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安。
栖玦羽去了欣然的医馆。
欣然正在给伤患包扎,动作轻柔快速,最后一道纱布缠上时,她忍不住转头对栖玦羽道:“你吃过早饭了吗?”在面对伤患时收起来的笑意终于忍不住露了出来,她又极力克制住,回头认真负责地把伤患扶出了门,嘱咐道:“过两日再来换药,伤口处切记不可碰水。”待那人走了,她迫不及待地走向栖玦羽,道:“对不起,你来了这么久,我一直在忙…”
这样栖玦羽反而感到不好意思了,她道:“我也没跟你打招呼直接就来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坐在这挺好的。”
欣然笑,道:“我忙完了,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吧?”
栖玦羽边离开座位跟着她走进另一间屋子,说道:“你还没吃早餐吗?你一个人开这家医馆很辛苦吧?”
欣然笑着把之前抽空点的外卖摆出来,一边说道:“也就忙的时候忙一小会儿,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一个人守在这,我倒巴不得你们多来找我玩呢。”她看向栖玦羽,问道:“你呢?该不会已经吃过了吧?”
栖玦羽在桌旁坐下,叹了口气,道:“早上吃的时候没胃口,你不介意的话我在你这再吃点。”
欣然乐呵呵地笑起来,道:“我巴不得有人陪我一起吃呢。”
栖玦羽拿起一块薄薄的馍卷着烤鸭,说道:“欣然,你离开鸣鹤楼以后一直是一个人吗?”
欣然顿了一下,忽然问道:“桑瑾…他还好吗?”
栖玦羽边往嘴里塞卷好的馍边说道:“他去岚城了,清风追月还有粉然然他们都去岚城了。”
“今后会长驻那边吗?”
“嗯,桑瑾和粉然然大概会在岚城生活了,因为粉然然没有灵力。”
“啊?”欣然不解地看着栖玦羽。
栖玦羽这才想到欣然还不知情,于是解释道:“桑瑾和粉然然在一起了,追月应该会在岚城为他们办婚礼。”
欣然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地把手里的馍塞进嘴里。
“欣然,你不裹东西干吃馍啊?”栖玦羽把盛着烤鸭的碟子往欣然面前推了推,满脸不解。
欣然嘴角上扬,想露出笑容,却微微僵硬。她说道:“我是在为桑瑾高兴,一时忘了。”她低下头,笑道:“对了,到时候桑瑾成婚,去参加他婚礼时也要叫上我呀。”
栖玦羽道:“放心吧,桑瑾会告诉你的。他和粉然然在一起的事情还没有对外说八成是他自己还不好意思。”栖玦羽说到这里笑了,道:“他两都害羞得很,灯会那天在一起的,回到鸣鹤楼两人连对视一眼都满脸通红不好意思。”
欣然愣愣地看着栖玦羽,目光中还有些微吃惊,她从未见过栖玦羽形容出来的桑瑾的这个模样。
两人吃完早餐,正聊着欣然离开鸣鹤楼以后开设医馆所遇到的种种事情,此时医馆内又走进两位看病的人。欣然和栖玦羽说了一声就过去招待病患了。栖玦羽在医馆内转了转,走到门口望着长街透气。
远远的就看见武嫣一脸烦躁地走在街上,一边还东张西望地找着什么。栖玦羽只觉得郁闷,也不想搭理她,转身正欲走回医馆里,目光却在这时与武嫣的目光相触。武嫣急忙一个抬脚,仙女带着她瞬间到了栖玦羽面前,武嫣一把抓过栖玦羽的手,她的手指此时像铁箍一样牢牢抓住栖玦羽的手腕,栖玦羽感到不适微微动了动,武嫣却是越握越紧。
武嫣急声道:“栖玦羽!有人找你!”
栖玦羽一愣,问:“谁?”
武嫣道:“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一边拉着栖玦羽快步走入街道中。
医馆内的欣然手上正在忙着给病人抓药,此时抽空望了一眼门外,看见这一幕,纳闷地道:“这是怎么了,急匆匆的。”
栖玦羽一路被武嫣拽着回到了鸣鹤楼,鸣鹤楼里坐着一位年轻的少年,一身粗布衣,脚上的黑布鞋也被磨损得变了形,正紧张地握着双手东张西望。
武嫣把栖玦羽带到他面前,说道:“小杰,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栖玦羽则是一头雾水地看着这张陌生脸孔。
小杰犹犹豫豫地站起来,打量着栖玦羽,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栖玦羽?”
栖玦羽点头。
小杰又问道:“你曾经在虞村和麻阿婆住在一起?”
麻阿婆的名字触动了她,栖玦羽连忙点头,看着小杰。
小杰嗫嗫嚅嚅地道:“我是麻阿婆的孙子,我来找您,是想请您带我去虞村,看看麻阿婆曾经居住的地方。”
栖玦羽吃惊地道:“你是麻阿婆的孙子?!”
小杰怯生生地望着她点头。
栖玦羽震动之余,眼眸忽然暗了下去,她低声道:“麻阿婆已经不在了…不过我可以带你去虞村,你想什么时候去?”
小杰看了一眼武嫣,快速说道:“呃…就,就今日吧。”
栖玦羽于是牵了鸣鹤楼的马车,出发前对武嫣道:“要是北牧尘回来了你就跟他说一下,灵晞那边我自己给她发灵讯。”
武嫣点头,挥手和她告别。
马车驶向岚城,栖玦羽在前面驾车,小杰坐在旁边,她问道:“你怎么知道自己和麻阿婆的关系的?”
小杰愣了一下说道:“我找到了自己的父母,是他们告诉我的…他们嘱咐我去找麻阿婆,我多方打听,得知你曾经和麻阿婆久住过…”
栖玦羽叹了一口气,“你如果早些知道就好了,麻阿婆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小杰低着头沉默不语。
马车到岚城已是深夜,路过与君客栈时,栖玦羽道:“我们在这住宿吧,天黑了,明天再去虞村。”她一边下马车,突然顿住了,恍然想起自己没钱。她尴尬地又坐了回去,想了想,道:“要不去阳光万里吧…对了!桑瑾他们也在岚城啊!”
小杰却突然喊道:“不!不必麻烦了!我有一个地方能住!”
栖玦羽道:“可是…”
小杰擦了一把汗,说道:“因为我的事情已经非常麻烦你了,我不想再麻烦你的朋友,等你回到岚城,你再去找他们吧?”
栖玦羽犹豫了一下,道:“没关系啦。”
小杰却很是焦急,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说道:“如果因为我麻烦了大家,我会过意不去的!栖玦羽,你就跟我去吧,我知道一个地方,反正就住一晚,我们明早就走了!等你从虞村回来,再去找你的朋友也可以的!”
栖玦羽犹豫着,心里思索着:“不知道灵晞这会在不在岚城,我给她发了灵讯,她也没回我。”她突然一惊,竟是小杰驱动了马车往前走。她只得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人真奇怪,一个住的地方反应也这么大…算了,回来再找他们吧。”
小杰带着她去了城边的一户农家借住,翌日天蒙蒙亮,小杰就叫醒栖玦羽,拉着她急匆匆地上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