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察到,万花阵只有在夜里才会气味变弱,府衙后院浣湖,连着外面的河,湖水里水草没有开花,这就证明这湖是干净的,或许,湖底有什么东西,是万花阵不能降伏的。”李瑞清把自己的发现和盘托出。
“我们今夜就去。”贺同紧紧握住他的手,心想:救太子有望了!
李瑞清点点头,叫差役进来,给他们收拾出上等客房,备上好酒好菜,贺同故意喝得酩酊大醉,县爷叫差役扶他回客房,二人就等日头落山,好去探一探湖底奥妙。
再说狐陽公主自得了李世基心内欢喜,她总算能在大魔主炳轩面前挣回点面子,万花阵对她而言,煞是费了些功夫。
黑森林被她翻了个底朝天,只有黑森林禁地还不曾搜,她双臂展开飞至半空,将双臂举至头顶掌印相合幻化出天妖原力,劈向禁地,只见一道红光从地下升空,与天妖原力相击,发出山摇地动巨响,狐陽公主顿觉周身被剥了皮一样,九经八脉俱断,跌落空中。
是黛伊母族灵术,她冒了一身冷汗,但黛伊还是一个小姑娘,她是得了什么机缘变得如此强大?她把撒叫到眼前,怒斥道:“凰族不是已经没落了吗?你们囚禁黛伊这么多年,就没发现她有如此强大的母族保护她?”
撒为了保护小王子,是敢怒不敢言,她赌天发誓黛伊没有母族护佑。
狐陽这才收回杀她之心,轻哼一声,“禁地是巫族设置,你是长老,进去把黛伊给我抓回来。”
撒抬起头,枯黄的眼珠看向黑森林,“巫族禁地就是巫族禁地,打扰地灵就不好了。”
“什么?任由黛伊在里面躲一辈子吗?”她发出低嚎。
撒十指张开虚空画了一个符,黑纱遮脸,弓背垂眼,虔诚祷告,一柱香时间,她才从半神迷状态中清醒过来,指着黑森林远山,絮絮叨叨地说:“地灵告诉我她离开黑森林了。”
狐陽望着黑森林外悬崖瀑布之外,是横贯东西的苍龙江,江水尽头便是浩瀚无垠的衮海,再往东嘛,她清眸一睁,难道她们去了大汜王朝?
她再次屏气凝神,聚妖力于掌心,推出追踪印,一道流星般妖光蚯蚓式蜿蜒迂回,穿山过溪直向大海,还就真发现一只小皮筏上坐着三个人,正在往大汜王朝方向飘去。
她舒展黛眉,微微一笑,暗想:正合我意,大魔主让我查吕枭下落,有了这三个探路的我主大计何愁不实现。
但同时一股酸楚涌上心头,吕枭你这个负心汉,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待黛伊,也像我一样为了你的神仙梦,抛弃她吗?
狐陽公主把李世基摔在地上,小妖们扑上来,五花大绑捆起他来,吊在石壁上。
她走上台阶,端详着自己勒红的芊芊玉指,娇滴滴地问:“哀家,把你请来,你也不谢谢哀家,都说人族龙凤也是半仙之体,我看你人长得俊,就不要耍花招了吧。”
李世基凛然说道:“女妖,我当朝国师一定不会让你得逞。”
“咯咯”她笑得前仰后合,“宸溟大陆谁不知道我狐陽公主威名,你连我都不认识,你那国师八成也是走江湖的。”
“狐陽公主?”李世基瞪大眼睛,他不是没听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大汜王朝有仙族保护,妖族发生的事,很少传到皇室耳朵里,而且,妖王不是在宸溟大陆消失很久了吗?
“你为什么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一脸怒气地把头扭向一边。
“唉,还不是跟着黛伊那三个没头苍蝇瞎撞烦了,抓你们解解闷!”她挑逗地看着李世基气红的脸。
“说与不说都是死,还不如做个轰轰烈烈英雄,把秘密带进坟墓,对你有什么好处。”她有点不耐烦了。
李世基身上一阵发凉,心想:这妖女倒也干脆,省却酷刑诱骗,是吃透我有她想要的。
他昂起头,“我是当朝太子,我死国师必然举全国之力诛杀你。”
狐陽公主一脸轻蔑地站起来,她慢慢走下台阶,来到他身边,玉手轻抚他俊秀脸蛋,“别提国师这等小角色,你朝就没有大一点的英雄了吗?”
“呸!”李世基向她啐了一口。
“你不说?来人!”狐陽转身对周围小妖使了个眼色,“到了哀家地盘,还当自己是太子呢,自不量力。”
大小妖兽围过来,“大王、大王、吃了他,皇帝老儿家儿子多不差他这一个。”
这句话倒把狐陽逗乐了,她一点杀他的心都没有,相反,她倒想给他一个更好的去处。
“万花楼不是还缺人着吗,送他进万花楼做舞姬,看他还嘴硬不嘴硬。”说完,她一摆手,几个狐狸精在李世基面前搔首弄姿,百般挑逗,大小妖兽有笑的有叫的,好不热闹。
贺同一心想着破阵,差役敲门来了四五播,他只是假睡,好容易挨到天黑,李瑞清一身夜行衣,过来敲门,“贺大人,醒了没有?”
贺同翻身起来,悄悄来到院子里,他抬头看看天,难得不是他白天看到的红色,他双手合十,心里念着阿弥陀佛。
李瑞清拉起他,二人往后院走,他小声说:“我们就一柱香的时间,得抓紧。”
浣湖,湖面黑暗,周围假山形如鬼怪,看着瘆人,更有水中暗涌,也不知是鱼还是鬼怪。
“走起!”随着李瑞清一声低语,贺同把眼一闭,“噗通”二人扎入湖底。
湖底比想象中幽深,二人手刨脚蹬就是到不了底,中间换了三口气,二人才算摸到水底的石头,顺着石头,摸过去,走了一小段路,贺同胸闷难忍,他拍打着水,看向李瑞清,还好李瑞清学过仙术,给他输送真气,保住他一条小命。
顺着湖底乱石,他们好容易摸到一扇石门,只是石门已经让泥石堵住,二人拽了半天,也没打开,贺同体力不支,他使劲睁眼,眼前还是一片模糊,仿佛自己晃晃悠悠进了一处地方,这地方秃山荒岭,脚下碎石滚动,稍不留意,便会堕入山中深涧,他把双手做了个半圆,拢在嘴边喊:“太子,太子,你在哪?”
山风呼啸,碎石随着风滚动,离地飞至半空,一会儿,天昏地暗,他抱住头,无处可躲,脚下一滑,“啊——”他大叫着,身体随风而起,裹着乱石,在一片混沌中,坠入无底深渊,他眼睛一闭,“太子,我再也不能保护您了,辜负皇家对我信任,若有来世,我还做皇家奴才,为国尽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