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林木葱葱,仙盟大会就举办在灵溪山,灵溪山呈龙形山谷,与七星谷不一样,一看就是个有钱人的山谷,仙盟大会由修仙界至高无上的无极宗所发起,每一届仙盟大会的头冠就有机会前往无极宗修炼上乘功法。
七星谷上下大会之前一众师兄弟用十分不忍的神情把她望着,有一种她即将要上刀山下火海,一排一排的秦九澜也忍不住疑惑七星谷哪来的这么多人,一个个穿的还甚是隆重,像一根根白萝卜般,她回以冷静慈爱的目光。仿佛在说:“奶奶我又要绝地求生了。”
秦越跟在他身后说:“不用怕好好打,打输不丢脸。”
“丢的不是你的脸,是整个七星谷的脸。”宁郁在后阴**,秦九澜对着秦越道:“瞧瞧人家二师兄的觉悟,秦师兄你为什么排老四,你懂了吧。”
宁郁知道这话酸,但还是板着一张脸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缝的很规整的料子,“伸手。”秦九澜乖乖伸手,那布料绕着她的手掌,一圈一圈打了个结。
生硬道:“我观察过你用剑,太过于张扬,容易伤到手腕,这护腕能防止你受伤。”
这二师兄是吃错什么药了吧。
秦九澜第一次来灵溪山,实在是因为前一届的时候她偷跑出去玩了,完完全全忘记了这修仙门派的一大盛事,盛世的结果直接影响到一年你门派在外的声誉,仔细联想一番可能是因为连着四届七星谷都垫底连与倒数第二名距离也越差越远,他们才会被隔壁林泉山庄的狗欺负。
整个谷都不硬气了,人当然不硬气,所以这个跟治国治家都是一个道理。
宋叶秋赶在早早出关,亟亟赶来传授赛前知识和赛场秩序,顺便叫秦九澜打不过不要逞强,求饶总好比打成残废,刚赶至山门口就见秦九澜身上散出的灵气淳厚,前方山谷云鹤徘徊,呈现紫气东来之向。
微风中宋叶秋头顶的稀发随风飘动,俨然一副得道高人之姿,遥想起一年前捡起秦九澜的时候,山谷震荡,一股强大的能力涌进了禁山,秦九澜受了极重的伤,仿佛是从一场恶战中逃生出来,全身没有一处是好的,伤得最重的便是胸口的一剑,只差分毫就要刺伤了心脏。她周身散发的灵力一样,醇厚强透谷中没有一个人能靠近半步,但过了好久,她的身子竟然自动开始慢慢愈合,宋叶秋行道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如此体质的人,他将此事隐瞒了下来,怕招致灾祸,全谷从此没有人敢提及秦九澜的来历,直至发现秦九澜修不了仙,练不了气,他才定下心来。
谁能想到他最爱的大徒弟一回来就盯上了小九,还愣是调教出来,他聊了聊他头顶地中海般的稀发,眼角湿润道:“看来又要搬家了。”
直至仙盟大会的锣响,七七八八的门派都进了场,秦九澜也没看见老叶,更没有看见顾景深。昨日顾景深突然出现,特意嘱咐道:“明日便是仙盟大会,我不一定准时到,未免你到时遇上熟人招上杀祸连累七星谷,你就带着面纱上台,这仙盟大会的游戏虽然幼稚但你现在法力灵力皆是玄虚境起步,打不过不要硬拼,记住没有。”说这句信息量颇大的话是顾景深是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说的,而秦九澜是一边安抚惊吓的心灵一边听着的,是以秦九澜怀恨在心但是不得不带上的面纱。
大会的赛场选在灵溪山脉围成的山谷中,瀑布深藏于崇山峻岭中,是一处鲜为人知的秘境。灵溪山山高峰险,植被茂密,常年飞流直泻,一块块云台悬浮在谷空像台阶交替排列,山谷中云台石块呈三角状从山谷地直上冲出薄云,而那些观战的门派非参赛人员就坐在灵溪山上,看台的人朝山谷下望去只能看见蒙蒙水雾和最高处的几座云台,只有冲出薄云踏上最高顶的云台的人才能触动机关浮现首魁花,采取首魁花便是仙盟大会的胜利者。
为了保证安全和实力太悬殊导致的误伤,仙盟大会规定凡是玄虚境以下的一律不准参加。
这时秦越坐在看台之上开始惴惴不安,眼瞧着大师兄和师父都未到场,又瞧着百丈山谷哗哗瀑布声拽着宁郁急道:“你说小九会不会进场验灵力的时候就被筛下来?”
