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岳把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很快,那个叫林镜桐的少年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他腿部竟然有残疾!
他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想来家族应该也挺有积蓄,怎么连个医修都不给他请?
林镜桐走出来后,就站在台阶上静静看着阶下的林析鸿,等着他开口。
林析鸿没事不会来找他,但凡来这里就是来找事的。
林析鸿看见这个残废就心烦,最烦的就是他那双和他相似,却一潭死水的眼睛!
真想挖了它!
两人谁都没开口说话,僵持了一会儿马川走上前,冷着一张脸大喝一声:“林镜桐,看见少主还不赶紧行礼?”
站久了腿不舒服,林镜桐只想他们快点说完事快点走,他压下心中不耐,启唇淡淡道:“林析鸿,你有何事?”
林析鸿还没说话,马川直接指着他,竖起眉毛就骂:“少主的名讳是你能直呼的?还……”
一个名字而已,林析鸿并不在意,他挥挥手让马川退下,假模假意地问候道:“弟弟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想必是很不错吧!就是这腿,父亲怎么这么忘事呢,还没给你请医修呢?”
“不劳你费心。”林镜桐内心毫无波澜,他现在只想回房间,“兄长到底何事,直说罢。”
林析鸿眉眼轻挑,勾起一边嘴角,笑得阴沉。
他弟弟这幅死模样,可真是和那个清云宗弟子一模一样,让他看了就想毁灭!
但是,他向来不会让人死得这么容易!
他眼含笑意,“不用急,一会儿你就能知道了。只是以后你我兄弟二人可能就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可真是很遗憾呐!”
听到这话,林镜桐虽然觉得这个猜想不太可能,但他还是问出来了:“你们要放我走?”
“哈哈哈!”林析鸿大笑两声,看向他的目光无比不屑:“大白天的,弟弟你在做什么美梦呢?”
既然不放他走,那他没什么好问的,林镜桐不再开口说话。
林析鸿嘲笑够了,心情好了太多,直接实话实说:“你的阵法也不过如此!这还没有一年呢,就被毒兽破了个干干净净,要你也是没用!”
台阶上的林镜桐微蹙了一些眉头:不可能,他的阵法那些毒兽绝对破坏不了!
但他没有开口反驳,只听林析鸿继续说道:“真的太不凑巧了,那破笼而出的毒兽竟然吃了一个清云宗内门弟子,可真是太倒霉了!”
毒兽又不是他林镜桐养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林家需要个替罪羊!
“这清云宗可是清云界第一大宗啊!这事,必须得有个交代!既然是你的阵法没关住毒兽,当然就是你的错咯!“
林析鸿轻轻叹了一口气,还皱起了眉头,唉声道:“不是哥哥不替你求情,是实在无能为力啊!相信弟弟也能理解的吧!”
“理解。”林镜桐点点头,很平静地接受这个命运。
林析鸿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理解就行,这几天想吃什么和兄长说,一定有求必应!”
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又浩浩荡荡离去。
林析鸿起身走后林镜桐就转身进了屋,再次紧闭房门。
不一会儿,他又坐到那扇窗后,直勾勾地看向卫岳蹲着的那颗大树。
卫岳不信他能察觉到她,顶着他的目光跳下了树,而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啾——”
长空划过一声啾鸣,清脆嘹亮。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卫岳只见到一截雪白的尾羽略过,很快就没了踪迹。
是流明!
那季知洲应该也在附近吧。
卫岳取出一张符箓注入灵力,去感应她塞给季知洲的那一张符箓。
季知洲正在林家院外徘徊,这所院子不显眼,很普通。
但是刚刚流明想飞下去降落,却被隔绝在外,这里,覆盖着一层阵法!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胸口有股灵力波动,那里放着昨天卫岳临走时塞给他的一张纸。
他马上掏出符纸,上面指着一个方向,对的正是面前的这个院子。
卫岳这边的符箓同样指着一个方向,而且她还准确的感应到季知洲就在外面不远处,但是他却没有来找她!
以季知洲的实力,被困应该是不太可能。所以,他很可能是进不来!
外面有阵法?
卫岳本来想直接走出这个院子的,但是她想了想,还是返身去了那个叫林镜桐的少年窗前。
刚才这兄弟二人的针锋相对她看得一清二楚,这位弟弟好像不太好对付。
苍无林里困住毒兽的阵法是他创的,那不知这外面的阵法又和他有没有关系?
卫岳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法器戴在脖子上——
林镜桐正在看着晴空出神,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沧桑粗粝的男声:“小娃娃,这院中的阵法可是你设的?”
他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点头承认:“是我。”
林镜桐把视线转移到声源处,苍白的脸上没有异色,唯有那双黝黑的眼睛,多了一丝光彩。
比起和林析鸿说话时的淡漠疏离,他这时的声音柔和了很多:“前辈有何指教?”
苍老的声音呵呵一笑:“指教谈不上,老朽并不是阵法师!”
林镜桐明白了,反正他也快死了,能帮一个是一个!
“前辈稍等!”
说完,他瘸着腿起身坐到书桌前,拿起纸笔开始勾画。
整个院子的阵法都是他布设的,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办法出逃,院子的格局也是烂熟于心。
很快,一张完整的图纸呈现在他手下。
他拿着图纸再次瘸着腿走到窗前坐下,摊平放在窗台,徐徐道来:“这是路线,这些是阵眼,前辈要是一个人走,毁掉一个就能出去。”
“前辈若是把这些阵眼都毁掉,那么整个院子的阵法都再也不能启用。”
这少年,是想让她毁掉所有的阵眼是吧!
卫岳轻笑一声,可林镜桐听到的却是老人的一声轻嗤。
他知道前辈看穿了他的念头,有些赫然,却仍是挺直了腰背坐在那里,任前辈打量!
卫岳被他这一本正经地耍心眼给逗乐,开口问道:“不想让我带你一起出去吗?”
谁知林镜桐竟然摇了摇头,“不劳烦前辈了。”
卫岳提醒他:“你再待下去你那个哥哥可就要把你送到清云宗送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