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芒是不可能输的!”
百里灵晞震住了。
蜉蝣道:“那个呆子喜欢九璃溟,他是故意败给煜晗的。如果煜晗不是九璃溟的儿子,他早死了!!!”
“你没有证据。”百里灵晞的唇色有些发白,她被这个可能性吓到了。
蜉蝣眼里露出怪异的笑意,朝百里灵晞伸出手。他的手触到百里灵晞的一瞬间,百里灵晞的周围燃起了熊熊烈火!
百里灵晞的周身立即迸出灵力护体,即便如此还是被炽热的火焰灼痛肌肤。
她定睛一看,周围是无边无际的红土,大地上燃着烈火,这是东地的炼地!
蜉蝣伸手一打,空中的火焰一阵爆燃,片刻后出现了一段画面。
是千年前煜晗和火芒的一战…
那时候的煜晗从曼陀罗河中走出来,得到了自己的另一部分灵魄。他生命中第一次召出了火焰。那火至真至纯,有宛如晨曦般的灿烂光明,有宛如午时的烈日般的热烈璀璨,也有宛如夕阳般的温柔和绝伦。
而这一切,在火芒眼里,都化为了九璃溟。
面对煜晗打出的那致命一击,火芒没有还手,甚至连防御都没有。他嘴角有一抹令百里灵晞感到不解的笑容。那笑容里面除了对这火焰的喜爱还有一丝得逞。
火芒,他欣然赴死了。
九璃溟,你我交战一辈子,你最气恼的就是我故意让你。我不仅让你,还要让你的儿子。
我已经能想到你气得跳脚的模样了。哈哈。
这样你就会永远记得我。
或者,我能在你满是白苏的心里抢占一个小小的角落。
偶尔想起我也行。
百里灵晞周身的灵力逐渐减弱,她不得已靠向蜉蝣,蜉蝣周围的温度要正常一点。
蜉蝣正欲抬手,百里灵晞大喊:“等一下!”她看出蜉蝣要把她推进火海里,倒抽一口凉气。
蜉蝣道:“还有什么遗言?”
“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东地呢!”
蜉蝣抱手哼了一声,问:“为什么?”
“其实我恨透西地了!千年以前,可恶的四大长老设计陷害我父亲,导致我刚出生就父母双亡。还在曼陀罗河底下设了一个该死的结界压制我们的灵力!”
蜉蝣上下打量她,道:“压制灵力?那你这一身帝字灵力是怎么来的?”
“我在结界里遇到了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他教我修炼,帮我抵御结界的压制,我才有这么高的灵力。不信的话你可以去西地看看,现在的西地遍地都是没有灵力的人!出了结界之后,我本想和那个人离开翼都生活,煜晗却把他杀了。我一生中所有重要的人都死于西地之手,我对他们恨之入骨。听说东地的封印解开了,我马上就来投奔你们了!”
蜉蝣半信半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百里灵晞几乎热脱水了,她虚弱地道:“你可以去查证,我要是说谎,你再杀我不迟。现在咱们先出去吧,我要死在这了…”
蜉蝣见这个人有点意思,心想那就晚点杀吧。
两人瞬间出了炼地,出现在荒野。
灾气被净化的速度远远超过百里灵晞的预想。曾经遍布荒野的灾气在这短短的半日里就只剩下一点点浮在天上,远看就像一层稀薄的黑云。
曾经空无一人只有山鬼游荡的荒野此时人来人往。人们辨认着自己房屋的位置,运用灵力修缮重建,小孩偎依在父母身边,小心翼翼地打量周遭的一切。
“参见望破主!”每个路过他们的人都停下恭敬地一弯腰。
蜉蝣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走着。
百里灵晞看着初现雏形的城市,道:“这么快的复原速度,都是上三字的灵力吧?”