“你要相信大师兄。”
“不是说我不相信,可是三天前,小九金丹期突破元婴期的时候差点走火入魔了,你是没看见,那叫一个吓人,我是怕元婴期没渡过玄虚境,况且这其他门派来势汹汹,我看大多都是天虚境界的高手。”
宁郁扶了扶额,勉强喝了一口水,望了秦越喋喋不休的嘴虚道:“师父的灵丹带了没,叫师兄弟抬个担架来,只要比赛一结束我们就冲下去抬着小师妹就走。”
“好。”
站在验灵石前的秦九澜打了个喷嚏,差点没把薄纱给哈跑,后面的参赛人员看见秦九澜身后的七星两个大字开始发笑:“哟,七星谷的人来参赛了,勇气可嘉啊。”
“还带着个面纱是怕丢人吧。”
她不紧不慢将手搭在了验灵石上,验灵石明了一会居然暗了,惹得身后的人更加放肆的大笑起来:“七星谷真的是没人了,居然找了个灵虚境界的废渣来。也不知道宋叶秋那老家伙是怎么有脸当掌门的。”
秦九澜摸了摸耳朵,向后道:“林泉山庄吴竹师兄是吧,您先请吧。”
吴竹先是一愣,这师兄叫的怎么这个熟悉,怎么听着这个让人害怕呢,但又一想一个灵虚境的他怕什么,后眉毛飞扬:“我来就我来。”话毕甩袍走至验灵石前,气成丹田运转元婴一掌落在石头正中心,旁考官点了点头:“林泉山庄吴竹,玄虚境,灵力六十七级。”考官的声音从山谷底传了上去,坐在山顶看台的人光是听到灵力六十七级便是一阵赞扬。林泉山庄的庄主吴峰就坐在七星谷的旁边,吴峰站起来一一拱手十分谦虚:“吴竹乃是我门下第十四任弟子,资质愚钝今日本是来学习学习的,在座过誉了我派承受不起啊。”随即笑得十分大声。
秦九澜哦了一声,对着考官说:“刚是我第一次不懂如何验,能否再让我试一次?”考官沉思半晌点了点头,见她运转周天力灌注于手掌之上。
验灵石忽明忽暗了一会,终于正常的发出一道光来,此光瑞气金色中呈浅紫色。
“这是什么诡异的光,师兄你知道吗?”
“没见过啊。”
考官第一次见着这般的光,甚是纳闷,照理来说,一般玄虚境只有金光,按照金光深浅程度明暗程度来划分,可此女娃娃的灵力呈现的金光明暗不统一,说明是玄虚境起步,但是金光中带着紫色,紫色是天虚镜的境界色,考官上下为难,又不能明摆着说不知道如何判,百年的验灵石长老看不懂这个说出去像什么样子。
长胡子考官凑了过来,秦九澜知道定是要问名字,前面正在做准备的吴竹突然回头身来意味不明的瞧着她。
“七星谷,秦九澜。”
“七星谷,秦九澜,玄虚境,灵力五十级。”
考官沉思了半晌给出了一个折中的结果,后擦了擦汗挥挥手叫秦九澜快些走。她对此很满意,不紧不慢的踏上了第一层云台。
不说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吴竹是什么脸色,山顶上的秦越像只猴子一样,宁郁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秦越一眼,秦越先是一愣后激动道:“什么?我没听错吧,他刚刚说小九多少级来着。灵虚境灵力五十?五十啊,比我还高,我三十七,哇哦。”宁郁双手藏在袖子里握了握,不知是想揍秦越呢还是终于放下心来。
秦越对着宁郁的冰块脸不能释放,觑了觑林泉山庄的吴峰,站起身来当着一众门派掌门的惊讶脸起身谦虚道:“秦九澜是我门下最小的师妹,修炼才不过一年,有此造诣实在是上天眷顾,今日是来学习学习,在座过誉了我派承受不起啊。”
林泉山庄的人哼了一声:“不过才五十级,嘚瑟什么?”
宁郁举杯微笑道:“是没什么可得瑟的,往后都是天虚境的高手,吴庄主,咱们静观其变吧。”
吴峰鼻子一瞪,就在秦越和吴峰一来一回中比赛开始了,山谷底下剑声喊声隆隆激呛。秦九澜对着看台另一端的人开始感叹冤家路窄四个字后抽出了剑。
吴竹扯了扯嘴角:“你是在侮辱我吗?”
秦九澜拿起剑颠了颠,甚是疑惑:“我没有侮辱你妈啊?你母亲父亲是谁我都不知道,怎么侮辱?”
吴竹气得抖了抖,举剑就上。秦九澜还在沉迷在吴竹他父亲母亲是谁,一柄银剑就戳到了她的眼皮下,她一个转身踢开,吴竹挽花挽得漂亮,连白衫也随之翩飞起来,像只灵动的大白蛾子绕着她东西南北四处进攻。
但是迟迟不见秦九澜拔出剑。
秦九澜垫了垫这把剑,实在是用的不顺手,这剑口太窄,剑身也不是很合她的身材。
“你为什么不拔剑,拔剑啊,你以为我打不过你吗?让我?我用得着你一个七星谷的废材让吗?”
吴竹气急败坏剑越来越狠。
秦九澜抽空左右手交替拿着良剑,嘴上咦了一声:“奇奇怪怪的,昨天还拔得出的,怎么今天就拔不出来了?”
吴竹手中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