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惊醒梦中人,林镜桐的两句话犹如惊雷炸耳,在宫明镜没开窍的脑子里生生劈开了一条缝。
他想起了卫岳的最后两句话,终于后知后觉到她到底在为何而气!
这下,他也真正意识到是自己的不对,他低头反思:“是我错了,是我没考虑周全,我不该由着阿昭胡闹。”
“没关系。”林镜桐宽慰道,“等她出来你好好和她说一下就好了,她会原谅你的。”
宫明镜点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肩膀拍了两下:“谢谢你啊小师弟!”
林镜桐有些僵硬,他从没和人有过这么亲近友好的接触,一时之间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摆放。
好在宫明镜没有察觉,也很快松开了手,林镜桐深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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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外以为卫岳生了很大的气,其实没有。
她骂完宫明镜就已经不气了,她从不为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生闷气。设下防御罩一是暂时不想看见宫明镜,那傻样儿她一看就想气。
其二自然是因为,明日就是那什么听教大会了,林镜桐让她背的东西她还没背,当然得临时抱佛脚了!
设下防御罩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能让她好好静心背书。
一共十二本书,摆在最上面是宗门守则,简单来说里面写的都是不可以在宗门做的事!
接下来的第二本也是宗门守则,这里写的都是建议各弟子去做的事!
除开这两本,其余的基本书都是写的宗门历年发展,各种大会大比,优秀的弟子什么的。
话说回来,她来这清云宗已经快四年了,真就对这个宗门依旧少有所知,从来没主动了解过它,现在看看也无妨——
日暮途穷,房间昏暗下来,卫岳合上最后一本书,起身朝外走去。
一推开门,门前台阶上正坐着宫明镜。
见她出来,宫明镜连忙从阶上站起,可坐了一天腿脚酸麻,他眼看着就要倒地。
卫岳伸手扶住了他。
刚刚还一脸委屈受气的模样的宫明镜,立马笑容满面,顺竿子往上爬:“是我错了,绝对没有下次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卫岳见他能站稳了,便收回自己的手,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卫岳往厨房走去,一天没吃饭了,她饿。
还没走到林镜桐便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林镜桐招呼着他们:“可以吃饭了。”
四人坐在一起,三个少年都沉默不语,这尴尬的气氛真是让人无语。
卫岳问向林镜桐:“”明日就是听教会了吧?几时到?可需带些什么东西?”
“巳时到,什么都不用带,明日我们一起吧!”说话的却不是林镜桐,而是宫明镜,他正眼巴巴地看着卫岳。
卫岳低头吃饭,看向林镜桐,“你怎么去?我带你?”
林镜桐点点头:“谢谢师姐。”
之前的听教会都是季知州待林镜桐去的,明日不知道他在不在宗门,若卫岳不带他,他只能自己走下去了!
宫明镜也赶紧扒拉上:“还有我,我也要你带!”
“你那双翼法器呢?不是可以自己飞吗?”
说起这个宫明镜就伤心了:“那个已经坏了……都大半年了,清玄峰的师兄师姐用完又给清明峰的师兄师姐用,一直没停过,它就废了。”
卫岳微微颔首没在多问,心里却想着有机会再给他弄来一副材料让他重新炼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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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卫岳带着宫明镜和林镜桐奔赴宗门大广场。
她压着时间点来的,还有一盏茶时间大会就要开始了,内门的弟子几乎已经全都来了。
每个峰都有固定的位置,他们清琢峰左边是炼器峰,右边是冷临所在的清宁峰,他就站在队伍的最前头。
两人互相点了一下头打招呼,没有说话。
卫岳大致看了几眼,来这里的都是筑基期弟子,一峰约莫有五百人左右。
而他们清琢峰,占着偌大的地盘,却只有三人!在人群中无比的显眼!
怕是想搞点小动作都难!
“咚——咚——咚——”三声古钟响起,广场正中落下一白发飘飘的青衣老者,神色严肃,精神矍铄。
“见过清林长老!”
卫岳跟着众人弯腰鞠躬,想的却是这清云宗有个清林峰,有个长老叫清林;而他们师父叫李清琢,他们的峰就叫清琢峰。
这些名字该不会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吧?难道谁当长老谁就要改名啊?
清林长老并无多言,待他们站直身后便坐在了场上的蒲团上。
随着他的落座,其他弟子也纷纷效仿,双腿盘起坐于地上。
古朴厚重的声音从长老口中缓缓道出,飘入耳中:“大道无形,唯心可鉴;心静息定,以期神念;神……”
卫岳本以为这就是一个说教大会,没想到这长老却是在教他们修心练性。
可惜在场的各位弟子,正值年少,心绪无定,并不能体会到长老们的用心。
这些话语听在他们耳中,晦涩难懂,根本听不进去,更别提修心了!
卫岳和他们不一样,屏息凝神,随着长老所言逐渐沉下心来,耳边除了长老的声音再无其他。
她觉得自己仿佛被带着进入了一个奇妙的领地,天地辽阔,其中唯有她一人飘荡。
她无法停下脚步,只能跟随着指引不断前进,在苍茫的空间里穿行……
“师姐,师姐!结束了,可以走了。”
卫岳还没走两步,就被林镜桐唤醒,她睁开眼睛,而此时已经日落!
卫岳一脸茫然:她明明刚刚才入定啊!
看她这迷蒙的模样,宫明镜在一旁小声叨叨:“我就说这听教会很无聊吧!我也都快睡着啦!”
向四周看去,原本乌压压一片的广场,此时也只余数十人,其余的早就归去了。
卫岳收回心神起身:“走吧!”
路上林镜桐斟酌了半天开口:“师姐,这听教会是有些枯燥,但是我们也不能睡觉……如果被长老发现了,会被罚去外门一月的。”
卫岳:……她没睡觉,她一直都在清醒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