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绪不宁,往事回首
一旁的长老看出了他的心思,示意他收敛点,长老心头很是憋屈。
……本来就是……
……还不让别人说……
那人看得出他眼神中的意思,当即横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敛点。
长老瘪嘴。
翌日,清晨。
经过一夜的灯火通明,终于得出结果,按照约定,起身俯首,回到各自的主峰,进行下一步计划。
而此时,一处寂静的幽林之处。
仙气缭绕,灵气四溢,山底下,随处可见的精灵煽动着莹白剔透的小翅膀,满是轻松的在翠绿的松叶上玩闹着。
满是火红的枫林处,有一个很明显的山峰矗立在正中间。
此峰名曰:枫林峰。
枫林峰,古色古香的寝殿内,大长老麦秋逸正打着坐,眉间愁绪不断,紧紧蹙着眉。
眉间萦绕着一团迷雾,似乎有困扰。
自昨夜在正殿一同商讨结束后,他本想像往日一般,潜心修炼,准备进阶。
可不知怎的,他一直心绪不宁,没办法,他只好叹了口气,盘腿坐下,静心打坐。
可即便是如此简单的打坐,也无法使他沉下心来……安心修炼。
妹妹的事,总归还是放不下的。
麦秋月,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答应过双亲,一定会保护好她,善待好她。
可关乎情爱之事,实在勉强不得,尤其是对剑圣尊者而言,妹妹心愿与心悦于尊者大人,这是全宗上下心照不喧之事。
最初他发现妹妹的心事之后,不是没有努力过,也不是他作为一个哥哥故意同她作对,妹妹能够找到心上人,这是好事!
他作为哥哥,自是开心的。
可,流灼云对她并无此意!
感情之事,最是勉强的不得,他不想妹妹到最后伤了自己。
一再劝阻。
然则,麦秋月是什么性子,又怎会听他说劝?
他的多烦好意换来的是麦秋月的不耐烦。
她直言怒道:“哥哥,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妹妹便不要阻止我!你不帮我便罢了,但是你若阻止我,便休要怪我不念兄妹的情面了!”
麦秋逸一想便心神不宁,再控制不住,他额顶冒出一颗颗冷汗。
他睁开双眼。
胸脯微微起伏跌宕。
嘴唇紧抿。
罢了,今日……是修炼不下去了……
来到放着茶几的桌旁,他给自己倒了点茶水,望着有一丝波澜的茶水,平静的水中倒映着自己的脸庞。
那一瞬间,他似乎又看见熟悉的一些画面……
…那是…他最不想回忆的画面。
那天,残阳如血,荒芜的土地之上。
年纪尚小的麦秋逸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离开……
他清楚的记得那两个佝偻的背影是如何相互搀扶,一步一步地逐渐消失在瘦小的自己眼前。
因为百年一遇的灾荒,没有办法,父母只好抱着微薄的希望,远走,希望可以找到点可以饱腹的吃食。
然则,日子一天天过去。
父母依旧没有回来……
年纪尚小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父母去了如此之久?
他始终记得父母的话,等他们回来,等他们回来就有东西吃了。阿爹说了,他是男孩子,不可以哭,在他们回来之前一定要照顾好妹妹。
他很听话,一直有好好的等着他们回来,妹妹很乖,很听话。
年纪尚小他始终相信着阿爹阿娘不久便会回来的……
后来,残风肆虐,西沙卷起。
周围的邻居一个接着一个的搬走,他们依旧没有回来……
但他依旧在等……抱着年幼的妹妹坐在家门口,等着阿爹阿娘回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旭日东升。
直到日落西山。
年纪尚小的男孩抱着年幼的妹妹。
依旧蹲在家门口,固执的盯着远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中开始蓄满泪水,但是他依然记得阿爹对他说的话,不要哭!
他是大孩子了,要坚强!
