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颜回头看向百里灵晞，笑道：“灵晞，煜晗给你道歉了，你就原谅他好不好？他也是不知情，不是故意凶你的。”九颜拿来了汤药递给百里灵晞，突然道：“哎呦，我和空还得去找几味药材来，煜晗的灵力还没恢复，还得多喝点药才行，灵晞，这就交给你了啊。”说着拉上空和溪走了出去，还把门带上了。

　　百里灵晞只觉得脸上烧的慌，往前走了几步，把碗递给他。

　　煜晗动了一下想起来，但是由于灵力匮乏，浑身无力，连手都抬不起来。

　　“我动不了。”他说道。顿了一下，又道：“你放那吧，我不用喝药。”

　　百里灵晞抬头，“那怎么行。”看见他的脸她又窒了一下，硬着头皮走上去，给他喂药。

　　“你救我是把我当成了澄夜吗？”

　　勺子碰在碗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百里灵晞的手顿住了。

　　“不管你是谁，我们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

　　“但无法看着我死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我体内有澄夜的灵魄。”煜晗注视着百里灵晞，目光里有几分挑衅、讽刺。

　　百里灵晞看到他眼里的情绪，垂了垂眼帘，她把勺子递到他嘴边，把药喂给他。

　　“对不起。我不该把情绪带到你身上，或者把你当成澄夜。同样，如果活下来的是澄夜，他也只会是澄夜而不是煜晗，你的朋友，也不应该再插手他的人生。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而过错，也从来不是你们造成的。”

　　“你知道澄夜是故意输给我的吗？”

　　百里灵晞震了一下，心里浮起莫名的害怕。她看向煜晗，发现他的瞳孔深处闪现着怒意。

　　“我和他是完全不同的灵系种。他继承了九璃溟的攻击性，我继承的是白苏的治疗。我在战斗中的优势是我的生命之力带来的极速愈合，但当时我背上的旧伤影响了我的愈合之力。这样一场战斗，他却输了，你信吗？”

　　百里灵晞心慌意乱，脱口而出：“那你如果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你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我不怕战死！如果他比我强，活下去的是他，那么我心甘情愿！可是他有这么多优势却输给了我？”

　　“他没有理由故意输给你。”百里灵晞避开他的目光，手在发抖。

　　“这就是我想问你的，他为什么要故意输给我？你喜欢他，你也是他在结界里唯一接触到的人，为什么他突然放弃了与你一起活下去，把命给我？”

　　“他没有！”百里灵晞站了起来，退开一步。

　　煜晗眼里的愤怒愈浓。

　　“那么空为什么帮我？你为什么吻我？”

　　百里灵晞的脸一瞬间惨白。

　　她像垂死挣扎一般说道：“空…因为九颜是你的外婆，所以…”

　　“那么你呢？你喜欢的是澄夜吧？”他冷笑道。

　　百里灵晞一直往后退，靠在墙上，说不出话。

　　“你每次看见我，目光也是透过我看到了澄夜。而他故意输给我，让我成为他的替身，让我的余生都带着他的影子。”煜晗冰冷地看着百里灵晞，说道。

　　百里灵晞泪流满面。

　　是她害了澄夜，她总让澄夜到光明里来，让澄夜别站在黑暗里。她总阻挠他做想活下去的事情…她还对他说想知道自己爸爸妈妈的过往，而煜晗就是那个身上带着他们故事的人！

　　可是，煜晗凭什么接受做另一个人的替身呢？她已经剥夺了一个人活下去的权利，她不能残忍地又去否定另一个人。

　　“不是。没有人，你也不会，是谁的替身。”百里灵晞像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一般，她努力让自己的心变得像一潭死水，在他面前再也不起波澜。她在想，等煜晗喝完这碗药，她就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见他。她将把澄夜永远的放到心里，而不是通过他想起澄夜，而不是罪恶地把他当成澄夜！

　　煜晗平静地喝着她喂过来的药，仿佛刚才那个露出真实情绪的人不是他。

　　“那么说来，你刚才吻的是我了，你喜欢我。”

　　百里灵晞手里的勺子掉在碗里，好在也没多少药了，她颤颤巍巍地道：“药喝完了，我走了。”

　　“站住。”他几乎是命令的语气说道。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她僵硬的背影，道：“逃到一个没有我的地方，默认澄夜在世界的一角仍然活着。是吗？”

　　他冷笑一声，道：“我煜晗不会当任何人的替身，你想走，把我身上关于澄夜的影子完全剐掉再走！”

　　“我没有…”她几乎拿不住手里的碗。

　　“哦，那你就留在我身边，爱我吧。”他一撇嘴角，近乎冷漠地道。

　　这时九颜看见了门口脸色惨白的百里灵晞，走过来道：“灵晞，怎么了？煜晗又欺负你了？”她拉下脸走进屋教训煜晗，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对女孩子要温柔你知不知道？想当年你爸，那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彬彬有礼，为人温柔善良，待人细心体贴，”九颜猛地一顿，惊恐地看着煜晗道：“你这孩子，不会随了我那逆女九璃溟吧？！可不行可不行！你得朝着你父亲的模样长！”

　　煜晗看着九颜，眉头细微的抽搐了一下，心道：说起白苏的时候岳母滤镜可够重的。

　　九颜在他床边坐下，偷瞅了一眼门外，悄声道：“婆婆看出来了你喜欢这个孩子，否则在决斗场上，你怎么毫不抵抗地任由她拿着匕首朝你刺过去？婆婆也看出来了灵晞是个好孩子，既聪明又善良还勇敢，你可不能欺负人家。”

　　煜晗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语气淡然地道：“没，我想让她陪陪我。”

　　九颜立即喜笑颜开，走出去拉着百里灵晞进来，道：“灵晞啊，煜晗现在虚弱得很，万一想拿个什么，想吃个什么，都不方便，你在这多陪陪他，孩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啊。”九颜把她手里的药碗拿了过去，把她推到煜晗床边，笑着出去关上了门。

　　百里灵晞僵在原地。

　　“过来。”煜晗道。

　　她僵硬地侧过头，就听他说道：“把窗打开。”

　　百里灵晞伸出手，发现够不着，于是爬上床跪在床沿上，探出半个身子推开那扇窗。她爬下床正打算走到一边去，煜晗又道：“扶我起来。”

　　于是百里灵晞又转身去扶他，手臂穿过他的后颈，把他往上托了起来。她另一只手正打算给他背后垫上什么好让他靠着，就听他说道：“我就枕你的手。”

　　百里灵晞顿了一下，她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伴随而来的是一阵猛烈的沉痛。她知道她心动的是与她接触的人无论外貌还是声音都和澄夜一模一样，然而澄夜已经不在了，眼前的是煜晗，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