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长老炼药成痴，这一问一答竟是快持续了半个时辰。

　　唐霜月嘴巴都说干了。

　　五长老却依然兴致勃勃，甚至偶尔还与唐霜月讨论一番。

　　唐霜月见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便假装摸了下手，“哎哟”了一声。

　　这招果然有效，五长老啥也顾不得问了，询问唐霜月有没有事。

　　唐霜月跳下凳子，一边揉着手。

　　“揉揉就不疼了”。

　　她起身在檐下来回走着。

　　檐下那一排的药炉倒是不错。

　　她突然带着哭腔，“师父啊，我虽懂得一些药理，可却没有过炼药的印象，想必我就是个半罐子。”

　　五长老打断她的话，“胡说，你要是半罐子，那这世上就没有天才了。”

　　唐霜月眼神锁定了一个药炉，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

　　“我不会炼药，现在顶多是个药童，算什么天才。”

　　五长老也站了起来，“怎么可能不会，我徒弟怎么可能不会炼药，现在就炼！”

　　于是他拉着唐霜月的胳膊就往屋里走。

　　屋内是一个大的炼药台，比方才檐下的那一排可大多了。

　　炼药台共有两排六个炉灶。

　　上午看到的紫金炉和紫金鼎就在最里面的两个炉灶上。

　　五长老点燃火折子，扔进最外边的一个炉灶，里面的炭火瞬间燃了起来。

　　他瞥了眼屋内摆放整齐的各种药材。

　　对唐霜月说，“你且试试固元丹、玄元丹和回血丹”。

　　唐霜月一听，刚好是一二三品丹药。

　　她便迅速在屋内找齐炼制三种丹药的药材，拿了过来。

　　因着长高了一头的缘故，唐霜月刚好比炼药台要高出一截。

　　但操作还是不方便，她精神力一动，一块石凳移了过来。

　　唐霜月坐上去，惬意地将三种丹药的药材分开，一点也没有炼药的紧张感。

　　她先拿出固元丹的药草。

　　之前她在村落里已经试炼过一次，也不知道成了没。

　　五长老见唐霜月手中握了一把药草，还一番惬意的小样。

　　他不由得蹙蹙眉，但还是没说什么。

　　唐霜月看了五长老一眼，调侃出声。

　　“师父还是站远些罢，以免炸炉被波及。”

　　五长老哼了一声，“区区低阶丹药，不足为惧。”

　　唐霜月嘴角上扬，看来以后和这个师父相处乐趣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将药草慢慢放进药炉。

　　神情一改方才的随意，微微紧张。

　　的确是第一次炼药的样子。

　　五长老看着唐霜月的手法，觉得似曾相识，但又一下想不起来。

　　这世上高级药师稀少，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炼药特点。

　　唐霜月沿袭的自然是药老的手法。

　　一直注意着炉灶的火候，唐霜月不时加减着炭火。

　　过了一会儿，一股浓郁的药香飘了出来。

　　闻着味儿感觉应该是成了。

　　没有过于兴奋，唐霜月控制着最后的火候。

　　五长老扯着小胡须点点头。

　　几个呼吸后，他喊了一声，“丹成！”。

　　唐霜月手上蓄力，炉灶中的火尽数熄灭。

　　五长老比唐霜月还激动。

　　他顾不得烫手打开了药炉盖子。

　　药炉中整齐地摆着十颗固元丹。

　　唐霜月方才手中的一把药草可都没浪费。

　　十颗丹药的成色都是上品，五长老赞不绝口。

　　唐霜月松了口气，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五长老乐呵呵从旁边拿出一堆小瓷瓶递给唐霜月。

　　她也没客气，道了一声谢，悉数收进了纳戒。

　　待固元丹稍冷却时，她把丹药都装进了一个小瓷瓶。

　　这时五长老却忍不住问道：

　　“霜月丫头可曾见过宋家药师，江湖人称‘药老’。”

　　听到“药老”时，唐霜月正在盖瓷瓶盖子的手一顿。

　　她盖好瓶盖后看向五长老，没有说话。

　　五长老有些黯然神伤。

　　“罢了，你本就失忆……不过如今倒是能解释通为何你药理方面天赋异常了。”

　　唐霜月一脸问号，不知炼个一品丹药怎么就能解释通了。

　　五长老半是回忆半是感慨地说，“我爷爷是这大陆上第二个药王，第三个药王则出现在宋家，也就是你娘亲宋锦的母家，而药老则是那个药王的师弟。”

　　唐霜月心里一惊，这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

　　药老竟和唐家六女有这样的渊源。

　　五长老继续说道，“说来你们唐宋两家都是命运多舛。

　　偏偏宋家家主又是个野心大能力小的。

　　药王后面归隐，药老在五年前也不知所踪。

　　原本还算有名的世家，如今已有些破败。”

　　想起在村落里与药老相处的场景，唐霜月不禁落了泪。

　　五长老以为她是听到宋家的事而伤心。

　　“到底是血亲骨肉，你虽失忆仍然伤心，从此我不提罢了。”

　　然后接着说，“我曾与药老见过一面，共同探讨过一些药理。而你方才的手法，正是与那老头相似。”

　　唐霜月没有说话。

　　罗叔说要尽量抹去自己的痕迹。

　　村落里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了。

　　五长老往外踱了两步，老神定定地说：

　　“想必那老头定是躲到你们唐家去了，还教习与你。”

　　唐霜月佩服着自家师父的想象力。

　　她擦了眼泪，配合着点点头。

　　五长老又突生悲凉的语气，“只是那老头以为在唐家就躲过了是非，却没料到唐家的祸事……”

　　怕唐霜月再次伤心，五长老总算停止了回忆和想象。

　　“罢了罢了，看来我与那老头的较量无望咯。但那老头倒是做了一件好事，送了一个好徒弟给我。”

　　五长老回到药炉旁，让唐霜月继续。

　　她有些唏嘘，师父与药老虽然只见过一面，看来已成知己。

　　如今却是再难见面了。

　　接下来炼制的是玄元丹和回血丹。

　　固元丹炼制成功给了唐霜月极大的信心。

　　所以后面两种丹药也都顺利出炉了。

　　都是满满十颗，都是颗颗上品。

　　五长老也没再怀疑唐霜月随意一大把药草的败家行为。

　　小丫头看似随意，但这分量却恰到好处。

　　唐霜月把回血丹的瓷瓶也放进纳戒后，五长老居然赶她走了。

　　说什么受到了打击，要缓缓。

　　的确，这炼丹天赋换作他爷爷估计也得缓缓。

　　哪儿有人第一次炼丹出炉率就这么高，成色还这么好的？

　　唐霜月走到檐下，喊了一声要拿走一个药炉和一些药草。

　　五长老正在气头上，在里面说随她拿走。

　　不过后面他才发现，自家徒弟拿走的是他除了紫金鼎紫金炉之外最喜欢的药炉，但后悔也来不及了。

　　回到屋后，唐霜月迫不及待地从纳戒里拿出药炉和药草，打算再试试其他丹药。

　　但让她郁闷的是，她竟忘了拿炭火，这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这会儿回去师父那儿肯定不给。

　　她又不想等到明天......

　　唐霜月气得用手拍了拍额头。

　　但看到自己的手，唐霜月一时兴起。

　　不知这灰火炼丹又如何？

　　一指弹再现，药炉下燃起一簇灰火。

　　药炉很快就热了。

　　她看着有戏，打算拿一品固元丹先试试。

　　这一试很是惊喜。

　　因为灰火大小她不用动手就能控制。

　　最关键的是，炼制时间减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