眼眶慢慢红润,里面蓄满了泪,要掉不掉,最终,男孩的脸上蓄满了一丝委屈。
骗子……阿爹阿娘是骗子……
月上梢头……
男孩抱着妹妹的手指微颤……他张着干渴的嘴唇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眼眶微涩。
充满希翼的眼睛逐渐变成失望。
又过了一些时日。
男孩的身段越发瘦削,怀中年幼的妹妹,声音越发弱小,不似之前的响亮。
年纪较小的麦秋逸的知道,他不能在等了。
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人了……除了他们兄妹俩……
几日前,隔壁上了年纪的爷爷和婆婆也离开了,他求着他们路上如果见着他的阿爹和阿娘一定要告诉他们早点回家……
他好想他们,也好饿……
但是阿婆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答应他,只是摸摸他枯黄的头发……
忧忧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叹气呢?
他不明白……
他还太小了……不知道当今世道有多残酷……不知道外面灾荒连连。
更甚的是,他也不知道他期待的父母再也回不来了,更没法给他们带回能果腹的东西。
小男孩瘦小的胳膊托着妹妹,轻声轻语。
“月月不哭,爹娘很快就回来了,不哭不哭。”
他说是哄着妹妹,心里又何尝不是哄着自己呢……
一个星期过去了……
半个月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了……
黝黑的乌鸦在枝头盘旋,发出一声声不吉利的叫声。
随着时间的流逝。
躲在小破屋的小阿逸,眼中满是绝望,他好像明白了,阿婆为什么叹气了,也隐约明白了……他的阿爹和阿娘,再也不会回来了。
阿爹阿娘,阿逸好想你们呐!你们回来好不好?阿逸不要吃的了,阿逸其……其实一点也不饿……
“咕……咕”
小阿逸羞得小脸一红。
怎么又响了,他刚刚才挖了树皮吃。
阴风阵阵,乌鸦啼叫。
自从隔壁的最后一家走后,为了活下去。
幼小的男孩为了活下去,树皮,野草,枯枝,树根……
他都吃过。
为了活下去,为了见到阿爹和阿娘,这些他都可以吃!
但是,幼小的妹妹不可以啊!瘦小的身躯微颤,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可以让妹妹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婴儿的啼哭声越发娇弱,似猫儿一般,光听着听着便令人揪心。
小阿逸咬了咬牙。
妹妹,哥哥一定会让你活下去的,莫怕!
从厨房里找了半天,寻来一个稍微尖锐的物品。
小阿逸比划了一下。
闭上眼睛,鼓起勇气,用力扎下去。
“嘶!”
小阿逸疼的直冒眼泪。
阿娘,阿爹,阿逸好疼啊……
鲜红的血开始从瘦削的小手上流出,小男孩强忍着泪,将颤抖的食指放到妹妹干涸的唇瓣上。
妹妹吃到了东西,很快就睡着了……
小男孩松了一口气,看了眼伤口。
辛亏小男孩的力气很弱,只将手指划出了一道小伤口,稍加处理后,小阿逸的伤口很快便止住了。
看着妹妹安稳的睡颜,小男孩眼中满是委屈。
他也好饿哦!
他想,睡一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也不痛了,阿爹以前在他们饿的时候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阿爹说的应该是对的吧?
小阿逸模糊的想着。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了……阿爹阿娘走前留下的食物几天前就已经没有了,阿爹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阿逸不要吃了了,只要你们回来……
————
清晨,一缕清亮的阳光从窗缝照射进来。
小阿逸是被一阵弱小的啼哭声叫醒的。
小男孩脑袋轻歪,睡眼惺忪。
眼袋一圈圈乖乖的挂在稚嫩的脸上。
似乎想到了什么,颤巍的起身。
赶忙哄着怀中的妹妹。
他看着妹妹与母亲相似的面庞,心中一阵恍惚。
他昨晚梦到父亲母亲了,他们回来了……还带了好多好吃的,有香饼……果子……糖葫芦……
稍微轻触妹妹白嫩的红腮,小阿逸心中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找阿爹阿娘!他不能再等了……

