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孤寂难耐的。
青红楼二楼一房间,长夜漫漫,此时的月光将丝丝银线透过窗户不经意的洒落在这间房里。
稍后,房间翠绿色的屏风后,响起一阵儿引人入耳的曲子。
弹曲儿的女子,一袭绯色抹胸长裙,后背的黑发散乱至腰间。明眸一双,随着她手指间曲调的缓慢悠长,眼神中流露出别样的风情。她精致而小巧的红唇,张开合上间,一曲极其普通的民间小调硬是让她唱出了万般风情皆是千山万水之意。
此刻,坐在绿色屏风前的红木桌前的椅子上,吴欢双眼半眯着,望着屏风上那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随后缓缓的勾起了唇角。
兰繁,这内城无一不晓的青红楼第一头牌,他?
吴欢,内城中三大家族之一,吴家吴老爷的嫡长子,从小性格张狂且古怪,行事常常不安套路出牌。在吴欢七岁时,吴家老爷便为他寻得百年千魂草,帮助他完成了修灵者第一层也是极其重要的一层,筑灵基。
兰繁走到吴欢桌子的对面,将怀里紧抱的褐色古琴轻放于桌上。
随后,兰繁轻轻落座。
她轻挑眉目,看着对面似乎一直不停的在把玩着手中茶杯的吴欢,红唇微张,此时却也是不知如何开口,或者是该怎样开口。
这时,细微的夜风透过窗户间的缝隙,吹了进来,吹得红木桌上一根火烛随风摇曳。
似乎这时的气氛已经到了零点,然而吴欢虽然知道此次兰繁答应与他见面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但是他还是没有先开口。他似乎在等,等着眼前的女子先说。
兰繁似乎也清楚吴欢心中所想,但是以她的性格和做事风格,要她先开口,甚至到最后是求着眼前的纨绔子弟,她还是做不到。
可是,细想一下,如今她又能如何呢?
“你?”
“帮我在这内城找一个落脚地,如何?”
兰繁,先是试探性的说出了一个“你”字,而后当她看到对面的吴欢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后,又趁机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是的,她要眼前这个并没有见过几面的男人,帮忙在内城找一处可以久住的落脚地。
兰繁想,这吴欢会不会不帮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做会显得太轻浮了。于是,兰繁想到这儿,竟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衫,又想自己刚才对那吴欢说的话,果然?
兰繁,低头看自己衣衫的动作,虽是在别人看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是眼前的吴欢却是从兰繁那低头的瞬间,从她的眼眸中,竟是捕捉到一丝她本身不该有的一种难以述说的情绪。
“帮忙倒酒吧!”
兰繁没想到吴欢会这样岔开话题,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果然能来到这里的男人,都是披着羊皮的狼。虽不至于见了羊就逮,但是说他们是饿极了的凶兽倒也是妥帖。
兰繁凝眉,就那样看着对面的男人,男人唇角在一瞬间微微扬起,他似乎并不嫌弃兰繁这样的动作。
“倒酒”
吴欢将刚才话的重点又重复了一遍,他没曾想这次兰繁的反应竟然是那样的快。
就见,吴欢语罢,兰繁就立马起身,拿酒壶,将其中的一只酒杯快速的放在了吴欢身前,最后麻溜的倒酒。这一系列动作的完成,看得吴欢竟有些发愣。
他想,原来这女子也不是传言的那般无趣,看着麻溜的动作,殊不知练了几百遍,还是几千遍。
次日
红彤彤的太阳悬在东方,一路向西移动,直至黄昏时刻。
西天的彩霞,晕染了半边天。
内城,也似乎被这橘红色的落日,浸透了。街道人流攒动,各个巷子里,不断地传来一些商贩的叫卖吆喝声。
兰繁被其中的一道嘶哑的嗓音吸引,她转身连忙看去,人群中她循着声音的来源,隐约的看去。
在兰繁的身后,人群似乎正在以一个地方涌去。她没有瞅见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遂兰繁又觉得她真是恍惚了。她在想,师父怎么了可能会出现在这内城,至从三年前她与师父在山景苑离别后。这三年中,兰繁没有一次见过她的师父。
街道上,兰繁收回失落的眼神,随后又向着城门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