蜉蝣嗤笑一声,“这有什么惊奇的。”
百里灵晞道:“西地多是下三字,上三字的战字,尤其是帝字,很少。而大部分人甚至没有觉醒灵力。”
蜉蝣捧腹大笑,道:“你当真在说西地?当年的西地下三字只出现在小儿身上,遍地都是上三字。我不信,我亲眼去看看。”
百里灵晞瞬间抓住蜉蝣的手臂,再睁眼已经到了岚城。望着空无一人的熟悉街巷,她心跳猛地停顿了两下。
蜉蝣对着一排房屋抬手一挥的刹那,百里灵晞扑向了他。蜉蝣一晃,喷涌而出的灵力打偏了方向,两排房屋中间的道路顿时裂开了一道半米宽的深缝。
蜉蝣正要怒,面前出现了四个人。
是游染,池鱼,魏贤,漫萱。
百里灵晞在他身边小声解释道:“我刚才看见他们要偷袭你,情急之下才推了你。”
话音落下,蜉蝣脚下的土地结起了霜。他脚一点地,那层冰霜瞬间褪去。蜉蝣轻蔑地道:“区区帝字冰系还想冻住我?”
下一瞬,他的双脚竟然被冻住了!
蜉蝣的目光掠过池鱼和游染,游染笑笑地道:“不知三个帝字冰系能不能冻住你?”
蜉蝣的脸上现出孩子般的恼怒,右瞳阴冷的银光一闪而过。
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男人落地时整个大地都发出了震动,他身高接近两米,肤色黝黑,短寸发。脸上不苟言笑,瞪着一双眼睛。
地上的寒冰炸裂开来,在空中化作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魏贤飞到了空中,正在压制蜉蝣的游染和池鱼还有漫萱猛地被这股力量震开了。
游染和池鱼站定后立刻飞了起来,回过神的漫萱也飞到了空中,四人不约而同地朝着断崖飞去。那男人追在后面。
百里灵晞了然,在被夷为平地的断崖打就不会误伤百姓了。
“我们不过去帮忙吗?”百里灵晞问道。
蜉蝣道:“区区几个帝字,不是晨野对手。”
百里灵晞暗想:据说蜉蝣并不十分擅长战斗,每当他有危险的时候这个晨野就会出现。看来蜉蝣,打不过同等的无字。
蜉蝣察觉到百里灵晞的目光,百里灵晞立即道:“我有一个办法,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西地逛一遍。”
蜉蝣道:“我随时都可以神不知的鬼不觉地去任何地方。”
百里灵晞在身上撕下一片白纱蒙住了他那只银色的眼睛,然后拉着他走入一户人家。
“我为了复仇常年潜伏在西地,对他们了如指掌,你看着。”百里灵晞说着叩响了门,喊道:“王婆!是我呀,百里灵晞。”
蜉蝣听见这个名字震了一下,目光定在她脸上。
“百里?”蜉蝣问道:“你跟百里镜是什么关系?”
百里灵晞垂下眼眸,道:“他是我的父亲,当年四大长老诬陷我父亲叛变,合力杀了他,这事你们应该有所耳闻。”
蜉蝣自然知道。百里镜的死轰动的是整个翼都。长老们与百里镜一战元气大伤,也是那时东地进攻了西地。
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与西地有不共戴天之仇?
蜉蝣再一次狐疑地看着百里灵晞。
一个老者把门打开一道缝,见是百里灵晞,便把她让了进去。
百里灵晞拉着蜉蝣对她道:“婆婆别怕,这位是从锦安来的人。”
王婆连连点头,边往屋内走边问:“有啥事啊?”
屋内还坐着一个老者,一对夫妻,两个五六岁的孩子。
孩子好奇地探头望着他们。
蜉蝣甚至不用伸手触碰,就知道了这些人没有灵力。他们身上毫无灵力的气息,没有灵力,就会散发出腐朽的味道。
他扫过那一对老者。
只有百来岁,是因为没有灵力导致的衰弱和朽迈。
百里灵晞领着他去了几十户人家,都是如此。两人走在小道上,蜉蝣走着走着就大笑起来。他一把扯下蒙眼的白纱,眼角笑出了眼泪。
“西地那几个老头真是疯子啊,对自己人下此毒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百里灵晞鼻子酸了酸。
没有觉醒灵力,小蝉也会先他们老去,死去。
蜉蝣没有在岚城继续逗留,一群没有灵力的老弱病残,他已失去了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