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岳指了指灵药,又指了指厨房:“你的药你自己煎,里面有药炉。”
“一包煎两次,早晚各一次,记得喝!”看他不放在心上,卫岳咬紧声音暗暗威胁:“我花灵石买的!你要是敢不喝就等着吧!”
挣灵石太不容易了,谁都不能浪费她的灵石!
星慕先是点头,而后一本正经地问道:“怎么煎?”
忘了,这人应该从来没喝过药!
“把药放锅炉上,水没过药材,小火慢煮半个时辰……注意火候,别熬干了。”
看星慕似懂非懂,卫岳只得又补充道:“实在不会再来找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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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慕不笨,况且厨房里还有一个林镜桐在,他倒是一次也没来扰过卫岳。卫岳很满意!
不过没两天季知州就回来了,还交给卫岳一个新任务——
“修炼劳逸结合,你这整日苦修可不好!你就来带带小师弟吧!”
卫岳拒绝,她一点都不觉得修炼累,不需要放松。
她苦笑:“师兄,我哪能带好小师弟啊?我自己都还没修炼到家呢!”
季知州同样笑侃道:“让你教他只是个由头,他不能修炼你也教不了他。”
“那……您是什么意思?”卫岳不明白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季知州颇有些忧虑地开口:“你小师弟他整日的沉默寡言,这样可不行啊!你们年纪相仿,你多和他说说话,让他别那么闷!”
林镜桐的性格闷和他这些年的遭遇有关,整日被关在小院不得出门,一个说话的都没有,他已经习惯了吧!
季知州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收下了他,总不能不管不问吧!你救过他,他对你还是比较亲近的,比其他人好接触些。”
卫岳想想这几天看到的场景,辩驳道:“他或许挺喜欢现在这种生活的,每日自己看书也挺自在的!”
“可是没有人是不喜欢热闹的。”季知州这样说。
他很久以前,一个人在清琢峰上也确实自在,却也确实空寂。他格外希望那时能有人陪他,他觉得林镜桐也是这种想法!
他们本来是在说林镜桐,可卫岳看季知州神情却十分落寞委屈。
哎!
卫岳应了下来:“行!小师弟就交给我吧!师兄不必再忧心!”
“麻烦你了。”季知州露出浅笑。
他的笑总是和煦,温润如风,轻柔似水。他是卫岳见过的,哪怕是敷衍的笑,也能让人心生好感之人!
————
季知州只回来一日便又离开了,他不在,但卫岳还是依照约定把林镜桐从书阁里拉了出来,来到她常待的地方研讨阵法之术。
总共就三人,林镜桐不太好意思直接撇下星慕不管,便也邀请他一起坐在附近晒太阳。
林镜桐在阵法上的造诣很高,若他和卫岳在同一个时代,卫岳自认阵法比不过他。
可修真界,单单有阵法还不够,还需要灵力来驱动阵法。林镜桐只能设阵,无法驱动法阵。
卫岳觉得他这天赋不该泯灭,于是就问道:“你测过灵根吗?不能修炼是因为五灵根吗?”
“不是。”林镜桐摇头,淡然道:“我不是五灵根,我是杂灵根。”
杂灵根,体内除了金木水火土五灵根之外,还带有各种变异灵根,什么风灵根雷灵根之类的,能有数十种之多。
这是一个比五灵根还要糟糕的灵根,五灵根也就是不能修炼而已,起码还是个正常人。
而杂灵根一般都是先天缺陷,身负这种灵根之人先天遗传不足,一般都是早夭之命!
林镜桐能好好活到十岁,应该和他娘亲,也就是圣女有很大关系。
卫岳无言。他这真要是五灵根还好,她能教好卫昭就能带好他,可这杂灵根,她也毫无头绪。
林镜桐注定不能修炼,注定也只能活百岁。
心中叹息,卫岳面上却无异色,林镜桐能坦然接受这件事,她也不必多说惹他烦心。
收回话题,两人继续投入阵法之中——
林镜桐自学入门,野路子一个,不按常理出牌,设阵大胆又创新,出人意料。
卫岳站在前人之树下乘凉,推陈出新,设阵缜密且严谨,不易攻破。
两人各有所长,卫岳也是第一次这么与人商谈阵法,受益颇深!
每次商讨完毕,两人就各占一边地盘设阵,之后再互相攻破对方之阵。
卫岳能从林镜桐那里得到各种新颖阵法;而林镜桐同样能从卫岳的阵法里得到启发,不断改进他的阵法。
天赋恐怖如斯!
破完阵后两人坐在地上休息,卫岳真心建议道:“你要不要考虑去授课?”
林镜桐干笑一下:“师姐……在说笑吗?”他一无灵力之人去给修士授课,这怎么可能!
“莫要妄自菲薄。”卫岳拍拍他的肩膀,和他说起她的所见所感——
“我在清云宗三年了,这峰上的阵法书我都看过了一遍。多数阵法都是互相关联的,但是从没人把它们整理起来。”
“所有人都在忙着修炼,很少顾及到后人的发展,这是这里的弊端。”
“而你,”卫岳顿住,看向林镜桐,眼中明光烁烁:“你喜欢研究阵法,不断改良你的阵法,懂得取长补短,这是你的优势,也是清云宗恰恰所短缺的。我觉得清云宗需要你!”
林镜桐笑了,卫岳从没见过他大笑,此时也一样,他只微微勾起了一些唇角。
可这就够了,足以让卫岳确定他是开心的。
林镜桐确实很开心,但他又不好意思明露,便微微侧过了头,“谢师姐谬赞!我还不足以授课!”
刚好季知州想让林镜桐融入他们清琢峰,卫岳提议:“没事,你可以现在咱们清琢峰上给咱们师兄师姐授课。他们也是自己入门,师父也什么都没教过他们,他们需要你。”
“万物皆值得我们学习。师兄师姐他们在外闯荡多年,肯定见多识广。你去给他们讲授你知道的,他们也会同你说明他们见过的。互相学习,有何不可?”
卫岳这最后两句话着实说到林镜桐心坎上了,他最大的遗憾就是走得太少,看得太少,经历太少。
他的所学所见,几乎只来自书上,他确实需要更了解外面的世界!
这次,他不再推脱,干脆下了决定:“我会先和季师兄说,如果师兄同意,等其他师兄师姐回来了我便去授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