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衿月今日要下山采办,早早地就被叫到了韩省这里,韩省就在正殿等着她,听到她的声音才转过身来。
衿月第一次感觉到韩省在逐渐的变老,虽然他仍是满头白发,白色的络腮胡柔顺的黏在他的嘴边,可他眼底的沧桑却是瞒不住的。
“阿月,你跟在为师身边多久了?”韩省招了招手让她坐下,说道。
“快九年了。”衿月回道。
韩省欣慰地笑了笑,说道:“九年,竟有这么久了,转眼间,你就长这么大了,如我想的那样优秀。”
“师父谬赞了,这九年,师父待我如亲女,师父的恩情阿月永不会忘。”衿月也觉得这时光如此之快,昔日她还需要躲在师父的身后,现在,她都可以自己收徒了。
“你能这么想,为师很开心,如今你就要出嫁了,我便可以将这长老之位放心的交给你了。”韩高官叹了一声,舒心了许多。
“师父,你……”韩省之前就同她说过,待她出嫁时,便归隐山林,不问世事,此后游山玩水,各自舒心,可没想到,那一天来的这么快。
“放心吧,为师会回来看你的。”韩省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说道。
“好,师父,我会照顾好韩悦师弟的。”见韩省点了点头,她便决定先去博文楼底将她师父的剑取回来。
韩悦见她朝博文楼的方向走了过去,便知道他的父亲想将长老之位传给衿月,在他心里,衿月是最适合做大长老的人,若是这个位子真的交在了他的手里,他反而不自在,等衿月成亲后,他便决定与他父亲一同隐居,顺便去云游四海,在这逍遥宗待了一生的人,恐怕都会向往外面的景象吧,他这样想。
只是这剑冢不动则已,动了便十分危险,他便只好在博文楼里等着衿月,看她需不需要帮忙,他不会拦着她,毕竟,那把剑在他心里也同样重要。
衿月对那把剑的位置非常熟悉,那把剑就在中心剑冢的一旁,她先摆了个阵护法,而后想要将那剑拔出来,突然,旁边有一把剑便不受控制的想要挣脱出来,那剑身上所附着的,分明是怨气,独这一把剑,怨气极深,她似乎从哪见过这把剑一样,她之前也经常来这里,并没有见到这把剑有怨气可以吸收,只是,在博文楼修缮之后,她是第一次来这里,那么这怨气究竟是什么时候有的呢?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出现了一个人的脸庞,这偌大的逍遥宗,只有苏兮的血刃有这么大的怨气,莫不是他来过这儿,她不由得想到了锁灵台一事,她不敢再推断下去了。
净化怨气的心法她还是学过的,很轻易的便将那把剑的怨气打散了。她师父早年留下的剑如今还闪着阵阵金光,这把剑是她师父与前逍遥宗宗主比试所留下的,当时他年少气盛,处处不服输,前宗主便有心与他比试,让他将这陪伴他长大的如初剑留在了这里,而后,前宗主为稳固逍遥宗权势遭人暗算,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他还如此自傲,那次之后,他便再也拔不出这如初剑了。
衿月知道,他不是没有能力拔出这把剑,他只是不敢面对过去的自己罢了。
剑仿佛认识她是韩省的徒弟似的,她几乎没怎么费力,便将那把剑拔了出来,这剑除了剑刃明亮光滑外,便再也没什么特殊的,仿佛只是一把普通的剑罢了。
她就拿着这把剑,参与了大长老的考核,大长老考核很早便建立了,所考的是几乎都是上古所遗留下来的东西,可衿月就拿着这把如初,成为了逍遥宗历史上第一位全部通关的人,她的身上除了有些尘土外,竟无一丝伤痕。
衿月晋升四大长老之首后,便派人将这剑送了回来,韩省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它,它只不过是一把极为普通的剑罢了,可是在衿月的手里,却如神兵利刃一般,一路过关斩将,所向披靡。曾经这把剑在他手里也如此,他当时并不知道这是把普通的剑,直到他通过了考核,成为了大长老,他才知道,那时的所向披靡,凭借的只是他的傲气罢了,这剑仿佛像他一样,被搁置了这么久,依旧明亮如初,韩省将这剑擦拭了一番,而后摆在了正殿上,他也是时候释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