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笑了。

　　“终于能走了，虽然跟燕温做这些小游戏还挺开心的，但这个世界我待了三四年了吧。”

　　系统没有回答，不知道怎么的，它竟然有些伤感。

　　“你一点都不留恋吗？”

　　“有什么可留恋的。”舒姝用手把枝上的雪拨弄到地上。

　　“怎么走比较好呢？”她用手拖着下巴，靠在窗沿上，细细思索。

　　燕温看她看的很严，这室内但凡是有棱角的东西，都被移走了。

　　连床角都被磨平，包上了软布。

　　“芝语。”她淡淡道了声。

　　很快，芝语从外面推门进来，向她行礼。

　　“小姐。”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这屋内暖洋洋的，沉寂的气氛却不断蔓延。

　　不知沉默了多久，舒姝开口道：“我想喝粥。”

　　芝语猛地抬头，语气里掩不住惊喜，“小姐想喝什么样的。”

　　舒姝起身，走到她身边，将手中的东西放到芝语的掌心，然后缓缓包裹住。

　　“红豆粥。”

　　芝语身体僵住了。

　　她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抬手看了看手心里的东西，突然就跪了下来，“小姐，相爷还没回来，您怎么能……”

　　相思豆，在北方，又称作红豆。

　　但其实，它是有剧毒的，一颗就能致命。

　　只是外壳坚硬，需要泡煮，才能生效。

　　“他回不来了。”淡淡的、再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

　　“你若是还把我当主子，就去做。”

　　芝语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磕头，可是舒姝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半响，芝语的头停在靠近地面的地方，地上印着血迹，又有泪珠滴落，她沙哑着声音道：“奴婢……奴婢答应您。”

　　——

　　回到系统空间，舒姝伸了个懒腰，斜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她闭着眼，休息了片刻后，对着系统道：

　　“统统，启动任务评价机制。”

　　她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苏浅的身影一点点出现。

　　看到舒姝苏浅还愣了一下，两人都是清冷特色的美人，如此一比，竟是舒姝的面容还要更加精致些。

　　“想问什么都可以问，我看得懂唇语。”舒姝勾唇，舒展的身体曲线，慵懒的声线，很容易让人感觉到无害的猫科动物。

　　但苏浅知道，面前的人一副精致皮囊下，是多么无情又有攻击力的一颗心。

　　“谢谢你，你做的很好，不仅是萧钰，燕温也付出了该有的代价。”

　　位面的后续舒姝懒得看，但是苏浅只能看到的。

　　她点点头，仍是看着苏浅。

　　苏浅站着，面色犹豫，她动了动口，像是还想说什么。

　　最终，她起唇，幅度小到舒姝就要看不见，“……你对萧钰动过心吗？”

　　舒姝浅笑着摇头。

　　苏浅问这样的话，舒姝就知道她还是没有放下。

　　但其实人的一生，并不能只拘泥于爱情里。

　　她的一生太过顺利了，家世好，爹疼娘爱，以至于遇到一点波折，就要承受不住。

　　“我真羡慕你……萧钰那样的人，他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你。”

　　也许不单单是羡慕，还有嫉妒参杂在里面。

　　在遇到舒姝之前，她从未想过有人能够如此平静的进入一段感情，又没有丝毫波澜的退出。

　　“你该走了。”

　　苏浅执拗地盯着舒姝的眼睛，“有没有一个人的死，会让你感到难过？”

　　“如果你指你的世界，那么没有。”舒姝依旧冷漠。

　　苏浅垂下眼，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

　　“总有一天，你会遇到的。”

　　“滴——任务评价等级为：sss级，奖励积分一万，请宿主再接再厉。”

　　一万比舒姝想的还要多一点。

　　她低下头，看着已经陷入黑暗漩涡里的双脚。

　　“惩罚世界。”系统冰冷的电子音，此刻竟也含了浓浓的忧虑。

　　“反正早晚也要去。”一时间，系统空间内的气氛，沉默起来。

　　“警报，警报，连接断开中……”

　　舒姝半个身体已经笼入黑暗，现在连声音都时隐时现。

　　“你做了什么？”系统惊慌道。

　　“宿主系统条约第三千两百八十六条，宿主若进入惩罚世界，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剥离系统。”

　　舒姝不知道这些条约都是谁制定的，但这一条无疑透着些人性。

　　“你怎么知道的？”系统震惊，它从来没向舒姝说过这些。

　　“当初签订合约的时候，你不是拿给我看了？”

　　“可是你不是不耐烦，翻了两页就没往下看了？”

　　黑暗已经吞没到舒姝的颈口，“你猜？”

　　“我不猜。”

　　系统声音也刺啦刺啦的。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她把惩罚世界问的那么清楚。

　　“反正进去了你也没办法帮我什么，就乖乖在这等我回来。”如果她能回来的话。

　　她没有那个自信，那么多人死在那里，她可能也会变成里面的一个。

　　如果当初没有这一条，关于救不救朗御的问题，她真的会犹豫。

　　系统总是和她斗嘴，却也是在这几次任务中，唯一一直陪伴她，为她提供帮助的存在。

　　“如果我能回来，以后……”

　　舒姝的声音已经快要听不见。

　　“以后系统商店里买东西，记得给我打折！”

　　她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系统：……凸。

　　它开始疯狂在系统商店里寻找东西，直至舒姝整个人完全被吞没到黑暗里。

　　系统空间里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它愣愣的，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

　　系统也会有情绪吗？

　　它出了系统空间，来到了系统们一贯用来放松的场所。

　　“618，你宿主进惩罚世界了？”

　　“嗯。”

　　那个系统看着低落的618，停顿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怎么从系统积分富豪榜上面跌下来了，那些积分只差一点就够你进行二次进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618要走。

　　“哎，明明我们这批系统里你是最有希望成为主系统的……”

　　那些积分足够618自主脱离宿主五次了，怎么会突然就没了。

　　可是看着618那个样子，它又实在是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