诀名:空明领域。这是个自造领域,在此领域中,自己修为境界未被限制,而造境者有领域优势,乔烈的领域优势就是五感异于强人。
秦九澜置身其中会觉得人瞬间放大形成了压迫感,行动也变得缓慢,受到的打击成倍增加。乔烈在领域上方一下扩大的数倍,像个巨人一样凌空观视。
秦九澜啧了一声,巨大的灵力波压了她一头,一道道的术压源源不断的冲击过来,秦九澜支着剑打出术风躲避,秦九澜身影极快,穿梭在雨幕中,雨下得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冲刷了山面的污秽之处,也将血水迅速冲刷干净,乔烈没有想到对方是怎么个路数,完全没有章法,在空明领域中竟也无法预判此人的步伐,他的灵压在空明领域中是无处遁形的,无她如何躲避,也是会反弹到自身。
只是令他诧异的是,秦九澜的速度,完全没有被空明领域影响,秦九澜得了空隙,抬眼盯住上方的乔烈,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她已经被灵压影响得视线模糊,耳朵也开始耳鸣,感官放大,每次灵压反弹到她身上,都跟刮刀一样割开她的血肉。
果然高了一层境界,灵力已天差地别。
不过,她可是秦九澜,混迹百年的十株猎妖师,这点经验要是有的,暂且乔烈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秦九澜隔着重重雨帘,遥遥指向高高在上的乔烈,“乔使者,就这点本事吗?还不如我的小狐狸挠痒来的痛快些。”
随着她的剑头,一点锋芒。雨夜中响起了层层海浪般的竹涛声。
“休要张狂,你已是瓮中之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